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考驗

  楸兒已經端了茶過來，笑著道：「二奶奶這會兒來了，不光是大奶奶和夫人這邊輕鬆，我們都要沾光。」

  「這話說得奇怪，怎麼你們也要沾光。」若玉接了茶，笑著詢問，楸兒笑嘻嘻地道：「二奶奶帶了秋蘭她們來，我早就聽說了，秋蘭她們幾個，一個比一個能幹，這能幹的人來了，我們不就可以躲懶了。」

  楸兒一本正經地說著，朱大奶奶已經噗嗤一聲笑出來：「楸兒最會說這些，瞧瞧，還躲懶，誰捨得使喚你似的。」

  「燕兒姐姐捨得使喚。」楸兒繼續說著，這會兒連世子夫人都撐不住笑了：「好了好了，我會告訴燕兒，叫她不要使喚你了。」

  眾人頓時都笑起來，等笑完了，世子夫人也就輕嘆一聲：「其實呢，若非必要，我也不會要新媳婦就過來幫忙，只是，這剛過門的新媳婦，都有人捨得送來幫忙，我也只好把二奶奶叫來了。」

  

  若玉頓時知道這話有因，果真帘子一掀，蘇瑤就走了進來，瞧見這滿屋子的人，蘇瑤還裝作詫異，接著蘇瑤就上前對世子夫人行禮：「大伯母，我來了。」

  「來了先坐下吧。」世子夫人對蘇瑤點了點頭，蘇瑤也就坐在若玉下手，這會兒若玉就明白了，為什麼世子夫人要把自己也叫來，這還真是，剪不斷理還亂啊！

  蘇瑤看了看若玉，就明白世子夫人的用意，不過來再多的人蘇瑤也不怕，因此蘇瑤面上的笑容，和平常並無不同。

  她倒比國公夫人和那位蘇老太太都要強，世子夫人唇邊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這抹笑，蘇瑤也看見了。在秦國公府這麼多年下來，蘇瑤所想要的，不過就是有天能成為二房的主母，名正言順地面對眾人，而不是時時刻刻，都要被身邊人不經意地提醒，是國公夫人的慈悲，世子夫人的大度，才能讓自己在這國公府過得好。

  屋內眾人各懷心思，一時沉默下來。若玉看出來世子夫人對蘇瑤，大概是不喜歡的，但若玉也不能說什麼，畢竟蘇瑤，和自己是隔了房的妯娌，從嫁進秦國公府那天起，若玉就曉得，自己是和長房站在一起的。

  門帘被掀起，這回進來的是陳嬤嬤，她手中還拿著帳本，瞧見眾人都坐在那裡，沒有一個人說話，陳嬤嬤只略一思索，就明白到底出了什麼事兒，因此陳嬤嬤走到世子夫人面前，輕聲道：「這是上回太醫來的時候，要結的銀子，帳房那邊說，有筆數目不對，請夫人示下。」

  「二奶奶、三奶奶，你們也過來瞧瞧，這帳目，到底哪裡不對。」世子夫人並沒有去接帳本，只淡淡地說了這麼一句。

  若玉和蘇瑤齊聲應是，走到世子夫人面前。陳嬤嬤把帳本送到若玉面前，卻並沒交給若玉，只是手中捧著帳本：「帳房那邊說，是這數目不對。」

  蘇瑤站在若玉旁邊，也往帳本那邊瞧去，只瞧了一眼，她的眉就微微一皺：「我記得，這人參，向來都是家裡存著的。」

  「確實如此。」世子夫人已經點頭：「這藥里的人參，還是從我這邊拿去的，雖不是百年老參，卻也是二三十年的人參了。」

  「這麼說，這筆帳目的不是，就出在人參上了。」若玉已經大略看完，對世子夫人笑著道。

  那副藥是獨參湯裡面再配了幾樣藥材，獨參湯裡面，足足放了半斤人參，這貓膩，誰都瞧得出來。而秦國公府的帳房，也是做了幾輩子的人，哪裡會在這些地方被人輕易抓住漏洞。

  蘇瑤在一瞬間就想明白了前因後果，看向若玉的眼神裡面帶上幾分好奇，就看這位二奶奶，是雷厲風行地，立即指出其中的漏洞，進而懲罰下面的人呢，還是做別的選擇？

  朱大奶奶在蘇瑤說出人參的事兒的時候，就已經曉得世子夫人的用意，朱大奶奶不由瞧了眼若玉，都說玉不琢不成器，若玉是很不錯，但總要多些歷練。

  況且若玉總是要從國公府裡面分家出去的，世子夫人也願意為了朱肅，好好地教導若玉，這樣以後分家出去，朱肅這房的日子才能過得好。

  因此朱大奶奶已經站起身笑著道：「我方才才想起來，昨兒給婆婆做了雙鞋子，竟然忘了帶過來，還請婆婆容媳婦告退，去把鞋子給婆婆拿回來。」

  「去吧。」世子夫人吩咐著，眼卻看著蘇瑤和若玉，等著二人說話。朱大奶奶帶著人離開上房，這屋內的人又少了些，若玉躊躇了一番才對世子夫人道：「這獨參湯，每日要飲一副，一個月下來，要用十五斤人參。」

  十五斤人參？秋蘭聽到這個數字，也不由睜大了眼睛，人參名貴，永平侯府儘管也經常使用人參，但也沒有到一個月用到十五斤這樣大的量。

  「公公的病要緊，別說一個月十五斤人參，就算一個月一百五十斤人參，也要供上。」世子夫人的話讓若玉點頭：「我想，開這個方子的人，就是因著婆婆您這句話了。」

  秦國公府想要為秦國公續命，那自然是什麼名貴藥材都流水似的往秦國公那邊送。人參、當歸、枸杞。能叫出名字的，叫不出名字的，都是成斤成斤地買回來。

  只是，這個帳單，若玉的手輕輕一點，對世子夫人說出後面的話：「這帳目，這邊自然不能認。」

  若玉的聲音雖輕，蘇瑤卻聽得清清楚楚，她看向若玉，想知道若玉為什麼要說出這樣的話？而世子夫人已經坐正了一些，這件事，原本就是世子夫人拿出來，想考一考若玉和蘇瑤的，蘇瑤是個極其擅長察言觀色的人物，曉得什麼樣的人能惹，什麼樣的人不能惹，而能惹的人，又要能惹到什麼程度。所以蘇瑤的沉默，是在世子夫人的意料之中。

  而若玉的話，著實有些出乎世子夫人的意料，畢竟按了若玉所受的教養，不好直接說出，不認這帳目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