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推辭

  「姑娘們都在呢。」青兒已經掀起帘子走進來，朱妍急忙把手從朱梧眼前拿開，朱梧只對青兒笑著道：「還請坐下，可是母親那邊，尋我有事？」

  「是老夫人命我來的。」青兒自然沒有坐下，只是把老國公夫人方才說的話都對二人說了遍。

  朱妍已經伸手去拉朱梧的胳膊：「你聽到沒有，我說過的，就是這樣。」

  朱梧愣了下才對朱妍道：「我聽到了，只是這事兒，我只怕要辜負伯母的好意了。」

  「你這人，怎麼這樣沒意思。」朱妍先著急了起來，朱梧已經輕聲道：「伯母對我一向很好，我不能再……」

  

  「你，你是要氣死我嗎？」朱妍的唇已經高高撅起，朱梧伸手拍了拍她的臉：「怎麼會呢，我怎麼就氣死你了？」

  「你既然一口一個，這是我娘的好意思，那你怎麼就一口回絕了。」朱妍說著就要落淚，朱梧卻已經站起身，並喚來人，等在外面的丫鬟掀起帘子走進來，朱梧吩咐丫鬟：「陪著我往前面去一趟。」

  「不許去！」朱妍已經跳下來，攔在朱梧面前，朱梧瞧著她，一時啼笑皆非：「怎麼就到了這個地步。」

  「你還是不是我妹妹了？」朱妍先問出這句，朱梧點頭：「我自然是你妹妹。」

  「你既然是我妹妹，那我娘每年拿出點銀子來給我們玩樂，又有什麼不好？」朱妍說著就抱住朱梧的胳膊，眼淚都落下了，朱梧還是那樣平靜：「你可以，但我不能。」

  這話什麼意思，朱梧已經把朱妍推給青兒：「看好大姑娘。」

  青兒原本是站在這裡瞧熱鬧的，見狀啊了一聲，但還是接過朱妍，朱梧已經帶著丫鬟往前面走。

  朱妍在那氣得跺腳：「你讓我跟上去。」

  「大姑娘，您先坐下吧，二姑娘的話，我細品了品，確實是這麼個理。」青兒把朱妍按了坐下。

  朱妍的眼睛頓時瞪大：「我和她都是國公府的千金，走出去，難道還有誰敢欺負了不成？」

  「女人出了嫁，就是夫家的人了，而所能傍身的，只有嫁妝。」青兒算是把話挑明了，朱妍的牙咬住下唇：「但是，我們的嫁妝，從公中來說，是一樣啊。」

  公中準備的嫁妝，朱妍和朱梧自然沒有什麼區別，但公中之外，還有私蓄。國公夫人疼女兒，往朱妍的嫁妝裡面多塞上千八百兩銀子，多上幾個店鋪，只要不是公中出錢，沒人會說什麼。

  而朱梧就沒有這些了，甚至也許，朱二太太能把這些嫁妝按數給了，都是幸運。

  此時若朱梧接受了國公夫人的好意，在這家中，過慣了奢華日子，等到嫁出去，嫁妝不過就那麼一些，對方家如果家裡沒有銀子，那朱梧身邊的人，會有怨言的。

  青兒看著朱妍的神色，也只輕嘆了一聲，這些道理，朱妍是不用知道的，而朱梧能知道，不過是因為，她畢竟是得不得重視的庶出女兒，早早就學會察言觀色。

  國公夫人還在和老國公夫人商量著，就見朱梧走進來，朱二太太不由剜朱梧一眼，她倒是運氣好，竟然得了這麼大的好處。

  朱梧已經走到老國公夫人面前，先對她行禮，這才對國公夫人笑著道：「大伯母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這家中，有那麼多繁雜的事兒，大姐姐的婚期都要定下了，大伯母還要忙碌大姐姐出嫁，我怎敢再用我的事兒勞煩大伯母，還請大伯母收回成命。」

  對國公夫人來說，一年多出二十五兩銀子，不算什麼，但國公夫人同樣知道，這一年多出來的二十五兩銀子，對朱梧意味著什麼，因此國公夫人聽到朱梧拒絕的話，眉不由微微一皺，接著國公夫人就笑著道：「你這孩子，我向來疼你，和疼你姐姐是一樣的，哪裡就有你姐姐有的，你沒有的道理呢。」

  「大伯母向來如此，我做侄女的心裡也是曉得的，只是做晚輩的，從來都該為長輩分憂，哪裡還能給長輩添上……」

  朱梧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老國公夫人重重咳嗽了一聲，接著老國公夫人開口道：「二丫頭，你是不是還在怨著我們。」

  老國公夫人向來是個語不驚人死不休的性子，在場眾人都已經習慣了，但這乍然一開口，還是讓眾人嚇了一跳。

  朱梧已經順勢跪下：「祖母，您怎能這樣說孫女？」

  「我並不是責怪你。」老國公夫人彎腰看著面前的孫女，本是琦年玉貌的年齡，那面上卻帶著憂傷。

  老國公夫人輕聲道：「你大姑媽回來了這一趟，我倒想明白了許多道理，也曉得，早先有些事兒，我做錯了。」

  說到做錯了的時候，老國公夫人的眼掃向蘇瑤，蘇瑤此時正襟危坐，面上十分平靜，定不會讓別人看出來，自己心中在想什麼。

  「我呢，年紀更大了，有些事不想操勞了，所以才讓你大伯母為你操心，她是這家裡的主母，這也是她該做的。」好在老國公夫人的眼並沒在蘇瑤那裡停留太久，很快就掠過去，轉而看向國公夫人。

  國公夫人就算心裡有再多的抱怨，此時也要藏起來，只對朱梧笑著道：「你瞧，你祖母都這樣說了，難道你還要推辭嗎？」

  「我……」朱梧再怎麼說也只是個十五歲的小姑娘，被國公夫人這樣一說，不由躊躇起來，朱二太太早就等不得了，上前拉起朱梧：「你也是國公府的千金，就該拿出國公府千金的派頭來，無需推辭。」

  朱二太太這話說的有些不倫不類，國公夫人垂下眼帘，並沒有說什麼，反而是朱梧越發覺得窘了，畢竟自己這位嫡母，對自己是什麼態度，人人都曉得。

  「不用推辭，你母親這句話，其實說的是對的，既然是國公府的千金，就拿出國公府千金的派頭來。」老國公夫人的話讓坐在一邊的蘇瑤神色微變，但很快蘇瑤就收起面上神色，依舊看著老國公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