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主僕

  「嫂子，我這不是看您忙嗎？」秋月的娘訕笑著往屋內走。陳嬤嬤已經對冬雪的娘道：「這事兒既已定下，那就沒有餘地了，回去吧。」

  

  冬雪的娘掩面而去，陳嬤嬤這才放下帘子轉身往屋裡走。秋月的娘已經在那倒了碗茶：「嫂子，喝口茶潤一潤。」

  「你倒是聰明。」陳嬤嬤接過茶才說了這麼一句，秋月的娘笑著道：「我哪裡就能比得上嫂子您，這不是，一聽說了信，就趕緊過來，想著請教請教嫂子。」

  陳嬤嬤斜了秋月的娘一眼，這才放下茶碗：「罷了，在我跟前，裝什麼樣呢？方才邱家的不老實，在我跟前哭哭啼啼的，我才對她說了幾句重話。你這樣，誰捨得對你說重話呢。」

  「是，是，我們再怎樣，都是這朱家的下人，夫人看中了我們女兒，要我們女兒去做二姑娘的陪嫁丫鬟，這是我們女兒的福氣。」秋月的娘到了此時，曉得說什麼都沒用了，只能對陳嬤嬤說這些話。

  「我也曉得，你們這些人呢，丈夫在外頭是做管事的，一年到頭家裡賺的銀子，只怕比二太太這邊拿的都多。送個丫鬟進來也只是想搪塞。你們著急忙慌的，是不是在外頭說定了親事。」

  陳嬤嬤這句話讓秋月的娘愣住，她的唇張了張，不曉得該怎麼回答。

  「說啊！」陳嬤嬤不咸不淡地說著，秋月的娘仿佛這才醒過來，對陳嬤嬤道：「嫂子，這話我在別人面前都不敢說，在您面前，怎麼敢瞞您呢？我們家秋月，確實有人說過，想要她做兒媳婦，但這事兒，總要問過主人才敢定奪。倒是冬雪，聽說邱嫂子給她尋了個婆家，還是個村裡的讀書人，邱嫂子家你也是曉得的，疼女兒疼得要命，怎麼會想讓女兒去做二姑娘的陪嫁丫鬟呢？」

  陳嬤嬤自然曉得這些，但這會兒陳嬤嬤還是瞧著秋月的娘不說話，秋月的娘脖子不由縮了縮，站起身道：「我出來久了，也不打擾嫂子您了。」

  「站住。」就在秋月的娘要往外走的時候，陳嬤嬤叫住了她，秋月的娘立即轉身：「嫂子還有什麼話要說。」

  「你說，你們這幾家，和我家比如何？」陳嬤嬤淡淡地說，秋月的娘頓時笑了：「嫂子和我開玩笑呢，在這府內，你是那天上的月亮，那我們連旁邊的星星都不是，誰不曉得，夫人房裡您能做一半的主。」

  「我的燕兒，是要陪著大姑娘出嫁的。」陳嬤嬤語氣平靜，秋月的娘笑了：「若能陪著大姑娘出嫁，那……」

  秋月的娘仿佛曉得自己說了什麼錯話一樣，伸手捂住了嘴，陳嬤嬤瞧著她：「瞧瞧，你們就是這個樣子，一個個得了點好處，就把主人不放在眼裡，二姑娘再怎麼說，那也是國公府內的千金小姐，去服侍她，那是難得的福氣，容不下誰挑三揀四。」

  秋月的娘連聲應是，還在等陳嬤嬤說話，見陳嬤嬤沒有再說，她這才往後退出去。

  等一走出陳家的院子，秋月的娘神色就變了，這幾句話，陳嬤嬤自然不是只說給自己聽的，罷了罷了，還是讓女兒去吧，不要再想著討情，換個好地方了。

  「嫂子！」秋月的娘就聽到冬雪的娘邱婆子在叫她，秋月的娘抬頭，見邱婆子還站在拐角處，於是秋月的娘故意裝作個不知道：「你不是方才就回去了，怎麼還在這裡？」

  「我這不是想瞧瞧嫂子能說些什麼，若嫂子那邊能討情，那我也就再去討情。」邱婆子的話讓秋月的娘笑了：「你到底在陳嫂子那邊說了些什麼？讓陳嫂子拉著我，說了你許多的不是。」

  「我……」邱婆子的神色都變了，過了好半響才囁嚅著道：「我有個朋友，她娘家侄兒很好，讀書還聰明上進，只是家裡窮了些，我就想著，不如陪些嫁妝，把女兒嫁過去，以後若真能中個秀才也好。」

  「我曉得你果真存了巴高往上的心。」秋月的娘說完就嘆了一聲：「只是你可曉得，再如何，二姑娘也是國公府的千金小姐，我們是什麼人，哪裡就能看不起她？」

  「嫂子說的是，我就是心疼女兒，我……」說著邱婆子又要哭了，秋月的娘嘆氣：「罷了，怎麼到這會兒你還不明白，我們既然靠了國公府這棵大樹，旁的就不要多想。」

  也只能如此了，邱婆子哽咽了半天，二人也就各自回去。秋月的娘想著去尋秋月，要好好地把這話說給秋月聽，要她安安分分服侍朱梧，千萬不要打什麼別的主意。因此秋月的娘就從角門進了國公府，一路來到二門。

  到了二門這裡，秋月的娘就不能進去了，她是在外面服侍的，不得召喚自然不能往裡面去。秋月的娘只能站在二門處，在那伸著脖子，想著裡面走出個人來，好央她把秋月給叫出來。

  秋月的娘等了半天，才見獨悠和絳離二人說笑著走出來，秋月的娘也不認得她們兩個，但還是笑著上前道：「兩位姑娘這是要往哪裡去？」

  乍然見個眼生的人來打招呼，絳離不由往獨悠身後一躲，獨悠倒看著秋月的娘：「這位媽媽，您有什麼事兒嗎？」

  「我有個女兒，也是在裡面的服侍的，叫秋月，還請姑娘能幫我進去叫她一聲。」秋月的娘陪著笑臉說。

  秋月？獨悠的眉皺了皺，絳離已經笑著道：「我曉得，是夫人屋裡的小丫鬟，經常往廚房裡面催東西的。」

  「對，對，我家女兒，就是在夫人房裡服侍的。」秋月的娘急忙說，獨悠點頭：「那絳離你去叫吧，我往書房去。」

  「姐姐，還是你往裡面叫去，我往書房去。」絳離說著就搶過獨悠手中的食盒，歡歡喜喜地往書房去了。

  既然絳離走了，獨悠也就對秋月的娘笑了笑，自己往裡面走。秋月的娘也就在一邊等著。

  絳離快要走進書房院子時候，不由伸手整理一下頭髮和衣衫，這才笑著往裡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