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勸說

  「婆婆對各位姨娘都很好。」等楚姨娘走後，若玉開口說出這麼一句話，說完若玉就急忙伸手捂住嘴，這話，不該說出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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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夫人已經笑了：「你都嫁進來這麼多天了，在我面前怎麼還這樣拘束呢？做人兒媳婦，本就難，若只有我們幾個，你還這樣拘束，不就更難了。」這話讓若玉笑了，笑完，若玉就瞧向世子夫人：「我曉得，這句話不該我問的，只是這世間，可有男子只願一生只守著一個人的。」

  「自然是有的。」世子夫人的話很肯定，若玉的眼不由一亮，接著世子夫人就緩緩地道：「只是世家大族，這些子弟們，願意守著一個人的，太少了。」

  若玉眼神內的亮光慢慢消失，世子夫人已經握住了她的手：「這話，你母親必定對你說過，今兒，我也要再對你說一遍。世間女兒，自然都想著自己的夫君對她一心一意。但對我們來說，多的是比情愛更要緊的事。」

  結兩姓之好，延續子嗣。在這其中，成親的兩個人，他們在想什麼，其實是不重要的。若重要，也就不會有秦國公和國公夫人這對怨偶了，也就不會有這國公府內層層疊疊，此起彼伏的衝突了。

  「可我，我……」若玉覺得喉嚨哽咽了，不曉得自己該說什麼，而世子夫人繼續往下說：「況且，等以後，你就會發現，有個很好的臂膀，比你一個人，要好得多。」

  「兒媳，謝婆婆教誨。」若玉低頭，恭敬地說著，世子夫人又笑了：「這也不是什麼教誨，我是你的婆婆，又比你長了那麼多歲，吃過的苦頭，不願意你再吃罷了。」

  「我母親也曾這樣說。」若玉小聲說著，世子夫人笑的越發慈愛：「是啊，我們都是這高門大戶的主母，心裡所想的，其實也差不多。只是，有些事兒，沒有經歷，還是不能說。」

  若玉輕聲應是，世子夫人瞧向外面：「你這四個丫鬟都很不錯，照我瞧來，獨悠是個尖兒。」

  這話中的暗示已經很明顯了，若玉的眼睛睜大一些，世子夫人安撫地道：「你也不用誤會，誤會我對你有什麼不滿，這挑人，總要冷眼旁觀，等上個三四年再說。怎麼著，也要等你生下兒子。」

  若玉只能再次應是，燕兒已經走進來，稟告世子夫人，已經把楚姨娘送走了。除了楚姨娘自己身邊的兩個丫鬟外，還跟去了兩個管家婆子，兩個粗使的婆子。楚姨娘的鋪蓋衣衫，還有梳洗用的東西，也一併帶去了。

  若玉聽著燕兒和世子夫人說這些話，只覺得臉上有些發熱，若是三四年後，自己對朱肅的愛戀越發濃了，那時候，又當如何呢？但若玉不敢問出口，只能坐在那裡。

  前來回事的婆子們來了又去，蘇瑤中間也來了，說已經挑好了身邊的丫鬟，還有朱妍朱梧姐妹二人也來過。

  這屋子裡的人來來去去，耳邊十分嘈雜，若玉卻像被釘在椅子上一樣，面上的笑，也像是貼在她臉上似的。

  等到用完午飯，世子夫人要去歇息，若玉也就前往廂房歇息一會兒，坐在廂房的梳妝檯前，若玉才回神過來。秋蘭給若玉拔下發間的釵，輕聲問道：「二奶奶今兒，似乎有些不大歡喜？」

  「我……」若玉很想對秋蘭說說方才世子夫人說的話，但話到嘴邊，若玉卻不曉得該怎麼和秋蘭說。況且，秋蘭也是自己的陪嫁丫鬟，萬一……

  當這些念頭從心中浮現的時候，若玉就覺得，為什麼自己會變成這樣？

  「姑娘，我是姑娘從侯府帶來的人，姑娘好了，我才能好。所以姑娘有什麼話，就和我說吧。」秋蘭自然看出若玉的徘徊，於是秋蘭柔聲安慰若玉。

  若玉木著一張臉：「我和你姑爺，這些時日，也算得上是蜜裡調油。」

  這點，秋蘭自然曉得，但秋蘭更明白，若玉這樣說話，必定是有什麼旁的原因，於是秋蘭等著若玉把後面的話給說出來。

  「今兒，楚姨娘來的時候，婆婆借著楚姨娘，和我說，要我從陪嫁丫鬟裡面，尋個臂膀。」若玉後面幾句話，已經透著破碎了。

  秋蘭頓時明白這尋個臂膀是什麼意思，於是秋蘭半蹲下來，握住若玉的手：「姑娘，我們是姑娘的人，只要姑娘一句話，刀山上的，火海也下的。」

  若玉閉上眼，輕嘆一聲：「是嗎？」

  「姑娘，說句您不愛聽的，姑爺遲早是要從這裡分出去的。」秋蘭輕聲勸著，這點若玉早就曉得，於是她笑了：「這有什麼，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到那時候，一個家總要靠您撐起來，我們四個，就是您最有力的臂膀。」秋蘭繼續在那勸著，秋霜正好走到門邊，剛要伸手去挑帘子，就聽到秋蘭在那勸若玉的話，秋霜的手不由頓在那裡，並沒有繼續去挑帘子，而是側耳在那聽起來。

  「秋蘭，這會兒，我心亂如麻，我很喜歡你們姑爺，我甚至不願意，不願意把姑爺分出去。」若玉吐露心聲。

  秋蘭低低地道：「姑爺的身邊人，是姑娘您信得過的人，和不是姑娘您信得過的人，是不一樣的。」

  只這一句，若玉的淚就落下。秋蘭說完就看見若玉落淚，秋蘭並沒有後悔自己讓若玉落淚，她又想起蘇媽媽說的，她說，從一個深宅大院裡被嬌寵的少女，成為一府的主母，這其中總要熬過許多辛苦的。

  要經歷多少失望，經歷多少艱難，才能成為一個合格的主母。

  若玉伸手擦掉臉上的淚，看著秋蘭：「我明白了。」

  「姑娘。」秋蘭還是這樣叫著，若玉淡淡笑了：「這是秦國公府，你還是叫我二奶奶吧。」

  雖然只是這麼一會兒，秋蘭就曉得自己說的話，若玉已經聽進去了。她輕聲道：「不管二奶奶心中是怎麼想的，我會一直陪著姑娘，直到姑娘白髮蒼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