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挑選

  「好歹大伯還記得你們是兄弟。」這會兒朱二太太才笑著說，朱二老爺又摸一下唇邊的鬍子：「大嫂也說了，以後二丫頭的嫁妝，全是公中出。」

  「本該就是公中出。」朱二太太不屑地說，朱二老爺拍了下桌子：「說的是，本就是公中出，不過公中既然出了嫁妝，那我們也就能多收點聘禮。」

  國公府的千金，自然可以好好地挑一跳，說到這個，朱二太太就歡喜起來，和朱二老爺開始商量，要尋什麼樣有錢的人家，把女兒嫁過去。這樣可以大大地收一筆聘禮。

  於是過完了中秋，國公府也來了原先常常來的人，媒婆。雖說在孝期，但先定了親，等出了孝再成親也是平常事兒。

  

  只要過禮時候挑個親戚家來辦這事兒就是，而這風聲難免會傳到朱梧耳中。朱梧這天還在屋裡做針線，門就被推開，朱妍的聲音已經響起：「二妹妹，二妹妹。」

  「姐姐，我在家呢。」朱梧把針線放下，朱妍已經氣喘吁吁地走進來：「二妹妹，快，我們快往前面去。」

  「去前面做什麼？」朱梧輕聲詢問，朱妍急的跺腳：「我聽丫鬟們議論，說這幾日，二叔在為你議親。」

  提到議親二字，朱梧不由扯了扯唇角，勉強露出一抹笑：「姐姐，這議親的事兒，輪不到我們去說。」

  「不是這樣的，我聽說二叔想把你嫁到揚州，聽說是一個做鹽家裡，這家人願意出一萬銀子的聘禮，這事兒可不能答應。」

  朱妍一口氣說完，朱梧還是站在那裡，目光沉靜，朱妍見朱梧一聲不響，越發著急，就要扯著她往外走，朱梧輕聲道：「姐姐，我曉得你為了我好，但是，這事兒，由不得我們做主。」

  「那樣鹽商，暴發戶一樣的人家，還是遠遠地嫁去揚州，你身子又弱，性情又，這嫁過去，還不曉得過什麼樣的日子呢。」朱妍心急之下，把這話全都說了出來。

  朱梧已經淡淡笑了：「是啊，我曉得。」

  「那你還……」朱妍剛說了這三個字，就見朱梧落淚，朱梧極少落淚，就算遇到再難的事兒她也不會落淚，這會兒突然落淚，朱妍頓時手忙腳亂起來，伸手去擦朱梧的淚：「妹妹，我沒有，我沒有戳你的心的意思。」

  「我曉得啊，姐姐，我曉得啊。」朱梧語氣輕柔，自己和朱妍不一樣，不止是嫡出庶出，而是朱妍有一個疼愛她的母親，會為她竭盡全力地打算，從身邊服侍的人到之後出嫁的陪嫁丫鬟。

  但自己什麼都沒有，嫡母不疼，至於親娘，親娘尚且不能自保。那還求什麼呢？

  「那你別……」朱妍想讓朱梧別哭了，但朱妍自己的淚也落下，甚至比朱梧哭得還要厲害些：「二叔二嬸怎麼就不想著些好的，偏偏要把你嫁到那麼遠的地方。要在京城，被欺負了，不，在京城，嫁到誰家，也沒人會欺負你。」

  國公府的千金，只要秦國公府一日不落魄，那秦國公府出嫁的女兒就一日不會受欺負。朱梧反而安慰朱妍：「不要這樣，姐姐，你能為我著想，我已經很高興了。」

  「我們是姐妹啊。」朱妍哭的把頭靠在朱梧身上，突然朱妍眼睛一亮：「那，我們去求我娘。」

  「不行的。」朱梧已經阻止朱妍，婚姻大事，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別說國公夫人這個伯母，就算是老國公夫人這個祖母，都不好插手的。

  「況且，對方既來求娶，只怕也想著攀上國公府，這樣的話，我嫁過去，日子也不會過得差。」朱梧的話讓朱妍越發難過了，她抱住朱梧：「那你要答應我，以後一定常常給我寫信。」

  「我會的。」朱梧伸手撫摸朱妍的臉，像朱妍是她妹妹一樣，語氣還是那樣輕柔：「如果受了欺負，我就給你寫信，你帶人去接我回來，好不好。」

  「好！」朱妍哽咽著點頭，又把朱梧緊緊抱住，朱梧拍拍朱妍的發，以後的人生，誰都不曉得是什麼樣子，自己的命，總不會一直苦吧。

  「大姑娘今兒幸虧被二姑娘攔住了。」朱妍要拉了朱梧去和朱二老爺說對婚事不喜歡的事兒，很快陳嬤嬤就稟告了國公夫人。

  國公夫人放下手中的佛珠，對陳嬤嬤道：「二姑娘倒真是個可人疼的，只是可惜了。」

  「這也是各人的命。」陳嬤嬤只能這樣回答，國公夫人點了點頭：「既然如此，二姑娘的陪嫁丫鬟，你在家生子裡面，再仔細地挑一挑，務必要挑那樣伶俐的，還有她那個奶嬤嬤，我瞧著也是個不忠心的，索性就讓她回去榮養了，不用再在二姑娘房裡服侍。至於跟著二姑娘去的嬤嬤，你去把莊子裡的老林叫來。」

  「是！」陳嬤嬤應是後就又道：「二姑娘也幸虧有夫人您，還能為她籌劃一二。」

  「我也是瞧著這丫頭好，幸虧她不得二嬸嬸的疼。」國公夫人又拿起佛珠，若真是在朱二太太那裡長大的，還不曉得會長成什麼樣呢。

  陳嬤嬤也就出去外面，按著國公夫人的吩咐去挑人，不管朱梧在這府里如何，她總是國公府正經的千金，能到她身邊服侍，也有不少人願意。

  過了三四天，陳嬤嬤就挑好了兩個人，一個叫秋月，一個叫冬雪。家裡都是這府里三四輩子的陳人，原本家裡想著弄兩個丫鬟進來搪塞著，等到年齡到了，就求了恩典，出去嫁人。

  這會兒挑到她們二人頭上，自然也有管家來討情。秋月的娘剛走進陳嬤嬤的院子，就見冬雪的娘從屋裡走出來。

  秋月的娘見冬雪的娘神色不好，曉得陳嬤嬤定然沒有答應，不由躊躇了下。冬雪的娘已經對秋月的娘使眼色，秋月的娘會意，就要和冬雪的娘並肩往外走。

  二人剛走出一步，就見帘子掀起，陳嬤嬤站在門口笑吟吟地說：「怎麼，都到了我門口了，還不準備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