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求情

  「好。」若玉唇邊現出一抹笑，那笑容很輕，輕的仿佛一陣風吹過就能吹走。秋蘭揉一下眼睛，沒有再多說什麼，就服侍若玉睡下。

  裡面沒有聲音了，秋霜這才敢掀起帘子，看見若玉睡下了，秋霜輕聲詢問：「二奶奶歇下了。」

  「你去廚房要一碗銀耳紅棗粥來。」秋蘭沒有回答秋霜，只是吩咐著。秋霜應是，匆匆離開。

  秋蘭看著秋霜的背影，這些日子，秋霜對朱肅的殷勤服侍，秋蘭自然是看在眼裡。這種事兒，總要等到若玉點頭，才好去做的，但現在若玉說了這樣的話，秋蘭也不曉得，該怎麼對秋霜說這事兒。

  四個人，一起進侯府，一起跟著若玉嫁到秦國公府，難道說，真的會各自生出不一樣的心思來？秋蘭單手托腮，看著躺在床上的若玉，思緒早就飛到天邊。只是獨悠也就罷了，怎麼偏偏會是秋霜，會是那個和自己差不多的秋霜呢？

  秋霜到了廚房，說要為若玉要碗銀耳紅棗粥，婆子就連聲笑著道：「自然是有的，二奶奶總要歇上半個時辰，等半個時辰之後，我們就送去。」

  「千萬別忘了。」秋霜叮囑一聲，婆子掩口：「怎麼會忘了？」

  秋霜既然已經吩咐了，也就離開廚房，她尋了條近路，剛走了幾步就聽到拐角處傳來說話的聲音，這聲音聽起來還有些耳熟。

  秋霜側耳聽了聽，就聽到絳離的聲音：「青兒姐姐，這事兒，你來尋我，我也什麼主意都沒有。」

  青兒？那不是蘇瑤身邊的丫鬟，雖說她是秦國公府的丫鬟，但在眾人眼中，就是蘇瑤的人。

  

  怎麼蘇瑤的人會求到這邊來，而且還求的是絳離，誰不曉得絳離這個人，什麼事兒都不管的。

  秋霜躡手躡腳走過去，果真聽到青兒聲音急切：「我這不是沒有人可以求了嗎？絳離，你只要去求一求陳嬤嬤就好，我不願意被拉住去配人。」

  配人？青兒今年也十七了，若在市井人家，這個年齡也該嫁人了。但大戶人家的使女，特別是使著好的，總要等過了二十才會想把她們遣散，或在家中配給小廝，或者就往外頭聘去，也有一些是主人家收用了。

  況且青兒是蘇瑤的貼身丫鬟，她的婚事，若要求一求蘇瑤，嫁出去做個小商戶的正頭娘子也很輕易，怎麼會像粗使丫鬟一樣拉出去配人呢？秋霜越想越覺得，這其中是不是哪裡出了什麼問題？

  「我和陳嬤嬤也……」絳離話沒說完就驚訝地啊了一聲：「青兒姐姐，你快起來，別給我跪下。」

  「你若不答應，我就不起來。」青兒一張臉，面色灰白。蘇瑤說要挑上幾個丫鬟，青兒滿心以為，這些丫鬟到了，那自己就是丫鬟里的頭，等蘇瑤不方便或者有了喜的時候，自己就能去伺候朱三爺，若僥倖有了身孕，也就能在這裡紮下根。

  誰知蘇瑤和這些丫鬟說了幾句話，就瞧做青兒對陳嬤嬤笑著道，青兒年歲也到了，不能再在自己這邊耽誤，讓陳嬤嬤去回了世子夫人，把青兒拉出去配人。

  這話聽在青兒耳中，無異五雷轟頂，青兒當即就給蘇瑤跪下：「三奶奶，我從沒想過要出去配人，一心只想服侍您，還求三奶奶您不要趕我走。」

  陳嬤嬤也十分詫異，畢竟青兒這樣的丫鬟，哪裡能隨便拿去配人。誰曉得蘇瑤卻只嘆氣：「青兒，你跟在我身邊這麼長時間，難道不曉得，我一直覺得耽誤了你，好不容易我身邊又有人服侍，那你出去嫁人，也是很平常的事兒。」

  說完蘇瑤就對陳嬤嬤笑著道：「還請去和大伯母說，這件事，就這樣定了。」

  青兒頓時明白蘇瑤是不想要自己了，儘管青兒不曉得蘇瑤為什麼不想要自己，但人總要掙扎自救。於是陳嬤嬤一走，青兒就出去，想攔住陳嬤嬤，好好地求一求。蘇瑤見青兒失魂落魄地往外走，卻也沒有攔，只對身邊新挑來的丫鬟笑著道：「你瞧青兒，怎麼就這樣倔呢？不明白我對她的好。」

  丫鬟們自然不敢開口說話，蘇瑤的舉動，已經明明白白了，就是要借著處置青兒，來顯示威嚴。而青兒走出院子，四處尋找都看不見陳嬤嬤，青兒如同無頭蒼蠅一樣亂走，抬頭看見絳離，青兒急忙攔住絳離，想要讓絳離去求陳嬤嬤。

  「青兒，你好沒意思，你們房裡的事兒，你拉扯上絳離做什麼？」秋霜見絳離一張臉都漲紅了，急忙開口說話。

  絳離聽到秋霜的聲音，鬆了一口氣，急忙對秋霜道：「秋霜姐姐，你來得正好，我，我跟你回去。」

  見秋霜把絳離護在身後，青兒一張臉越發白了：「秋霜，我並沒有拉扯絳離的意思。陳嬤嬤跟前，我是說不上話的，但你們是二奶奶的貼身丫鬟，你們是可以說話的。」

  說著青兒的淚就落下：「我不願意出去配人，寧可……」

  「那你去求三奶奶。」秋霜把絳離護在身後，看著青兒的眼神不善。青兒苦笑：「三奶奶？就是三奶奶不要我的。」

  青兒的聲音透著淒涼，這讓秋霜和絳離一愣。絳離已經小聲說：「三奶奶怎麼會不要你呢？她明明……」

  秋霜見絳離要被青兒繞進去，情急之下就要開口。

  這時候耳邊已經多了一個聲音：「青兒，這事兒，你來尋我們去求情，不過是病急亂投醫。」接著獨悠走到絳離身邊，點一下她的額頭：「我不過是讓你回房去取個花樣子，怎麼就去了這么半日。」

  「姐姐，我這不是，不是……」絳離伸手拉著獨悠的手，一副撒嬌的樣子。青兒見她們都不肯幫忙，眼淚落下：「難道我跟錯了主人，就活該嗎？」

  這話說的奇突，獨悠已經輕嘆一聲：「你我都是浮萍，個個身不由己。青兒，你都想到來尋我們去求情，想來三奶奶那邊已經回絕了你。就算這次求了情，你留在府內，以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