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決斷
2024-09-04 20:53:35
作者: 秋李子
朱素娥輕嘆一聲:「您好好歇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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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好好養著,畢竟,國公府這會兒,再經不起折騰了。」兩代婆媳失和,對國公府來說,也是內耗嚴重,更不用說有多少下人趁機作亂,做了多少中飽私囊的事情。
朱素娥又想嘆氣,但最後,她也只是望了老國公夫人一眼,就站起身。
「你,以後,能不能帶上你的女兒回來看看我。」老國公夫人話語之中帶著期盼,朱素娥聽到了,她的腳步只是微微頓了頓,接著就往外走。
老國公夫人眼中閃過悲傷,接著就是悔恨,遲了,太遲了,什麼都遲了。當醒悟的時候,一切都遲了。母不成母,子不成子,老國公夫人的哭聲從屋內傳出來,傳到朱素娥耳中。
她停下腳步,國公夫人已經輕聲道:「妹妹,不再去看一眼嗎?」
「不必了。」朱素娥語氣平靜,接著朱素娥看向國公夫人:「以後,就各自安好吧。」
這句話讓國公夫人的眉微微皺了皺,但國公夫人依舊笑容平靜:「那我送顧夫人出去。」
怨恨可以消散,但失去的一些東西,就永遠失去了。再也無法彌補。朱素娥走出院子時候,回頭又看了看這座院子。
其實所有的後宅院落都差不多,都是一座院落,幾間屋子,丫鬟婆子們穿梭起來,只不過是人不一樣,就讓人的感受不一樣。
「我以後,不會怨恨了。」朱素娥輕聲說著。國公夫人的唇微微張了張,接著就笑了:「真好。」
「所幸,我還有時間。」朱素娥又說了這麼一句,國公夫人沒有問朱素娥說的時間是什麼意思,只是陪著朱素娥來到二門處,看著她登車離去。
直到朱素娥的車離開了很久,國公夫人才轉身,此時夜幕已經降臨,到處都點上了燈,陳嬤嬤陪在國公夫人身後。
看見國公夫人轉身,陳嬤嬤就把一個斗篷披到她肩上,輕聲道:「夫人擔心著涼。」
「都四月的天了,哪還會著涼。」國公夫人口中這樣說著,但還是把斗篷攏緊一些。
「不是天氣涼,是人心。」陳嬤嬤的話讓國公夫人笑了笑,接著國公夫人就對陳嬤嬤道:「也是沒有法子,既做了這家的兒媳,又是這樣的局勢,那我無論怎樣,都只能好好做下去。」
由不得自己後悔,從上了花轎那一刻,不,從自己的爹娘答應朱家的求親那一刻,自己的命運就被決定了。
國公夫人記得決定定親的時候,母親對自己說的話,她說,婆婆雖說不好,但太婆婆人很好,嫁過去,只要好好的,什麼都不用擔心。
而現在,國公夫人的眉不由皺了皺,太婆婆,真的好嗎?那個總是慈愛笑著的老人家,那個在婆婆和自己起衝突的時候,總是責罵婆婆的老人家。真的就很好很好嗎?
國公夫人早已不是當年那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年輕媳婦,這麼多年,經歷了這許多,造成這一切的人,也許只是那個看起來慈愛的老人家罷了。
若自己的孩子生下來就被抱走,那自己會如何,同樣也會有怨恨的。
「夫人。」陳嬤嬤的聲音打斷了國公夫人的沉思,國公夫人又笑了,自己不是朱素娥,和朱素娥走的路也不一樣。
「再怎麼說,我在這府中,也是……」國公夫人話沒說完,就看見楚姨娘站在路邊,楚姨娘瞧見國公夫人,就對她行禮下去:「國公爺命我過來請夫人,說和夫人商量事情。」
國公夫人收起所有思緒,再怎麼說,也是國公府的當家主母,那些陳年舊事,都該散於風中。
於是國公夫人對楚姨娘微微點頭,往朱辭的書房方向行去。陳嬤嬤看著在風中似乎更顯柔弱的楚姨娘的背影,也沉默地跟上,人間冷暖,如人飲水,不過自知。
朱辭找國公夫人,不外就是說些出殯時候的事情。至於今日朱素娥來國公府的舉動,朱辭都沒有提。畢竟,提了沒用,這是朱辭早就曉得的事兒。
儘管國公夫人早就曉得,但等商量完了,往靈堂去的路上,國公夫人還是不由嘆氣:「你瞧,好好的兄妹之間,竟如此生分。」
「大爺二爺和大姑娘,定不會如此的。」陳嬤嬤曉得國公夫人擔心的是什麼,笑著說了一句。國公夫人也笑了:「我自己養出來的孩子,我自己曉得是什麼樣子。」
「況且我瞧著,大爺二爺身邊的使喚人,和大姑娘身邊的使喚人也很好。」陳嬤嬤這話讓國公夫人又輕嘆一聲:「我這個做娘的,也只有做到這些了,旁的,也做不到。」
此時靈堂已經到了,今日做過了五七,還有十四天,就要出殯了,僧眾們的吟誦聲依舊在耳邊,國公夫人上了香,又燒了紙,也就回屋去歇息了。
走出靈堂時候,一陣風吹來,國公夫人想起朱素娥說過的話,心頭掠過一絲惆悵,不過也只有一絲而已。
朱素娥的到來,如同一陣風,吹得人人心中都是漣漪,但也沒有人敢議論。老國公夫人在床上躺了幾天,也就下了地,蘇瑤照常在她身邊照顧她。
偶爾有那麼幾個來弔唁的,夸蘇瑤孝順,蘇瑤也無動於衷,仿佛沒有聽到一樣。時光過得飛快,很快就到了老國公出殯的日子。
此時已經進五月了,五月天氣已經炎熱,眾人按制都要穿孝服,粗布所做的孝服十分厚,若玉雖然可以不用跟隨出殯,但也要穿上這孝服。
秋蘭瞧著送來的孝服,眉頭皺得很緊:「這孝服也太厚了,偏生還是夏日,若是冬日,還能在裡面穿厚一些。」
「也不用再琢磨什麼,這也是禮儀。」若玉已經懷孕三個月了,肚子已經微微隆起,聽到秋蘭說的話,就扶著腰走過來,把孝服放在身前比劃。
「那可不成,您懷著孕,那能這樣。」秋蘭緊緊咬住下唇,似乎還在琢磨著什麼。絳離已經在一邊啊了一聲:「不如,就在孝服裡面,襯上一層松江布,松江布的料子又細,顏色又和這孝服差不多,就算風偶爾吹起來,也瞧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