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爭執

  「那些事兒，都過去了。」獨悠不願意說破，只是安撫地說：「你快些睡吧。今兒你受了這麼大的委屈，秋蘭姐姐讓你早點回來，好好歇息呢。」

  「嗯，還有姐姐你陪著我呢。」絳離打個哈欠，確實睏倦了，獨悠見她閉上眼睛，給她蓋好被子。吹滅了燈很久，獨悠都沒有躺下，還能想一想以後，多好啊。

  自己還會有以後嗎？獨悠突然想到秦渝蓉，他想要離開國公府，是不是也是因為，想有以後呢？

  獨悠輕嘆一聲，但連嘆息都不願意給絳離聽到，只能蓋上被子，朦朧睡去。

  雖然國公夫人說秦國公的身子骨趨於平緩，但府內的氣氛還是有了變化，在外辦事的朱大爺已經被叫了回來，還有幾個算是秦國公長輩的人也被請了回來。

  世子連續入宮兩次，而天子再次遣來了御醫來看望，並且賜下了藥材。至於那些私下的準備，就瞞不過這府內的下人了。

  棺木、衣衫。還有最要緊的，要由世子代擬一封謝恩奏摺，等到大事一出，就要送到天子案頭。

  這些時日，連朱肅的面上也掛上了憂慮，若是平常，若玉定會說上丈夫幾句，但這回，若玉什麼都沒有和朱肅說。既然若玉沒有說，朱肅也就明白，若玉已經曉得這家裡發生的大事了。

  朱肅回來的也越來越晚，據說是和世子在書房裡，一起和那些清客們擬定那封至關緊要的奏摺。

  世子已經立了許多年，倒不是擔心國公位旁落，而是這封奏摺，要寫成什麼樣子，才能讓天子看到秦國公府的忠誠，並且從此之後，像往常一樣關照秦國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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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每當這時候，世子總要督促朱肅，要他好好讀書，勛貴人家，若能出一個科舉的人，那走出去，說話都要響亮些。

  畢竟科舉入仕的人，和勛貴人家依靠祖蔭入仕，前程完全不一樣。而勛貴人家出的科舉入仕的人，路途也比一般人家科舉入仕的人要好上許多。

  朱肅可以說是背負著整個秦國公府的希望，這日朱肅回來的稍微早些，若玉瞧見他就笑了：「今兒怎麼回來的這樣早，可是公公願意放你了？」

  「明明大哥才是以後的世子，可我聽父親的意思，對我的期望要比對大哥的高多了。」朱肅也沒有坐下，而是趴在桌上，不悅地說。

  「公公這樣對你說？」若玉聽出朱肅話中的不同，坐在朱肅身邊細細問起來，朱肅嗯了一聲：「爹爹就是要我科舉，還要我中個進士，說我中了進士的話，那這家裡就和原先不一樣了。」

  「勛貴子弟，科舉入仕，誰不要夸一句呢。」若玉此刻心中吃了蜜一樣的甜，若是丈夫真能中了進士，做了官，那在姐妹們中間，是不一樣的。

  「我們若要做官，多的是法子。」朱肅的眼都要閉上了：「鳳冠霞帔，就跟放在箱子裡一樣，伸手就能拿出來了，為什麼還要去考？」

  這話若玉不大愛聽，她伸手去捏朱肅的耳朵，朱肅睜開眼睛，順手一拉，就把若玉的手捏在自己手裡：「你的意思，我說的不對？」

  「這科舉入仕，和以祖蔭入仕，不一樣的。」若玉十分嚴肅地說，朱肅這下坐直了身子：「父親和母親這樣說也就罷了，大哥陰陽怪氣我也行，為什麼連你也要這樣和我說。」

  「二爺，你聽我說，公公看重你，這是多麼好的事兒，你好好科舉，以後我們家中自然什麼都不缺。若是像原先一樣，只靠了祖蔭入仕，不說別人，就說家裡的二叔，他也掛了個官職呢，卻從不好好地去做官，只是在家中。等國公爺的大事一出，家裡就要分家，到那時候，他們要靠什麼過日子。」

  這話朱肅十二分地不愛聽，他伸手捂住耳朵：「人家好好地回來和你說說話，哪曉得你張口就是這樣市儈經濟地打算，這世上，難得做個富貴閒人，別說這家裡以後要分給我的，就算是你的嫁妝，我屋裡的東西，好好經營，也能過一輩子，你到底心裏面在想什麼？」

  朱肅這話讓若玉的唇張了又張，過了好一會兒若玉才輕聲道：「你的意思，我這話說得不對了？」

  「不是不對，只是這會兒，還沒到那個份上。」朱肅的話讓若玉十分不舒服，她伸手把朱肅一推：「罷了，既然我這裡說話你不愛聽，那你去找說話愛聽的人吧。」

  若玉和朱肅成婚以來，二人還從沒紅過臉，因此若玉這一推，讓朱肅的神色變了，他的眉不由皺起：「你這到底怎麼了，我不過就是說上這麼一句話，你就不愛聽了。」

  「是你先說我說的話你不愛聽。」若玉原本就覺得委屈，這會兒見丈夫不向著自己，若玉也有些怒了，坐正就對朱肅說。

  「你，你，怎麼會這樣？」朱肅沒想到若玉這樣說，眉頭皺得越發緊了。原本秋蘭見朱肅進來，正要準備帶著丫鬟們出去，誰曉得二人才說了幾句話，朱肅和若玉就吵了起來。

  秋蘭急忙上前笑著道：「二爺還請先坐下，這事兒，也不能說二奶奶不是。」

  「果真你的丫鬟，就向著你。」朱肅聽到背後一句，就覺得不舒服極了，明明是若玉在無理取鬧，誰曉得秋蘭話里話外竟然向著若玉，這讓朱肅怎麼會高興呢。

  「我的丫鬟不向著我，難道要向著你？」若玉索性站起身，看著朱肅道：「我們既然是夫妻，那以後的日子都要一起打算，哪裡就有自己不肯科舉，只想著靠祖蔭做什麼富貴閒人？再者說了，就算你我能做富貴閒人，那我們的兒女呢？你我的兒女，又能得到多少祖蔭？」

  若玉這一連串的話把朱肅給問住了，他們的兒女，又能得到多少祖蔭？國公府後巷住著的，有不少也是朱家正根正派的子孫呢，有些日子還能過下去，那些日子不能過下去的，也只能等著國公府四時八節散給族人們的東西來過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