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尷尬

  「國公府很好，對我很好。」秦渝蓉只說了這麼一句，燕兒覺得眼淚都快流下來了：「那你為什麼，為什麼想要離開。」

  「燕兒，就算我是客人，我在國公府待的日子也太久了。」更何況，秦渝蓉不能算是國公府的客人，非主非仆非客人，這樣尷尬的境地，燕兒也曉得的，但她的雙眼還是牢牢地在秦渝蓉身上：「我曉得的，我曉得你的心，可是小秦哥哥，是可以改變的。」

  比如說，自己可以去求世子夫人，把自己許給秦渝蓉，到時候就可以拿著一筆本錢出去做生意，或者，秦渝蓉的聲音已經打斷了燕兒的幻想。

  「燕兒，所以我要離開，只有我離開，才會有變化。」秦渝蓉的聲音一直很溫柔，燕兒一直記得他的聲音，有這樣溫柔聲音的男子，為人想來也是同樣溫柔。但現在秦渝蓉的話卻讓燕兒如墮冰窖。

  「所以我，我……」燕兒還想說什麼，但眼淚已經忍不住了，秦渝蓉輕聲道：「燕兒，你很好，你以後會尋得一個如意郎君，你爹娘都很疼你，他們在這府里很有體面。一定會為你出府尋一個郎君，你的日子會非常好。」

  

  但這所有的人都不是你啊！燕兒又想哭了，但燕兒不敢哭出聲。

  「燕兒姐姐，我們回去吧。」獨悠覺得，若燕兒和秦渝蓉再說下去，明日還不曉得要傳出多少風言風語來，獨悠並不希望燕兒像絮兒一樣，走投無路去跳了井。

  「獨悠姑娘，煩你多勸著燕兒一些。」秦渝蓉對獨悠點頭，接著秦渝蓉就轉身離去。燕兒用手捂住嘴，一聲哽咽從中發出，獨悠已經對燕兒輕聲道：「燕兒姐姐，不要哭。」

  「是啊，我哭了，會被人笑話。」燕兒痴痴地看著秦渝蓉的背影：「他進府來的時候，只有八歲，他爹爹帶他來的，那時候人人都要喚他一聲，秦小爺。」

  難怪世子夫人會說，曾通家之好，獨悠握住燕兒的手，燕兒輕聲道：「他一向笑得很溫柔，那時候也如此，對我們這些小丫鬟，和氣得很。」

  獨悠把燕兒的手握緊一些，燕兒用另外一隻手擦掉眼淚，對獨悠道：「我心裡難過，但我也曉得，他，他不會留在這裡的。那時候，我還是在書房服侍的小丫鬟呢。我就是，就是，難過，等等就好。」

  獨悠伸出手，把燕兒抱在懷中，燕兒的頭靠在獨悠肩上，終於哭出那句：「我就是不甘心，不甘心。」

  但再多的不甘心，也只是不甘心，以後，燕兒還要在這府內，繼續做她的大丫鬟，她的爹娘會為她挑一個很好的夫婿，或許是個敦實的商人，也或者，是個窮秀才。

  燕兒也許會過上，被別人艷羨的生活，但燕兒心中，會永遠留住一個人的影子，那就是秦渝蓉。

  獨悠拍了拍燕兒的肩，燕兒這才抬頭，聲音已經恢復得和原先一樣：「我們回去吧。」

  獨悠仔細看了看燕兒，看到她面上除了略有些淚痕，和平常沒有兩樣，獨悠這才扶著燕兒的肩，和她一起回去。

  「獨悠，你想過以後嗎？」或許是剛哭過，燕兒的聲音有些沙啞。以後？獨悠只笑了笑：「這事兒，不歸我們想。」

  「你真的從沒想過以後？」這次吃驚的是燕兒了，獨悠對燕兒笑了笑：「我們是下人，主人對我們有任何安排，我們都只能聽從。」

  「可是……」燕兒只說了這兩個字，就咽下了後面的話，陪嫁丫鬟自然是會得到無比信任的，但這樣的信任也會把她們拘在這所院子裡，或成為主人的妾室，或者嫁給小廝，以後成為管家娘子。

  至於說嫁出去，很少會有人選擇把陪嫁丫鬟嫁出去，都是丫鬟，陪嫁丫鬟那是精心挑選，說個百里挑一也不為怪。

  「所以，燕兒姐姐，我去想什麼以後呢？」獨悠的聲音還是那樣輕柔，燕兒咽下了所有將要說出口的話，只能和獨悠一起往回走。

  來到若玉院門口，獨悠停下腳步：「我就和燕兒姐姐告辭了，這後面的路，燕兒姐姐一個人走，可要小心些。」

  這話聽起來沒什麼不一樣，但想起獨悠方才說的，燕兒總覺得這話是不是哪裡有不同，但燕兒忍住了疑惑，只對獨悠笑了笑：「你也一樣。」

  二人在院門口分別，獨悠看著燕兒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轉身對上的是秋蘭的眼，獨悠反而被嚇了一跳，伸手拍著心口：「秋蘭你怎麼站在這裡。」

  「二奶奶惦記著你，說不曉得你什麼時候回來，讓我在這等著。」秋蘭說了這麼一句才推獨悠：「你快些進去吧，二奶奶只怕等急了。」

  從黑暗之中，乍然走進點著燈的屋子，獨悠不由閉了閉眼，等再睜開，才適應了這屋內的光。

  睜開眼的時候，這屋內的光亮也比方才柔和多了。若玉坐在那裡，邊上是秋霜在那伺候著。

  「給二奶奶……」獨悠剛行禮下去，若玉已經伸手扶住了她：「你倒和我客氣起來，我都聽說了，嚇得我啊。」

  「二奶奶聽說了這事兒，就讓秋蘭趕緊去打聽，還說，若是夫人要懲處你，就要親自去呢。」秋霜在一邊幫腔。

  說話時候，若玉已經拉住了獨悠的手：「這手上的泡怎麼這麼大？」

  「不過就是燎了一串泡，夫人已經賞了傷藥，塗上就好。」獨悠話音剛落，秋蘭就走進來，對若玉道：「二奶奶，方才陳嬤嬤來了，她說，夫人的意思，要好好地查查這批燈籠到底是什麼人採買進來的。」

  「就是，我們院子裡的燈籠，竟然也有個縫，風一吹，就把蠟燭吹滅了，我原本想去大奶奶院子裡面尋人借個火，就遇到那婆子要送秦小哥出去，我才接了她們的燈籠，沒想到這個燈籠更嚇人，風一吹就把燈籠吹燒著了。」紅兒跟在秋蘭身後，聽到秋蘭這話就嘰嘰喳喳說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