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懲罰
2024-09-04 20:50:27
作者: 秋李子
若玉已經笑了:「我們自然是不能管,但來龍去脈總是要問清楚的,況且,你也曉得,我是正出,二爺也是正出,這庶出兒女的心,我們著實也不明白,等以後,這家裡要有個萬一,有了庶出的子女,我也總不能什麼都不曉得,任由這些庶出子女在那受委屈或者暗暗地記我的不好。」
「原來是這樣,那二奶奶您就問錯人了,我們怎麼會曉得呢?」秋蘭就更不明白朱梧到底是為什麼會鬧這樣一場,只能在那猜度著。
「這就難辦了。」若玉用手按一下額頭,就對獨悠道:「獨悠你呢,可曉得為什麼要這樣?」
「我若說了,二奶奶可會怪我?」獨悠瞧著若玉,若玉勾唇微笑:「你儘管說就是,我既問了你,就是不會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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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人心難測罷了。二姑娘本就是庶出,她的姨娘又不得寵,難免就有些怨恨。」獨悠說完這句話就沉默了,若玉也沒有說話。而獨悠心中想得更多,吳姨娘的怨恨,不外就是怨恨朱梧不是一個兒子,是兒子的話,可以科舉,可以想辦法用蔭庇入仕,好不好,還能為姨娘爭個誥命。
但女兒總是要出嫁的,再出色的女兒,出嫁之後就算做了一品夫人,別人也只會記得嫡母,記不得她的生母是誰。除非是嫁入皇家,才能為生母求得一封誥命。但這天下,能嫁入皇家為生母求得誥命的沒有幾人。
長久的容忍,還有對蘇瑤的不滿,甚至是議親時候的一點小風波,都會讓朱梧難受,而她的難受沒人肯聽,無人知曉。朱妍那句無心的話,聽在朱梧的耳中是什麼滋味,獨悠不會去猜測,但想想,定是不好的滋味,才會讓朱梧借了酒,說出心中的話。
然而這些心中的話,只會被人說,這是胡話,說不得的。女兒家不就是要循規蹈矩,接受家人的安排,嫁到別人家去做人兒媳。
「做人真難。」若玉輕嘆了一聲,就對獨悠笑著道:「你是個明白人,今兒的事兒,都不要說出去。」
「二奶奶,我們自然不會說出去的。」秋蘭已經在一邊保證,若玉又笑了笑,接著就搖頭:「照這樣說,這世上還是不要有庶出子女的好。」
「二奶奶,瞧您說的什麼話呢?這要……,到時候難免就會被說,不夠賢惠,容不下人了。」說話的是剛走進門來的李嬤嬤,若玉笑著道:「嬤嬤這話說的是。」
見若玉神色有些黯然,李嬤嬤繼續笑著道:「二奶奶也別把這事兒放在心上,雖說二姑娘小,說上幾句胡話也是難免的,但歸根究底,是二太太老人家,平常對二姑娘不上心。這隔房的大伯母還想著二姑娘的身邊人如何如何,二太太就完全不管這些事兒,這誰瞧了,不說一句,這事兒做得不對?」
「嬤嬤的意思,我明白了。」若玉點了點頭,李嬤嬤見狀才鬆了一口氣:「嫡母比生母還要在前呢,人只要公平一些,那再多的庶出子女都教得好。」
若玉接過一杯絳離遞上的茶,喝了一口,心中的鬱氣才消了一些,接著若玉抬頭:「這話,你們也都要記住,以後若是,你們都要好好地對人家,千萬不能在那些人面前擺出一副,都是我貼身的人,比他們尊貴的樣子出來。」
若玉的叮囑,秋蘭自然連聲應是,獨悠沒有再說話,依舊如平日一樣,服侍若玉。這場風波似乎很快結束,而到了傍晚時候,世子夫人那邊傳來消息,寧兒和羽兒兩個丫鬟,歲數也都大了,著各自賞十兩銀子作為嫁妝,讓她們家人來領她們回家,各自婚配。
來朱梧面前說這事兒的,是陳嬤嬤,她面上笑容,仿佛永遠不會變一樣,還是對朱梧恭恭敬敬地道:「二姑娘歇好了,就先回去吧。」
朱梧聽完,仿佛木雕泥塑一樣地坐在那裡,陳嬤嬤輕聲道:「丫鬟們服侍的不好,才會讓二姑娘您有怨言,這是世子夫人的不是,世子夫人已經挑好了丫鬟,明兒就送來。」
說完,陳嬤嬤又等了等,等不到朱梧的反應,陳嬤嬤就要往外走,快要走到門邊的時候,才聽到朱梧輕聲道:「嬤嬤,是不是我,永遠護不住我身邊的人。」
「二姑娘您說什麼話呢,您是這家裡的千金小姐,您要想護,自然是可以護住的,只是這事兒是她們服侍的不好,夫人也是以儆效尤。」陳嬤嬤依舊恭敬,朱梧輕嘆一聲:「所以,我連想說出心裡的話,也是會害了服侍我的人?」
陳嬤嬤沒有回答,只是輕聲道:「姑娘若歇好了,就先回自己屋裡去。」
朱梧曉得陳嬤嬤已經給出了答案,自己,護不住身邊的人。朱梧有些心口發悶,但朱梧什麼都沒有說出來,陳嬤嬤見狀拉開門,對外面等著的獨悠吩咐道:「你送二姑娘回屋。」
獨悠應是走進屋子,見朱梧一張臉雪白,丟魂落魄一樣,獨悠只看了一眼,什麼都沒有說,就上前服侍朱梧穿衣穿鞋。朱梧如同一個木偶一樣,獨悠要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
等獨悠遞上脂粉,朱梧接過脂粉,突然對獨悠道:「你說,這府里人人的不得已,究竟是為了什麼?」
「奴婢並不曉得。」獨悠只這樣回答,朱梧的唇緊緊抿住,接著就上了脂粉,鏡中的少女十分美麗,但朱梧曉得,有些東西,已經永遠失去了,再也不會回來。
紅兒在前打著燈籠,獨悠陪著朱梧在甬道上走著。秦國公府十分巍峨壯麗,甬道兩邊的牆,開了各式各樣的窗洞,小時候,朱梧曾經跟朱妍一起,挨個窗洞鑽來鑽去地看。現在想來,就像夢一樣。
朱梧長嘆了一聲,這聲嘆息落在獨悠耳中,讓獨悠對自己生出幾分厭惡來,明明不喜歡這一切,明明想要掙脫,但為什麼,還要在這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