第二百一十七章 安慰
2024-09-04 20:57:33
作者: 秋李子
獨悠聽著丫鬟們的唧唧渣渣,不由想起方才秦渝蓉說的那些話來,離開國公府,以後的路該怎麼走呢?獨悠知道,這樣的路會很辛苦,很艱難,但上面不再有主人了,不再因為自己沒有做好,就要承受一些責難。
「所以說啊,獨悠說的是對的,我們想什麼都不要緊,要緊的是,主人想要我們去做什麼。」秋月最後說了這麼一句,眾人又嘰嘰咕咕地笑起來,她們都很年輕,都還沒有經歷一些事情,都對未來有所嚮往。
「橫豎,我們把主人服侍好就是了。」燕兒笑了笑,眾人也都笑了,議論來議論去,也沒有別的可說的,做了丫鬟,命運就已經被決定了,再也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
下人們在那說說笑笑,主人們倒沒有多少話說,老國公夫人已經攏緊身上的衣衫,瞧了瞧外面的天色就道:「怎麼還沒到子時。」
「太婆婆您先在這歇會兒,子時很快就到了。」蘇瑤溫柔地說著,一過了子時,眾人也就可以各自回去,不用再在這裡守歲。老國公夫人頭一個不願意在這廳上坐著等,但沒有法子,年年都要坐在這裡等。
朱二太太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她也不想在這乾等著,廳內雖然布設了地毯,四周又放著大火盆,地上擺著熏籠,手裡放著手爐,腳邊蹬著腳爐。茶水點心都有,但哪有回到自己屋內,高床軟枕那麼舒服。
至於朱二老爺,他已經歪在椅子上在那睡著,只有朱辭夫婦還坐的端端正正,等著子時來到。朱妍坐在國公夫人身邊,看著廳內眾人,心裡不由嘆了口氣,原本朱妍覺得這家中樣樣事情都很好,這會兒朱妍才曉得,原來這家裡面,什麼事兒都不好。
朱妍覺得國公夫人握了下自己的手,朱妍抬頭對母親笑了笑,就想趴在她膝蓋上,但這樣的撒嬌,現在已經不被允許了,很快朱妍就要去做別人家的媳婦,就算婆婆再慈愛,和自己的娘是不一樣。
遠處傳來交子時的聲音,朱二老爺一個激靈就坐起身:「什麼聲音。」
朱辭已經站起身往外走,朱二太太推丈夫一把,朱二老爺打著哈欠也往外走。院子裡已經放好了鞭炮,瞧見朱辭走出來,管家把火摺子遞上,朱辭依次把鞭炮點燃,四周響起噼里啪啦的聲音,交過了子時,也就是新的一年。
放完鞭炮,朱辭夫妻也就帶著兒孫們給老國公夫人磕頭拜年說吉祥話,等主人們拜完了,管家娘子們已經帶著丫鬟婆子,排列好了隊伍,對主人們依次行禮下去,磕頭說吉祥話,主人們身邊擺滿了各種紅封,依次把這些紅封賞下去。
這禮行完,這一天的事兒才算了了。眾人也就服侍各自的主人歸去,若玉的眼睛都快睜不開了,靠在朱肅身邊道:「又是一年了。」
「是啊,又是一年了。」朱肅也十分感慨地說著,見若玉眼睛都快睜不開了,笑著湊在她耳邊:「要不,我背你回去。」
「你開什麼玩笑呢。」若玉的眼睛頓時睜開,見朱肅滿臉都是笑,若玉曉得朱肅在和自己開玩笑,若玉伸手捶他一下:「你啊,就是在和我說開玩笑。」
「我是真心的。」朱肅十分認真地說著,若玉啐他一口:「曉得你是真心的,但這話,你可不能在外人面前說起。」
「一定不會對外面人說。」朱肅軟語溫柔,若玉又笑了,罷了罷了,且不去管以後的事兒,只要自己的丈夫這會兒對自己很好,那就夠了。
眾人回到若玉的院子,院子裡布設的和原來差不多,絳離帶著人在院門口迎接。若玉扶起絳離:「你也該早些歇著就是。」
「二奶奶沒有回來,哪裡就能歇著。」絳離語氣平靜,若玉笑了笑,拿過一個賞封:「今兒過年,你這一年啊,要平平安安的。」
「多謝二奶奶。」絳離平靜地行禮下去,獨悠看著絳離那一臉平靜,又想起方才絳離說的話,心中有萬千思緒,但這些思緒都不能對人說出,甚至連嘆息都不能。
過年就是吃喝玩樂各處拜訪的日子,若玉在初二回了永平侯府,自然也把絳離帶去了。
獨悠沒有跟去,只曉得絳離回來時候,神色十分平靜,等見到獨悠時候,絳離才說了一句,姐姐,從此之後,我就再也沒有別的指望了。
那些誓言,那些美夢,都已經成空,從此之後,絳離就是朱肅的人,一直到死都如此。而來喜,絳離再也見不到了。
哀莫大於心死,絳離從此,就是心真正死去,活在這個世上的,只有絳離的軀殼。獨悠看出絳離的痛苦,但獨悠什麼都不能做,就算安慰絳離的話,都顯得如此蒼白。
日子就這樣緩慢過去,當春日再次來臨的時候,絳離感到身體不舒服,請了太醫來看,說絳離有了喜。
秋蘭得知了這個消息,先去和若玉說,若玉那時候正在逗著孩子,聽到秋蘭這樣說就笑了:「好,這是個喜事,你去告訴廚房,從今兒起,給絳離再多添一道菜。」
秋蘭應是離去,獨悠想到絳離的神色,急忙對若玉道:「二奶奶,那我去瞧瞧絳離。」
「你去瞧瞧她也好,你們兩個,向來都很好。」若玉不疑有他,笑著點頭。獨悠掀起絳離的門帘,就看到絳離坐在窗下,獨悠只覺得絳離這會兒仿佛吹一口氣就會化了,於是獨悠輕聲喚道:「絳離。」
「姐姐,你來了。」絳離勉強對獨悠露出笑,獨悠坐在絳離身邊:「既有了身子,就要對自己好一點,千萬不要……」
「姐姐你這話說的,實在是戳著我的心。」絳離十分平靜地說,獨悠的唇張了張,接著獨悠就道:「可我,也沒有什麼法子。」
「我沒有怪姐姐的意思。」絳離反過來安慰獨悠,接著絳離就道:「我只是在想,到底,我這個孩子,是個什麼樣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