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成長
2024-09-04 20:53:36
作者: 秋李子
「什麼時候,我們絳離也懂這些了?」秋蘭伸手捏一下絳離的臉,絳離吐下舌:「秋蘭姐姐總是把我當做小孩子,我都快十六了。」
秋蘭笑了:「難怪,都長高了,這臉呢,也沒有原先那麼好捏了。」絳離伸手就要去打秋蘭,而若玉抬頭看向絳離,絳離的身條像被春風吹過的柳條一樣,已經伸展開了,去年那時候,她還矮若玉整整一個頭呢,這會兒就到了若玉的眉邊。
她的眉眼也已經舒展開了,不再是原先那樣一團孩子氣,仿佛春風在她臉上動了刀子,讓她的眉毛更彎,眼睛更黑,鼻子更高,唇瓣也紅艷艷的。
若玉看著絳離,不知道怎麼心中一股火起,她把手中的孝服重重地放在桌上。秋蘭急忙上前拿起孝服,笑著道:「瞧瞧,是我鬧混了,這時候,該好好地在裡面襯上一些松江布才成。」
「有的有的,那日獨悠姐姐還往箱子裡面放了些。」絳離依舊什麼都不曉得,笑嘻嘻地說著。
若玉曉得自己不該遷怒她們,但心中的那股火怎麼都發不出去,正好獨悠走進來,於是若玉高聲道:「獨悠,你把松江布放哪兒去了。」
獨悠聽得出來若玉這一聲裡面含著不少惱怒,但主人的吩咐,獨悠自然不能不去做,於是獨悠急忙來到堆箱籠的地方,從箱子裡面找出來,笑著道:「我那日想著,只怕二奶奶要取這些布給肚子裡的哥兒做幾件衣衫,所以就特地翻出來,放在這裡。」
「我們獨悠,就是心細。」秋蘭也瞧出來若玉似乎在發火,但懷孕的婦人,脾氣不定是尋常事兒,所以秋蘭只能在一邊開解著些。
「那就按絳離說的去做吧,獨悠,你和絳離來做,我去歇一歇。」若玉吩咐著,絳離雖然上前拿起松江布,但還是疑惑地問:「這針線活計,秋霜姐姐才做得最好呢。」
「秋霜這會兒又……」不等秋蘭說完,若玉已經瞧向絳離:「怎麼,我吩咐你做點事兒都不行了。」
絳離從來到若玉身邊,因為她年紀小,人人都寵著她,若玉也沒有說過什麼重話,因此她向來一派天真。此時見若玉變了臉色,絳離也嚇了一跳,急忙對若玉跪下:「二奶奶,我沒有這個意思。」
「那就好好地做。」若玉只覺得一陣暈眩,吩咐了這麼一句,就扶著秋蘭往床邊走去。
獨悠輕輕地扯了下絳離,就拿著松江布和孝服往外走。絳離雖然委屈,但還是跟著獨悠往外走。
等來到外面,絳離才對獨悠道:「獨悠姐姐,二奶奶到底,到底,我怎麼惹到她了。」
「以後,少提秋霜的名字。」獨悠說著就把針線遞給絳離,示意絳離穿針引線。絳離接過針線穿針,眉頭還是皺得很緊:「秋霜姐姐怎麼了?不是照樣在二奶奶身邊服侍嗎?」
獨悠接過絳離穿好的針,輕聲道:「絳離,現在,不一樣了。」
什麼不一樣?絳離還想再問問獨悠,但見獨悠已經在那改著孝服,絳離也只能嘆一聲。
獨悠手中的針線沒有停,不一樣了。不僅僅是身份的改變,還有一些事情也在改變。想起當日對絳離說過的話,獨悠的眉微微一皺,自己只怕,不能實現對絳離說的話了。
「獨悠,你們在做什麼呢?」獨悠做到一半的時候,秋霜的聲音響起,她手中還挽著個籃子,想是從書房裡面回來。
獨悠還沒說話,絳離已經道:「秋霜姐姐,我和二奶奶說,把這松江布襯在孝服裡面,穿上時候,就不會那麼悶了,別人也瞧不出來。」
「這是個好主意,我原本也想著和二奶奶說呢。」秋霜說著就坐在獨悠身邊,伸手要去拿那孝服:「我瞧瞧。」
獨悠並沒有把孝服遞給秋霜,只是繼續做著針線:「秋霜,你去書房給二爺送東西,回來也該先去和二奶奶說一聲。」
「倒是你提醒的對。」秋霜是個很敏銳的人,立即明白獨悠在提醒自己什麼,愣了一下就笑著和獨悠說話,接著秋霜就提著籃子往裡面去。
「姐姐,到底,到底怎麼了?」絳離覺得事情哪裡有不對,但什麼地方不對,絳離又不明白,而不明白的事兒,問獨悠就好了。
獨悠放下孝服,輕聲道:「我啊,寧可你一輩子不明白。」
「一輩子不明白,那不就是糊塗人嗎?姐姐,難道你要我一輩子都做糊塗人?」絳離連聲詢問,這倒是獨悠沒想到的,但獨悠不曉得,該怎麼和絳離說這些,這些事情,絳離到底是知道好還是不知道好?獨悠只能繼續做著針線,用這些來逃避絳離的詢問。
「二奶奶,二爺說,點心很好,二爺還好,讓二奶奶……」秋霜掀起帘子走進去,含笑對若玉回稟。若玉卻只是看著秋霜,這眼神讓秋霜有些擔心,是不是若玉已經知道了什麼,但這不是很平常的事兒嗎?自己是若玉的丫鬟,也是朱肅的丫鬟,丫鬟服侍主人,盡心盡力就好。
「二奶奶,我臉上是不是有什麼東西?」既然若玉一直瞧著自己,秋霜也只能伸手摸一摸自己的臉,曬笑著問。
「沒有什麼,秋霜,我只是覺得……」若玉說到這裡就停下,只覺得心口有團火在燒,這樣的話,不該自己問出來,一問出來,仿佛自己就丟了面子,失了身份。
那個大宅院裡,做男子的,不養著三個四個的?永平侯夫人的聲音又在若玉耳邊響起。若玉擔心自己再想下去,就會變得嫉妒,而嫉妒這樣的情緒,不該出現在若玉身上。
「你歇著吧。」若玉硬生生停了口,說出的話還是那樣平靜。
「我不累,既然獨悠已經在為二奶奶您改著孝服了,那二爺的孝服就讓我來改吧,免得獨悠太累了。」秋霜笑容沒變,語氣也是那樣殷切,仿佛就是個最平常不過的丫鬟,在詢問自己的主人該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