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相送

  但獨悠什麼都沒說，眼見朱梧的屋子到了，獨悠就上前一步，推開門，輕聲地說：「二姑娘，到了。」

  門內的羽兒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就沖了出來，看見朱梧，羽兒眼淚落下：「二姑娘，我，我要離開你了。」

  朱梧卻仿佛沒有聽到一樣，逕自走進屋內，羽兒伸手去抓朱梧的袖子，但那袖子卻從羽兒的手掌中落下，羽兒的淚落得更急：「二姑娘，我走了，您怎麼辦？」

  「羽兒，是我對不起你。」朱梧仿佛這時候才回神過來，她伸手去撫摸羽兒的臉，羽兒哭出聲來：「二姑娘，不是你對不起我，是我對不起你，要不是那日，那日我說了這樣的話，也不會，也不會……」

  「傻姑娘！」朱梧拍一下羽兒的臉：「怎麼到這會兒，你還沒明白，是你跟錯了人，我對你再好，終究不過是，」不過是討不到主人歡心的人。

  羽兒哭得越發厲害，獨悠站在門外，聽著朱梧和羽兒的對話，如鯁在喉，但獨悠什麼都不能說，她只能對朱梧行禮：「二姑娘既然已經到了，那我就先告退了。」

  「回去替我多謝二嫂嫂，就說，我想明白了。」燈光之下，朱梧的臉色有些蒼白，蒼白到近乎透明，她的容貌，其實更像她的生母吳姨娘，俏麗非常，但此刻，那面上的靈動全都不見了。

  獨悠再次行禮，就帶著紅兒轉身，獨悠轉身時候，看到朱妍站在一邊，想上前安慰朱梧又不敢的樣子。在獨悠轉身那刻，獨悠已經明白了，這次的懲罰，雖罰的是羽兒和寧兒，實質上，是在警告朱妍朱梧，謹言慎行，否則就會連累別人。

  

  獨悠難免又想到了絮兒，而一想到絮兒，獨悠的心就有些亂了，但再怎樣也不能表現出來，獨悠只能在走到朱妍身邊時候，對朱妍行禮就退出了。

  「二妹妹。」朱妍終究是走到朱梧面前，輕聲叫了一聲，朱梧抬頭瞧著朱妍，突然對朱妍露出一抹笑：「大姐姐不用為此事掛懷，伯母的處罰，所為何來，我已經曉得了。」

  「若不是我，若不是我……」朱妍不曉得自己該說什麼，朱梧又是淺淺一笑：「其實，我早該明白的。」

  明白什麼？朱妍不敢問，害怕一問出口，朱梧的答案，就是讓朱妍羞愧欲死。

  「大姐姐，再怎麼說，我的命，也要比羽兒她們好好。」縱然都是女子，做一個被人伺候的女子，總好過去做一個服侍別人的。朱妍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握住了朱梧的手，並對羽兒道：「我曉得，你家裡只有一個娘，我會讓我的奶嬤嬤出去幫你娘，讓你尋個小掌柜，好好地嫁過去。」

  這是朱妍想了半天，才想出的法子，不管怎麼說，羽兒能嫁的好一些，朱梧也會高興。

  羽兒沒有料到朱妍會這樣說，但她還是點頭：「多謝大姑娘。」

  「以後，就好好地去過日子吧。」朱梧只說了這麼一句，羽兒還想再說什麼，還是什麼都沒說出來。朱妍想要安慰，也不知從何安慰起。

  月光如水，照在甬道上，一陣風過，紅兒手上的燈籠蠟燭被吹滅了。紅兒不由啊了一聲：「這燈籠，怎麼竟然有風進來？」

  獨悠接過燈籠，借著月光照了照就笑了：「你這從哪兒拿的燈籠，這裡有條縫，你都沒有去尋人換。」

  「我就是順手拿的，哪裡就想到竟然有縫，這還有一段路呢，要不，我去大奶奶她們院子，去要個火。」紅兒抬頭見前面就是朱大奶奶的院子，提議著，獨悠還在想要不索性就順著月光走，就瞧見朱大奶奶的院子門打開了，一盞燈籠先出來，接著是一個男子跟在燈籠後面走出來。

  「這位媽媽，快，把你們的火借給我用用。」紅兒見院門打開，自然要招呼那婆子過來，好給自己換燈籠。

  那婆子原本是奉了朱大奶奶的命出來送人的，見狀就眼睛一亮，把手中的燈籠塞到紅兒手上：「紅兒，你來得正好，大奶奶吩咐送小秦出去，你們院子離二門要近，你送了他出去，就免得我跑這一趟。」

  紅兒猝不及防，剛想拒絕，那婆子已經回身就把門一關，紅兒不由啊了一聲，轉身對獨悠道：「姐姐，這可怎麼辦？」

  「只能送了，不然呢？」獨悠沒有想到那婆子竟然如此奸猾，方才獨悠是站在暗處，想來那個婆子沒有瞧見，以為就紅兒這個小丫鬟，就吩咐上了。

  「獨悠姑娘，倒也不必你送我出去。」秦渝蓉原本是安靜站在一邊，獨悠開口說話時候才發現獨悠，聽到這話，秦渝蓉急忙拒絕。

  「秦小哥，這是秦國公府的後院，除了這家裡的男主人，三尺以上的童子，無故都不能進來。秦小哥既然是被大爺喚來的，自然也要這邊送出去，守門的人瞧見了，曉得你出去了，他們才安心，不然的話，這傳到外面，那話也不好聽。」

  「姑娘思慮的周到。」秦渝蓉說著，就往前走了一步，依舊是紅兒提著燈籠在前面引路，秦渝蓉跟在紅兒身後，獨悠又離秦渝蓉有一步之遙。

  紅兒在前面走著，聽不到他們說話，反而轉頭對秦渝蓉說：「小秦哥哥，你怎麼會在後院裡，還從大爺的院子出來？」

  「今兒大爺喚我進來，是讓我看看他們院子，想著也修整修整。」秦渝蓉解釋了一句，紅兒點頭：「難怪，要修整院子，自然不能只讓你在外面。那小秦哥哥，這大爺他們的院子，好修整嗎？」

  這個問題，算是把秦渝蓉給問住了，而此時，已經走過了若玉他們的院子，秦渝蓉原本以為，獨悠會回到若玉的院子，但獨悠依舊跟在後面，秦渝蓉不由詢問：「獨悠姑娘，為何你不進去？」

  「紅兒還小，讓她一個小孩子送你出去，我還是有些不放心。」獨悠淡淡地回答，紅兒的唇已經撅起：「獨悠姐姐，我雖然小，但我跑的可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