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不好欺負

  秋蘭聽到若玉這話，長嘆了一聲：「這國公府，比起侯府來，也太……」

  「橫豎今日之後，人人都會曉得，我們這房不好欺負。」若玉說著突然笑了一聲，絳離已經輕聲問：「不好欺負，這有什麼，不外就是……」

  「你啊，說你什麼都不曉得，你還真是什麼都不曉得。二奶奶今日為了你，都頂撞了國公夫人，這以後，那些管家們，想著要欺負你，也要想想你身後的二奶奶。」秋霜上前解釋，見到絳離還是眨著一雙眼，秋霜就把戳絳離腦門的手，改成捏了捏她的手指。

  「獨悠姐姐，是這樣的嗎？」絳離似懂非懂，但遇到事兒，先問問獨悠，絳離會這個。獨悠不料絳離會詢問自己，想了想就笑了：「橫豎這事兒，和你沒有關係。」

  說完，獨悠遲疑一下，才對若玉道：「多謝二奶奶。」

  謝什麼？絳離看著獨悠，有些不明白她為什麼要開口道謝。而若玉笑了，笑容之中滿是歡喜：「好，好，獨悠，今兒能得到你這句話，也就夠了。」

  秋蘭卻明白獨悠和若玉的對話，世子夫人選中了若玉，要用若玉來整肅國公府，而若玉選中了獨悠，要用獨悠來做手中的刀。若原先獨悠還是不得不做這把刀，那現在，獨悠話中的意思，就是心甘情願了，也難怪若玉會歡喜。

  秋蘭張嘴想說什麼，終究什麼都沒有說出來，只是淡淡一笑。風從窗口吹了進來，帶來一些紫藤的香味。

  此時已經是暮春，前幾日還盛開的紫藤，今日已經只剩下幾朵花掛在那裡。獨悠環顧一下室內，面上的笑容仿佛永遠不會變，如此，也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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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晚飯時候，傳出消息是秦國公的身子又好一些了，至於那個婆子，國公夫人也沒讓她再回原先當差的地方，而是留在自己院子，就管管漿洗上的事兒。

  雖說漿洗比不上貼身服侍，但能在國公夫人院子裡服侍，那是比在二門外做灑掃的粗活要好上許多。況且這婆子能在國公夫人院子裡服侍，那些管灑掃的也會看在國公夫人的面上，對那婆子的丈夫兒女，和氣一些。

  這個決定，是陳嬤嬤來告訴若玉的。若玉聽完就笑了：「太婆婆院子裡的人，自然是太婆婆想怎麼安置就怎麼安置，我們做晚輩的，哪裡就敢多嘴了。」

  陳嬤嬤笑著說：「果真二奶奶眼明心亮，夫人啊，誇了二奶奶一路，說若不是二奶奶這樣眼明心亮，這事兒啊，只怕還要糾纏許久。」

  「我這不叫眼明心亮，叫什麼來著。」若玉故意歪頭想了想，這才燦爛一笑：「叫膽大包天。」

  若玉的話讓陳嬤嬤笑了笑，但陳嬤嬤自然不會順著若玉的話去說，只是又陪著若玉說了幾句話，陳嬤嬤也就告退。

  等陳嬤嬤離開，若玉就輕嘆一聲：「以後啊，太婆婆的話，就出不了她那個院子了。」

  在國公夫人自己的上房，那些服侍的人都是國公夫人身邊人，自然要聽她的，但離開了國公夫人的上房，外面的那些管家，那些婆子，就未必會像原先一樣了。

  「這也虧了二奶奶您。」說著秋蘭就嘆氣：「這做姑娘和做人媳婦，真是不一樣。」

  「你擔心什麼，有我呢，你嫁到了哪兒，我都會護著你。」若玉安撫著秋蘭，秋蘭羞澀微笑：「那我先謝謝二奶奶了。」

  若玉笑完，伸手扶著額頭，這才嫁過來多長時候，兩個月都沒有，接二連三就發生了這麼多的事兒，而和丈夫的甜蜜，似乎也只有那麼幾天。

  但能怎麼辦呢？如同歸寧時候，自己母親說的，嫁到誰家，都是這樣的，這世上的女人，天天面對著的，不就是這麼點事兒。

  獨悠聽到了若玉的嘆息，但獨悠不會像秋蘭一樣心疼若玉，都在心疼主人，誰又能想到，下人們受的委屈呢？

  比如今日白日，無緣無故挨了一頓打的絳離，還有自己，被頂到了風口浪尖上。主人們不過是心中委屈罷了，而下人們，稍有不慎，就丟了命。

  這晚原本輪到獨悠值夜，秋蘭讓獨悠回去照看絳離，說絳離向來也要嬌一些，這乍然受了這樣大的委屈，挨了這麼一頓打，自己一個人在屋裡，只怕會難受。

  既然是秋蘭的美意，獨悠也沒推辭。推開門的時候，絳離正在那拿著獨悠那條裙子在那繡著什麼，聽到獨悠推門的聲音，絳離就抬頭笑著對她招手：「姐姐，這條裙子，我快改好了。」

  「從沒想到，你也會有這樣的好手藝。」獨悠坐在絳離身邊，接過那條裙子瞧了瞧，裙子燒壞的邊緣，已經被裁去，絳離又找了相近的布條，把這裙邊縫上，為了遮掩縫的痕跡，又繡上了雲紋。

  雖還沒有做完，但看起來，比原先那條裙子也沒有差到哪裡去。

  「我這不是，想著以後出去了，就要有門手藝好養活自己。」絳離笑嘻嘻地說著，獨悠瞧著她，差點就要脫口而出，出去，不，以後我們不能出去了。但獨悠什麼都沒說，只是捏一下絳離的鼻子：「好，以後出去了，我們絳離開個小鋪子，那我呢，就去做……」

  「獨悠姐姐比我能幹，說不定啊，能嫁給一個掌柜，以後就是掌柜娘子了，我聽說啊，有些掌柜，一年也能賺三四百兩銀子，家裡使喚得起奴婢呢。」絳離靠在獨悠肩上，滿是嚮往地說著。

  「你啊，就想著使喚別人。」獨悠的話讓絳離雙手托腮望著她：「這不一樣啊，我使喚人，一定不會打著罵著。」

  「你剛進府時候，也沒有挨過什麼大。」絳離聽到這話索性就躺在獨悠身邊：「那是因為，我有姐姐們護著啊。」

  「秋蘭姐姐，冬雪姐姐，還有絮兒……」絳離提到絮兒名字的時候，神色微微變了變，接著絳離就嘟囔一聲：「可惜，絮兒姐姐這麼好的一個人，那家子竟然這樣對她，當時我就該跟著你一起去，也啐她們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