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由不得

  若玉對這幾個小丫鬟並沒有多少印象，此時聽到紅兒這番話，若玉不由笑了：「你這小丫頭，口齒倒是伶俐的很，就這麼幾句，來龍去脈都說清楚了。」

  「二奶奶與其誇我，倒不如夸秋蘭姐姐呢，要不是秋蘭姐姐天天在這教導我們，我們啊，也沒有這麼伶俐的口齒。」紅兒的話讓秋蘭噗嗤一聲笑出來，接著秋蘭捏一下紅兒的鼻子：「也不虧我天天在這教你們。」

  說笑了幾句，若玉才對秋蘭道：「婆婆特地著人來吩咐，必定是要好好整頓整頓家裡了。」

  就這兩個月的觀察，若玉覺得，秦國公府是遠沒有侯府管理的那麼好的，上面的主人們有分歧，底下的下人們也分幫結派，再加上那些下人們之間的恩怨，讓整個秦國公府，都透著一股混亂。

  世子夫人只怕是想借這個小小的名頭，好好地整頓整頓秦國公府。

  

  秋蘭已經輕聲道：「也該整頓整頓了，不然這家裡的事兒傳出去，也是被人笑話。」

  若玉已經冷笑了一聲，秋蘭曉得若玉這是想起今兒朱梧的那些話了，但秋蘭自然不能直接說出來，畢竟朱梧才是這個家裡的主人，若玉這個做嫂子的，若和下人們議論朱梧的不是，這要傳出去，也是笑話。

  所以秋蘭只能安慰著若玉：「橫豎他們亂他們的，只要我們院子裡面好好地就成。」

  「我們院子裡面，可是多虧了秋蘭姑娘。」若玉的話讓秋蘭的臉頓時紅了：「二奶奶您說什麼呢？我也不過就是盡一點心罷了。」

  「我瞧這家裡，能盡心的人都少。」若玉的話音剛落，朱肅的聲音就響起了：「你這說得什麼，什麼這家裡盡心的人都少，是不是我又哪裡惹了你了？」

  秋霜已經掀起帘子，朱肅走進來，還沒走到若玉身邊，若玉已經伸手扇著鼻子：「你一邊去，這酒味這麼重，是不是在大爺那裡喝了兩杯？」

  「大哥讓我把小秦叫來，好好地說說修整院子的事情，等小秦走了，他又讓廚房準備了酒，說要和我喝上一杯，我見大哥這樣有興致，也不好推辭，就坐在那喝了幾杯。」

  朱肅說著就坐在若玉身邊，雙眼亮晶晶地：「沒想到我在外面喝了兩杯酒，就被娘子抓到我的把柄，要我去一邊，還說，我不夠盡心，冤枉啊。」

  見朱肅湊過來，若玉自然不好再和秋蘭她們說話，而秋蘭已經示意眾人退出，秋霜離開屋子的時候，抬眼往上面看去，見朱肅膩在若玉身邊，仿佛有說不完的話。

  儘管這和秋霜沒有多少關係，秋霜卻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秋霜，今兒你在旁邊值夜，茶爐子可要看好了。」秋蘭已經在那吩咐，秋霜急忙應是，秋蘭並沒有忽視秋霜看向上房的那一眼，這種事，只能主人家安排，哪裡就有丫鬟們自己心生主張的？秋蘭的眉皺了皺，看來還是要尋個時候，和秋霜好好地說說。

  秋蘭安排妥當，也就對獨悠笑著道：「你今兒受了驚嚇，明兒早上就歇著吧，等吃過午飯再來。」

  獨悠點頭，和秋蘭一起往後院走去，秋霜看著她們二人的背影，咬住了下唇，丫鬟們的出路本就不少，真要等著主人們安排，誰曉得會落到什麼地方去？況且，青兒再被人鄙夷，今兒秋霜可看清楚了，青兒穿的戴的，比原先好了許多。做大婦的，為了賢名也不能無緣無故打死妾室。

  秋霜想的有些口乾舌燥，卻什麼都不能做，只能站在台階上，看著屋內的燈熄滅。

  「秋霜的心事，獨悠，你看出來沒有？」回去後院的路上，秋蘭還是忍不住問出來，獨悠笑了笑：「秋蘭姐姐，人大心大，難免的。」

  「獨悠，自從進到國公府，我總覺得，你變得，變得不大像你自己了。」秋蘭自然不滿意獨悠的回答，見獨悠要推開房門，她索性上前一步，站在獨悠面前，認真地說。

  獨悠抬頭看著秋蘭：「秋蘭姐姐，你曉得，有些事情，一旦改變，就回不去了。」

  那些曾經親密地，可以分享所有秘密，可以說悄悄話的年月，一去不復返了。人會長大，會有各自的心思，會，有各自不同的想法。

  「獨悠，我們是二奶奶的陪嫁丫鬟，是離不開這裡的。」秋蘭的話是獨悠沒有想過的，獨悠的手不由微微顫抖了一下，但很快獨悠就輕聲道：「我曉得。」

  「你既然曉得，那就把所有的怨恨都放下，獨悠，這個府里，這麼多的人，但只有我們四個，是能一直在一起的。」秋蘭拉住了獨悠的手，獨悠不由慶幸自己方才手的顫抖沒有讓秋蘭發現。

  「姐姐，我沒有資格怨恨。」獨悠輕聲回答，沒有資格怨恨，沒有資格去想自己未來。秋蘭聽到這句話，並沒有感到欣慰，而是往後退了一步，風吹著她們二人的衣衫，接著秋蘭就聽到獨悠輕聲地說：「姐姐，你要許我，在心裡，有個地方，存一點不能對別人說的話，不然這做人，也太沒有意思了。」

  「我……」秋蘭很想告訴獨悠，做丫鬟的，只能為主人打算，但秋蘭還是沒有說出口。獨悠的聲音還是那樣平靜：「我曉得，這個府里，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不得已，姐姐你說這些話，也是為了我好。」

  「你什麼都曉得，那你還能，還能說出那樣的話來？」秋蘭的聲音不提高一些，甚至有些尖利。

  獨悠站在屋檐下，能清楚地看到月光下秋蘭的神色。獨悠輕嘆一聲：「姐姐，你會有很好的夫婿，會得到二奶奶全部的信賴，以後，陪著你一起走的，是姐姐你的夫婿。」

  「所以你終究是不肯，不肯陪我一起？」秋蘭深吸一口氣，平靜了些許，這才輕聲詢問獨悠。獨悠又笑了：「姐姐，這由不得我們自己。」

  還是那句由不得，秋蘭再次深吸一口氣，就見獨悠推開房門，往裡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