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反對

  「這並不是我的主意，是先問過了婆婆，斟酌再三，才定下這個主意的。」朱大奶奶頭一句話先開脫，面上笑容沒有變，而國公夫人緩緩地道：「當時書房裡的開銷，是我說過的，凡是買書，紙筆，那就可著去用，不用來回我。」

  這是極平常的話，畢竟朱肅是這個家裡的讀書種子，國公夫人還望著朱肅讀書成名。

  「要說買書，孤本也好，古籍也罷，若能尋覓到，自然捨得這些錢，只是這裡面關係到一個人。」朱大奶奶話鋒一轉，若玉的眉微微一挑：「可是那個小秦？」

  「這人我問過國公爺，為何不索性讓他寫了投靠文書，國公爺說他另有安排，要我不要提這事兒。」國公夫人的眉頭不由皺緊，朱大奶奶在一邊輕聲道：「這小秦呢，身份不明，於是他的花銷，也是記在帳上，只是這客不像客，仆不像仆，要裁撤的話，就要先從他的花銷開始。」

  若玉垂下眼帘，這麼看來，是朱大奶奶和國公夫人已經商量定了，所以才來和自己說，而目的是讓自己去說服朱肅，因此若玉抬頭時候，面上笑容依舊：「既然是大嫂子和婆婆的意思，那就先從他裁撤起。」

  「話是這樣說，但老二的脾氣，執拗起來是很執拗的。」國公夫人這話說得太明白了，若玉只覺得有些頭疼，但還是笑著道：「那我去勸勸他。」

  「你這會兒懷著身子，按說不該用這些事煩你。」國公夫人握住若玉的手，語氣十分溫柔。

  若玉自然曉得國公夫人這話什麼意思，也笑著道：「能幫婆婆和大嫂一點忙，哪裡就能算勞煩了。」

  本書首發𝑏𝑎𝑛𝑥𝑖𝑎𝑏𝑎.𝑐𝑜𝑚,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兩邊都和和氣氣笑眯眯地說完了事兒，國公夫人也就帶上兩個兒媳前往老國公夫人屋裡。

  一群人走進老國公夫人院裡的時候，看到婆子們正在摘檐下的燈籠，國公夫人的眉不由微微一皺：「還沒過百日，怎麼就要把這些燈籠給摘下來？」

  「是我的主意。」朱二太太的聲音響起，接著朱二太太就走到國公夫人面前，面上的笑容那是一點都沒變：「我想著，婆婆年紀大了，若再日日瞧著這些白燈籠、白對聯，再想起公公來，難免心裡會不舒服，我們做兒女的，沒有別的能幫忙的，也只有讓婆婆更舒服些，所以我就讓人把這些燈籠都給摘了，換了。」

  說完朱二太太還皮笑肉不笑地瞧著國公夫人：「也只摘了這個院子裡的，別的院子，自然還是要等百日之後。」

  居喪之家，百日之內，都要穿重孝，總要等到百日之後，才能把這些燈籠給摘下來，換成普通顏色的，至於平常用的那些燈籠，要等到一年後才能掛上去。這對聯，喪事出來那天起，就糊了白，百日之後，就換上綠色，出孝之後，對聯才能用紅紙。

  此時朱二太太一口一個孝心，國公夫人只淺淺一笑：「果真二嬸嬸你想的周到，倒是我疏忽了。」

  「我比不得大嫂子，大嫂子這會兒要管這整個家，我呢，也只有想著這些小事了。」說著話，眾人也就進了上房。

  老國公夫人已經沒有穿著孝服了，只穿了一身素淡衣衫，坐在窗邊，蘇瑤正在給老國公夫人捶腿。

  瞧見國公夫人帶著若玉和朱大奶奶進來，蘇瑤只微微點頭，就又繼續給老國公夫人捶腿。

  「婆婆今兒瞧著氣色不錯。」國公夫人行禮後，這才坐在老國公夫人身邊，搭訕著說。老國公夫人的手微微一抬：「你帶了人來，必定是有話要和我說，這些虛禮也就不用說了，說你要說的話吧。」

  國公夫人的唇微微一抿，就對老國公夫人道：「這會兒，公公沒了，喪事也辦完了，家裡面既然少了人，裁撤了一些下人們，我又理了理，這些年，家裡有些用度還是靡費了，想著要裁撤掉一些。」

  「大嫂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說，公公剛走，你就要削減家裡用度？」朱二太太的耳朵可是豎得高高的，聽到國公夫人這話，頓時就嚷了起來。

  「二嬸嬸還請稍安勿躁。」國公夫人面上笑容依舊，而老國公夫人卻冷不防說了這麼一句：「家裡要裁撤，你自己想怎樣就怎樣，橫豎我也曉得，少了誰的，也少不了我的。」

  「婆婆！」朱二太太這一聲喊，著實含著恐懼。若是老國公夫人擺出一副不再偏心二房的姿態，那誰曉得國公夫人會借著裁撤，把二房的吃穿用度，削減到什麼地步。

  蘇瑤的眉也皺了皺，怎麼也沒想到老國公夫人會這樣說，若是，真的沒有了錢財，那就只有，蘇瑤覺得自己的心跳得非常快，分家兩個字，在蘇瑤的唇邊，似乎可以脫口而出，但蘇瑤並不敢說出口，她依舊看著老國公夫人，等著老國公夫人說話。

  「你著什麼急？你大嫂的品性，我還是明白的，你和她也做了二十幾年的妯娌，她也不是這樣挾私報復的人。」老國公夫人的眼只微微一抬，安撫了朱二太太，朱二太太急忙收起眼中的淚，強迫自己露出笑：「是，婆婆您說的是。」

  「二嬸嬸請放心，這裁撤，是先從我們這邊開始的。」國公夫人在旁邊瞧夠了朱二太太的表演，這才淡淡開口。

  從長房開始？朱二太太遲疑了下，再細一想，這倒是國公夫人慣常用的手段，於是朱二太太笑著道：「大嫂這是說話臊我呢，我怎麼不曉得大嫂您的品性，只是這裁撤的，是她們兩個，哪一房的？」

  「是書房裡的用度。」國公夫人先說了這句，接著唇緊緊抿住：「還有妍兒那邊的用度，我也……」

  「不行！」這次反對的是老國公夫人，她一雙眼緊緊地盯著國公夫人：「大姑娘那邊，就算月錢都沒有了，丫鬟婆子的用度都沒有，但你是做娘的，又向來心疼她，定然會補貼。二丫頭就沒有這麼好的運氣了，這會兒，你減了大姑娘的用度，必定也會跟著減二姑娘的，這丫頭，本就可憐，她姨娘又是那麼一個人，若公中再減了用度，哪還是個國公府的千金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