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餘波

  陳嬤嬤抬頭瞧著朱梧：「姑娘是這家裡的千金，金尊玉貴的，自然是想說什麼就說，想做什麼就做。免得以後出嫁，被約束住。」

  朱梧笑了：「說得很好，金尊玉貴的千金，可惜，可惜。」

  「你們快來扶姑娘下去歇著。」陳嬤嬤已經喚在場的丫鬟，寧兒急忙走上前，這回朱梧沒有推辭，獨悠也扶了一把，若玉急忙道：「二妹妹先在廂房歇著，等酒醒了再說。」

  朱梧和朱妍住在國公夫人上房的後罩房裡，要把這樣的朱梧扶回去，國公夫人問起，或者朱梧趁機再說點什麼胡說，這事兒也就不好處置了。

  所以陳嬤嬤點頭：「二奶奶說的是，就這樣辦吧。」既然如此，秋蘭也來幫忙，三個人扶掖著朱梧，把她扶進廂房。

  「今兒的話，終究是關係著女子的名聲，二姑娘正在議親，可不許再有旁的話傳出去。」陳嬤嬤叮囑的，自然是在場的下人們，但朱大奶奶已經笑著道：「自然不會傳出去，今兒這酒席，也就散了吧。二嬸嬸，多謝款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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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陳嬤嬤說話的聲音傳來，朱梧唇邊突然現出一抹淒涼的笑：「不過是胡話，不過是胡話。」

  「二姑娘，您先喝點水。」寧兒仿佛沒有聽到朱梧的話一樣，端著茶杯走到她面前，朱梧並不想喝。

  獨悠已經接過茶杯，對朱梧輕聲道：「姑娘，其實陳嬤嬤的話，是對的，這府內，都有不得已。」

  朱梧沒有說話，秋蘭覺得獨悠不該這樣說話，卻聽到朱梧長嘆一聲，把茶杯接過去，喝乾杯中的水。

  「姑娘還是睡會兒吧。」寧兒見朱梧喝了水，心裡鬆了口氣，忙服侍朱梧睡下。

  朱梧如同木頭一樣，被寧兒扶了躺下，秋蘭這才對寧兒道：「那你照顧著二姑娘，我們還要去服侍二奶奶。」

  寧兒急忙道：「多謝秋蘭姐姐。」

  秋蘭拉著獨悠出去，寧兒這才低頭看向朱梧，都說這位二姑娘是這家裡最好服侍的主人了，誰曉得心裡卻藏了這麼多的心事，今兒二姑娘說了這麼一大通，還不曉得這家裡的人聽到了，會有什麼想法。

  怎麼偏偏是自己來服侍二姑娘的時候，遇到了這樣的事情？寧兒長嘆一聲，想到獨悠說的那句，不得已，寧兒更覺頭疼。

  「你啊，向來是個聰明人，怎麼唯獨在絮兒這件事上，偏偏就這樣固執。」等一走出去廂房，秋蘭就對獨悠輕聲說著。獨悠曉得，是自己說的那句不得已，讓秋蘭有了這樣感慨。

  「絮兒姐姐的命，也是一條命。」獨悠的話只換來秋蘭的一聲輕斥：「是，絮兒姐姐的命當然也是命，但這天下，有的命貴，有的命賤，我們沒有這樣好的運氣，生在高門大戶做小姐，長大了就嫁差不多的人家做主母，一輩子富貴榮華錦衣玉食，我們的命就是賤的。」

  見獨悠垂下眼帘，秋蘭伸手拉下她的袖子：「你也不要覺得我這話說得重了，獨悠，到了這個時候，你也該認命了，況且，就算是這府內的二小姐，還有不得已，更何況你我。」

  獨悠這才抬頭瞧著秋蘭：「我該認命了。」

  獨悠這句話，語氣很淡，秋蘭一時聽不出來獨悠這話到底什麼意思，剛想問獨悠，就見獨悠往上房走去，秋蘭也只能跟在獨悠身後。

  秋蘭和獨悠走進上房的時候，秋霜正在服侍朱肅喝醒酒湯，若玉用帕子給朱肅擦著額頭上的汗：「瞧瞧，這酒喝得這樣多，這會兒，都一股酒味。」

  「我這不是酒喝多了出的汗，我就是覺得，二妹妹這到底怎麼了，難道說是撞……」

  朱肅話沒說完，就被若玉捂住了嘴：「子不語怪力亂神，你胡說什麼。」

  「是，是，這話我不該說。」朱肅對若玉作揖打拱的，接著朱肅就皺眉：「但二妹妹今兒說的這些話，你說，到底是什麼意思？」

  「橫豎，這事兒都和你無關。」若玉只重複了這麼一句，朱肅見若玉一臉嚴肅，自然也不敢再和她多說，而若玉瞧見秋蘭進來，就放下帕子：「二妹妹那邊如何了？」

  「已經睡下了，廚房那邊的醒酒湯，叫人瞧著呢，若二姑娘醒了，立即就能喝了。」秋蘭說完，若玉就點頭：「如此就好，今兒也真是，本來歡歡喜喜的，怎麼就，就遇到這樣事兒了。」

  「我瞧啊，只怕是二妹妹和三弟妹積怨已深，再加上二妹妹議親的事兒，一直遲遲沒定下來，還有，二妹妹的嫁妝，只怕也就是公中這些。」朱肅已經喝完一碗醒酒湯，覺得舒服了些許，在一邊插嘴。

  「這些事兒，你一個男人家管了做甚？」若玉反問朱肅，朱肅啊了一聲：「那可是我妹妹。」

  「隔了房的妹妹。」若玉又是一句，朱肅如同牙痛一樣地嘶了一下：「娘子，你平常不是這樣人啊，今兒怎麼這樣？」

  秋蘭曉得若玉這樣說話，是不願意朱肅摻和到這件事上來，畢竟這是後院的事兒，而且還牽涉到蘇瑤，蘇瑤怎麼說也是小嬸子，大伯子管小嬸子的事兒，傳出去很不好聽。

  因此秋蘭也順著若玉的話笑著道：「二奶奶說的是，這事兒啊，怎麼說也是二太太來管，我們只要把二姑娘服侍好就成。」

  朱肅的眼睛頓時瞪大一些，覺得她們主僕二人今日說的話都奇奇怪怪的。但若玉沒有在說謊，朱肅也就不好再問。

  因此朱肅就伸手去拿衣衫：「那我出去問問大哥，這事兒到底怎麼回事。」

  「你去吧，秋霜，跟著你二爺，免得他去了不該去的地方。」若玉順口吩咐，秋霜眼裡閃出亮光，但很快秋霜就壓制住眼中的亮光，輕聲應是，跟著朱肅往外走。

  「你們說說，二妹妹今兒這番鬧，到底為的什麼？」等朱肅走了，若玉這才搖著帕子詢問。

  「二奶奶您不是說，我們不好管嗎？」秋蘭訝異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