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燈籠

  獨悠被紅兒逗笑了，上前一步摸一下她的腦袋：「對，我們紅兒，跑得可快了。」

  秦渝蓉此時正好走過牆邊，月光之下，能看到獨悠眼中的笑容。記憶之中，似乎獨悠是第一次笑得如此開心。而不是像原先幾次，面上是有笑，但那笑卻從來到不了眼底。

  此時已經走到二門處，秦渝蓉不由回身看著這片後院，亭台樓閣掩映在重重影子之下，這樣的後院，有許多人願意進入，可以享受榮華富貴，得到市井中人一輩子都想像不到的權力。

  但秦渝蓉每次見到這樣的後院，都覺得，那重重牆影之下，似乎藏著什麼濃得化不開的哀傷。

  「秦小哥，已經到了。」獨悠輕聲說著，秦渝蓉收回眼，對獨悠道：「多謝獨悠姑娘了。」

  獨悠對秦渝蓉微微點頭，就帶著紅兒轉身，想起陳嬤嬤說的，秦渝蓉想要離開秦國公府，拒絕秦國公府的庇護，一般的人哪是這樣輕易能做到的。光這府門之外，削尖了腦袋想要進府的人就不曉得有多少。

  獨悠不由回頭，看向秦渝蓉的背影，突然獨悠耳邊聽到砰的一聲，接著紅兒就大聲叫起來，獨悠低頭，看見紅兒手上的燈籠不知何故，竟然從裡向外燒了起來，紅兒提不住燈籠，燈籠落在地上，此時一陣風吹來，那著火的燈籠竟然被吹往旁邊柱子，這要點燃了柱子，那事兒就大了。

  獨悠顧不得許多，就追上那燈籠，想要把那燈籠撲滅。但那燈籠燒得正旺，獨悠的手一伸過去，就被火燎了一串泡。獨悠穿著的是新做的春天衣衫，裙子是薄的，那火竟然燒著了獨悠的裙子。

  紅兒只顧得上在那驚叫，二門內的婆子跑出來，見狀也愣住了，只曉得在那轉著圈地喊：「水，水！」

  

  獨悠曉得要先把裙子脫下來，這樣才好把火撲滅，但這是在二門外，出入的可不止是女子，還有小廝們。

  一隻手已經伸過來，拉著獨悠離開著火的燈籠，接著獨悠的裙邊上的火被人踩滅，而那團著火的燈籠也被一個婆子一桶水澆滅了。

  就那麼一會兒，鼻尖只能聞到火熄滅後的煙氣，月光依舊，除了多了幾個婆子，仿佛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對不住，獨悠姑娘。」秦渝蓉的聲音響起，獨悠這才發現，拉住自己的是秦渝蓉。而這會兒，秦渝蓉的手還緊緊地拉著獨悠的袖子，獨悠急忙把袖子從秦渝蓉的手中拉出來，對秦渝蓉道：「秦小哥，多謝了。」

  「哎呀我的天，要不是小秦正好在這，獨悠姑娘，你今兒准受傷了。」婆子在那慶幸地說著，又伸手去點紅兒的額頭：「你是幹什麼吃的？那燈籠著了火，丟開也就算了，你不曉得用腳踩滅了？今兒幸虧你運氣好，遇到小秦在這，幫忙把火滅了，不然等出了大事，你就是有十條命，也賠不起。」

  這些宅院，最怕的就是起火，故此都有火巷，火巷之中，常年放著大水缸，裡面蓄滿了水。方才澆滅那燈籠的，就是那水缸里的水。

  紅兒本就被嚇得淚落不止，這會兒被那婆子罵的，哇的一聲哭出來：「獨悠姐姐，我不是有意的。」

  「我曉得你不是有意的。」獨悠話還沒說完，那婆子就繼續道：「真要是有意的還得了？真要是有意的，到時候別說是你，連送你進來的人都有苦頭吃。」

  紅兒被嚇得又抽噎起來，秦渝蓉已經道：「既然沒什麼事兒，那我就先走了。」

  「小秦，今兒多虧了你。」那婆子對秦渝蓉再次道謝，獨悠也對秦渝蓉行禮下去：「多謝了，今兒的事兒，其實也是我有些魯莽了。」

  確實該如婆子說的一樣，既然已經著火了，就該撩起裙子，用腳把火踩滅，而不是想撿起來，扔到空地去。

  「久居深宅的女子，遇到事兒難免……」秦渝蓉說到這裡，頓了一下，仿佛想起什麼似的沒有再說，而是對獨悠輕聲道：「不過舉手之勞，不用道謝。」

  婆子又在一邊千恩萬謝，秦渝蓉推辭過了，就要離開時候，燕兒已經從二門處出來，與其說她是走出來，倒不如說她是跑出來的。

  瞧見秦渝蓉要轉身離開，燕兒就喊了一聲：「還請留步。」

  這話讓眾人都愣在那裡，燕兒已經走到秦渝蓉面前，對他道：「夫人已經曉得這外頭出了事兒，覺得蹊蹺，還請都到夫人面前，好好把這事情經過說清楚。」

  紅兒聽到夫人兩個字，已經哭起來：「燕兒姐姐，這事兒，我也不曉得這事兒，到底就，就……」

  「你不要驚慌，這事兒和你沒有多少關係。」燕兒溫言安慰了一句，這才對獨悠道：「都要去。」

  獨悠倒沒想到，為何這麼一點小事，就驚動了世子夫人，就算這深宅大院之中，害怕起火，也不用如此大動干戈，但夫人的吩咐，獨悠自然不能違背，就和秦渝蓉一起，跟著燕兒往裡面走。

  紅兒和婆子走在他們身後，此時月光依舊，燕兒來的急，連燈籠都沒有打，好在這一路人多，對路也熟，不打燈籠也不妨事。

  經過若玉院子的時候，秋蘭正等在院子門口，瞧見他們過來就對燕兒道：「燕兒，我和獨悠說幾句話呢。」

  燕兒曉得秋蘭為什麼要這樣說，不過是因若玉不放心的緣故，於是燕兒就站在一邊等著。

  秋蘭拉了獨悠的手才道：「這事兒，你放心大膽地去吧，二奶奶定不會讓你受什麼罪的。」

  「受到驚嚇的是紅兒，我什麼事兒都沒有。」獨悠輕聲說著，秋蘭只哦了一聲，就對紅兒道：「到夫人面前，就照實說，千萬不要撒謊。」

  「姐姐，我會的。」紅兒本就有幾分聰明勁兒，不然也不會被挑到若玉身邊，這會兒走了這一路，她也逐漸平靜下來，對秋蘭點頭。

  「燕兒姐姐，我們的話說完了。」秋蘭對燕兒笑著說，燕兒對獨悠笑了笑：「二奶奶可真是心疼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