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溫暖

  朱二太太聽到可憐二字，眉間眼梢的不屑完全藏不住了，也不曉得老國公夫人是怎麼想的，自從朱素娥來過，老國公夫人就把朱梧看得眼珠似的，常常把朱梧叫過來，塞給她些東西，還說這會兒挑的新丫鬟也不好，要給朱梧親自挑幾個丫鬟。

  至於朱梧，就更怪了，按說得到老國公夫人這樣的看重，她該常常往老國公夫人這邊跑才是，但朱梧並沒有常常往老國公夫人這邊跑，儘管就住在這邊的後院裡面，朱梧卻更喜歡在房內一個人獨處，連朱妍都叫不動她了。

  這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都是一個賽一個古怪。這會兒老國公夫人還親自為朱梧討要待遇，就越發不像原先了。

  但朱二太太什麼都沒有說，畢竟這也是為自己的女兒討要待遇，難道朱二太太還能反對不成？

  

  國公夫人是真的沒料到老國公夫人會這樣說，她只略想了想，就對老國公夫人道：「婆婆放心，兩個姑娘都是這府內的嬌客，哪裡就能怠慢了她們，我所想要裁撤的，是妍兒房裡那些多出來的開銷，這些，原本就是我忙不過來的時候，妍兒擅自要的，偏生二姑娘那邊並沒有這樣的開銷，這會兒裁撤了，才稱得上公平公正。」

  「都是些什麼開銷？」老國公夫人並沒有放過國公夫人，甚至饒有興趣地詢問。國公夫人也就一一回答，自然就是些朱妍平常買的一些小玩意，還有女孩子都喜歡的精巧卻沒有什麼大用處的東西。

  「這些算下來，一個月也沒有二兩銀子，你做娘的，一年拿出三四十兩銀子，給你女兒和侄女花花，難道都捨不得了？」老國公夫人這句讓國公夫人愣住，這麼說來，裁撤朱妍那邊的用度是允許了，但不光朱妍這邊的花銷，連朱梧這邊的花銷，也全堆在國公夫人頭上了。

  國公夫人不是拿不出這筆銀子，但天下也沒有大伯母拿自己的私蓄哄侄女開心的事兒。

  「還是說，你捨不得了？」老國公夫人緊緊地盯著國公夫人，國公夫人曉得，今日若自己不答應，那老國公夫人必定會有更多的話等著自己，於是國公夫人只能笑了笑，對老國公夫人道：「哪裡就捨不得了，我只是在想，這一年三四十兩銀子，分在兩個孩子頭上，不曉得夠不夠。」

  「那我為你做主，你就一年拿五十兩銀子出來，哄這兩個孩子開心。」老國公夫人說完就又屈指算了算：「妍兒明年就出嫁了，她出嫁了，那銀子就能少花一半，二丫頭那裡，左不過就是三四年的工夫就出嫁了，滿打滿算，你也就多拿出一百五十兩銀子，就能讓兩個孩子開心，何樂而不為？」

  國公夫人只能強忍住心頭的怒火，對老國公夫人微笑：「婆婆說的是，大奶奶，你可要幫我記得這帳，以後每年她們兩的這筆開銷，從我帳上走。」

  朱大奶奶應是，朱二太太已經笑出了聲：「好，好，果真還是婆婆疼這兩個孩子。」

  朱二太太歡歡喜喜，國公夫人卻意興闌珊，而蘇瑤早讓青兒把這個消息往後面去稟告朱妍和朱梧。

  朱妍正在尋朱梧下棋，只是朱妍是個坐不住的性子，手中拿著棋子隨意而下，一時看起來倒不像是下棋，更像是往棋盤上丟棋子。朱梧忍不住笑了道：「你這下棋，不像下棋，倒像是亂丟棋子。」

  「我這也叫下棋，誰說這不叫下棋？」朱妍笑嘻嘻地說著，接著朱妍把棋子隨意丟到棋盤上，拍了拍手：「好了，就這樣吧，妹妹，你也要常常笑笑。」朱梧眼裡的亮光慢慢消失，朱妍握住朱梧的手：「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雖說是堂姐妹，和親姐妹也沒有什麼兩樣，我不管外面的人怎麼說，我心裡待你，著實沒有一絲半點的……」

  說著，朱妍眼圈都有些紅了，朱梧反握住朱妍的手：「我曉得你待我如何，只是我心中彆扭。」

  「什麼嫡出、什麼庶出。大姑媽倒是嫡出呢，原先在這家裡的日子過的，就……」朱妍脫口而出，瞧了瞧四周才伸手拍了拍心口：「虧得我讓她們都出去了。妹妹，你若真把這些嫡庶放在心上，那就是辜負了我。」

  朱妍這又是哄又是勸的，讓朱梧露出一抹笑：「我曉得姐姐你對我好，我就是，始終和你不一樣。」

  朱妍當然曉得朱梧心裡的不一樣是為什麼，她靠在朱梧肩上：「你姨娘那邊，有時候要說什麼，你也不用往心裡放，橫豎在這國公府內，不會短了她的吃穿。」

  朱二太太再刻薄，也不會去剋扣吳姨娘的吃穿用度，但朱梧曉得，吳姨娘要的不是這些，而這些話是沒法和朱妍說的。

  朱妍伸手搖著朱梧的肩膀：「好妹妹，你就聽我的，婚事的事兒，你也不用焦急，我去求我娘，讓我娘幫你相看。」

  「我不是操心這事兒。」朱梧露出一抹笑，嫁給誰，不都是一樣的？一樣的大宅院，一樣的陪嫁的人，一樣在那個後院之中，把自己從少女，熬成白髮蒼蒼的老太太。

  「既如此，你就要答應我，以後可不許和我生分了。」朱妍口口聲聲只說這句，朱梧再冷的心腸也要被她說熱了，於是朱梧點頭，輕聲應是。

  朱妍剛想歡呼一聲，就聽到門外的春桃在和人說話。朱妍急忙收起將要歡呼的模樣，做出一副端莊樣子來。

  朱梧已經把棋盤裡的棋子一個個收起來，對朱妍輕聲道：「你也不愛下棋，以後不用這樣來哄我歡喜。」

  「姐妹們之間，本就該你哄哄我，我哄哄你。」朱妍的話是朱梧沒想過的，她的眉不由微微皺起，看著朱妍，朱妍被朱梧看得臉微微一紅，伸手去捂朱梧的眼：「不許這樣看我。」

  「我只是沒有想到，沒有想到。」朱梧的聲音很輕，沒有想到在這個家裡，還會有人這樣對待自己，原先，是不是都是自己想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