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挑選

  「國公府，並不是付不起這一個月十五斤人參。也不是不曉得，水至清則無魚。」若玉也明白世子夫人為什麼要挑這件事來，聲音微微提高了些，接著若玉繼續道：「但，賓主相得，若是惡客，那自然要還以顏色。」

  世子夫人這才露出一抹笑：「以你的意思，這帳，我們就不結了。」

  「是！」若玉說完，就瞧著世子夫人：「我也曉得，這帳若我們不結，外面必定會有人在那散布謠言，說我們國公府，怎樣怎樣仗勢欺人。」

  世子夫人又坐回去：「那你覺得，這些謠言，我們該怎麼管？」

  「以其人之道。」若玉只說了這一句，世子夫人已經笑了：「我原本以為，你是個閨中從沒出過大門的女孩兒，沒想到你竟然還曉得這些，難得難得。」

  這是誇讚若玉的話，蘇瑤不由看向若玉，眼神之中帶著審視。而站在獨悠身邊的青兒已經小聲說了一句，裝腔作勢。

  這聲雖小，秋蘭卻聽清楚了，秋蘭不由望向青兒，青兒並不畏懼秋蘭的眼神，橫豎，二房是要分家出去單過的，那在分家出去之前，多撈些好處，那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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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蘭和青兒四目相視，二人都對對方的行為有些不屑。世子夫人已經笑了：「好了，這個帳，確實不需要結。」

  說完，世子夫人就對若玉道：「原本就是他們寫錯了帳，我讓他們改過來就是。獨參湯，一副也不過就是用了一兩，一個月三斤罷了。」

  「原來婆婆是故意的。」若玉說著這話，看向世子夫人的眼神之中，似乎有著無奈：「那婆婆還在這瞧著，想要看兒媳出醜不成？」

  「你們以後，都是要當家理事的主母，若連這些都瞧不出來，或者瞧出來了，卻因著各種原因，不敢整頓，豈不是要被惡僕拿捏，丟了國公府的臉？」

  世子夫人說的是你們，但那話，分明是對若玉說的。若玉急忙對世子夫人行禮下去：「多謝婆婆教誨。」

  「起來吧，我們家常在一起，倒不用天天行禮來行禮去。」世子夫人扶起若玉，朱大奶奶已經拿著鞋子走進來，她做的這雙鞋確實很好，針腳細密，上面繡的花栩栩如生。

  世子夫人在兒媳的伺候下換上鞋，誇了幾句，頓時屋內和樂融融。蘇瑤站在那裡，仿佛怎麼都融入不進去。

  眾人又各自說笑一會兒，蘇瑤這才告辭出去，等一走出世子夫人的上房，青兒就氣呼呼地說：「三奶奶，世子夫人分明就是看不上你，今兒一直都在那和二奶奶說話。」

  「二奶奶是她親兒媳婦，我不過是她侄兒媳婦，她這樣，不是很正常嗎？」蘇瑤的話讓青兒頓時啞了，接著青兒就小聲道：「怎麼您成親了，反而還不如當初在國公夫人身邊的時候，那時候，世子夫人怎麼敢看不上您？」

  青兒的話只讓蘇瑤淡淡一笑，世子夫人怎麼會看得上自己呢？從頭到尾，世子夫人就沒看上過自己，也沒有看上過國公夫人的娘家，所有的禮貌，不過是出於世子夫人的教養罷了。

  但這樣的教養，總顯得那麼虛。想著，蘇瑤就對青兒道：「你也曉得我成親了，成親之後就和原先不一樣了，不要再口口聲聲什麼事兒都要求到國公夫人面前了。」

  青兒被蘇瑤這句話說的無法回答，過了好一會兒才道：「那她們要欺負您，您也……」

  「放心，她們不會欺負我，況且，也沒人可以欺負到我。」蘇瑤自問比誰都清楚這國公府的一切。畢竟和朱大奶奶、若玉，甚至朱妍朱梧這些人不一樣，她們不需要擔心在國公府活不下去，不需要擔心被剝奪走一切，甚至不用擔心丈夫的情衰而愛馳。

  朱大奶奶和若玉有娘家可以依靠，朱妍有世子夫人為她打算，朱梧再不得寵愛，也是國公府正經的小姐，為了國公府的名聲，國公府也會好好地為她挑門親事，嫁妝樣樣齊備，陪嫁的人都會準備好。

  而自己呢，從進到國公府那天起，就是國公夫人手裡的刀。陪她解悶，聽她抱怨，甚至在她的默認下，欺負欺負朱梧，逗一逗朱妍。

  以此來讓自己在秦國公府站穩腳跟，成為朱三奶奶，只是開始，而不是結束。這麼多年都忍下來了，又擔心什麼呢？

  「可是，三奶奶，我，」青兒支支吾吾的，蘇瑤又笑了：「這以後，你對長房這邊的人，也要和和氣氣的，不要讓人說，我們二房的下人，和長房的下人之間不和睦。」

  這句話讓青兒不曉得怎麼回答，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應是。蘇瑤不由想起朱梧身邊的羽兒，瞧瞧，不得寵愛的人，連身邊的丫鬟，都要差了別人一大截。

  朱妍的春桃，那可是世子夫人精心挑選的，精明能幹，提一知二。而不是像羽兒青兒這樣，隨隨便便被挑出來，然後送到主人身邊。

  不過，日子還長，還等得起，國公府寄住的表姑娘，和國公府的三奶奶，那可完全不是一回事。蘇瑤唇邊笑容燦爛，並不在意所發生的一切。

  青兒只能跟在蘇瑤身邊，看著蘇瑤，青兒覺得，自己從來都沒有看懂蘇瑤。

  「你說，三奶奶想挑幾個丫鬟？」世子夫人聽著陳嬤嬤的話，眉頭微皺。

  「三奶奶現在的丫鬟，都是國公夫人給她選的，忠心是忠心的，就是……」陳嬤嬤的話沒有說下去。忠心是忠心，蠢笨也夠蠢笨，真要說起來，還有朱梧身邊的羽兒，也不是個好丫鬟。

  「這丫頭，難怪會在婆婆身邊這麼多年。」世子夫人笑了，接著就點頭：「她要挑，就挑吧。這會兒還沒分家，她身邊本就該有四個大丫鬟的。」

  陳嬤嬤應了聲是，卻沒有退下，世子夫人看著她：「怎麼，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夫人，真要說起來，二姑娘身邊，也該換一換人了。」陳嬤嬤話裡面的意思，世子夫人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