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幫忙

  秋蘭一時不曉得該說什麼，只能無力地撐著桌子，這些事兒，怎麼就被獨悠曉得了，她什麼時候知道的？秋蘭想問，卻問不出口。

  

  「姑娘們都吃好了嗎？」一個婆子掀起帘子，小心翼翼地詢問，這詢問讓這近乎凝滯的屋子又有了變化。秋蘭抬頭，努力露出一抹笑：「已經好了，你進來吧。」

  婆子自然瞧出秋蘭和獨悠各自的神色都有些不好看，但婆子不敢詢問，只是在那小心翼翼地去收拾著那些碗盤。

  婆子收拾碗盤的聲音秋蘭已經聽慣了，但這會兒秋蘭卻覺得這聲音聽起來那麼刺耳，甚至秋蘭想要大聲地喊，讓婆子走出去。

  但長久以來的習慣讓秋蘭控制住了自己，只是在那看著婆子把碗盤收拾好，提著食盒出去。

  直到那時候，秋蘭才對獨悠輕聲說：「獨悠，我們會像原先一樣，是不是？」

  獨悠知道最好的答案是回答是，但獨悠卻沒有說話，只是瞧著秋蘭。秋蘭的淚都快掉落：「我曉得，你怨我，怨我當初說了那些話。可是我又有什麼錯呢？」

  想要在這宅院之中活得好一些，想要得到主人的庇護，就做一個忠心的，以主人的歡喜為歡喜，主人的難過為難過的下人。

  秋蘭確實沒有錯，可是有些時候，並不是說，沒有錯就是對的。獨悠看著秋蘭，過了好一會兒獨悠才輕聲道：「你沒有錯，我沒有錯，絮兒姐姐也沒有錯。錯的，是我們的身份。」

  因為身份，才讓她們如此徘徊，才……

  秋蘭急急地擦掉眼淚：「但這，有什麼法子呢？」

  這個世道，女子本就比男人更艱難些，更何況是更依附於別人的丫鬟。秋蘭所求不多，不過是安安穩穩地過完這一生。希望自己的兒女，不會再像自己一樣，被人賣來賣去，僅此而已。

  但這樣平凡普通的願望，幾近奢望。

  「獨悠，你想要什麼呢？」秋蘭輕聲詢問，獨悠對秋蘭笑了笑：「我想要的，不過是幾畝好田，一個會遮風擋雨的家。」

  說話時候，獨悠看向四周，國公府的屋子都很結實，上好的木料做的家具，外面是青磚砌牆，牆上還抹了石灰，即便是披屋，頂上也裝了承塵。但這些屋子再結實，獨悠都不會覺得，這是家。

  秋蘭看著獨悠，聽起來，兩人要的似乎都差不多，但事實上，兩人要的天差地別。

  「那你……」不等秋蘭說完，獨悠已經笑了：「我會好好地，好好地服侍姑娘，就像蘇媽媽希望的那樣。」但和秋蘭不同，獨悠的心裡，有個角落，會嚮往著外面，嚮往著那些，原本不該讓丫鬟們嚮往的天地。

  「如此就好。」秋蘭深吸一口氣，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輕聲道：「我先出去了。」

  獨悠跟在秋蘭的身後離開，當一走到院子裡面，二人面上都露出得體的笑容，如同這院子裡每個丫鬟一樣。

  正屋傳來說話聲，是朱妍那活潑的聲音。沒出嫁的女兒，總歸是比別人家的兒媳婦要活潑一些的。

  獨悠和秋蘭二人走進屋內，除了秋霜和絳離，朱妍的丫鬟琳兒也在屋內，朱妍手中托著獨悠插的那個花籃，在那左瞧右瞧。

  見獨悠走進來，朱妍就把花籃拿在手中，對獨悠笑著道：「獨悠，我聽嫂嫂說，這花籃，是你今早去采了鮮花，自己插的？」

  「是！」獨悠的話讓朱妍把花籃放下，伸手去拉若玉的手：「好嫂子，那你把獨悠借給我，明兒的賞花宴，讓獨悠給我插幾個花籃。這樣精緻小巧的花籃，我很少見呢。」

  「獨悠插的花籃，不過是順手插來自己玩的，你要請的那些人，哪個都是見過大世面的，還有常常出入宮廷的，我擔心……」若玉話還沒說完，朱妍就拉著她的手搖了搖：「好嫂子，你難道還不曉得，宮中的那些巧手的人，慣會做的，是那種富貴大氣的花籃，這樣精緻小巧的，她們並不願意做。再說，就算做了，放在娘娘們的宮室，我也瞧不見啊。」

  這話里話外，其實都在夸著獨悠，若玉不由笑了：「那我把獨悠借給你，我可先和你說好了，若……」

  朱妍是個急性子，不等若玉說完就拉著獨悠往外走：「嫂嫂你放心，我定不會讓人欺負獨悠。」

  若玉見朱妍說話時候已經跑出去好遠，不由笑了笑，還真是，年輕沒成親的女孩子，就是這樣活潑。

  「其實，大姑娘比二奶奶，就小了四個月。」秋霜察覺若玉那一閃而過的悵然，輕聲說著。

  「她的夫家，還有兩年才能進京，晚出嫁一些，總是要好一些。」若玉端起一邊的茶，這是今年新來的茶，茶很不錯，但若玉的悵然並沒有消失，真是奇怪，都是同一個人呢，不過經過一場婚禮，所有的人就都認為，你要從一個在娘懷裡撒嬌的孩子，變成一個端莊地，不會撒嬌不會難過，面上永遠都有得體笑容的大人。

  為什麼會如此？若玉垂下眼帘，這些問題都沒有答案。而所要做的，是做好朱家的兒媳，不給自己的爹娘丟臉。

  「獨悠，你瞧，這花園裡的花都可以摘，還有，我明兒的賞花宴，是在這邊水榭擺的。」

  朱妍一徑把獨悠拉到花園中，指著那些花就對獨悠說來說去。獨悠看向水榭，神色不由有些迷茫：「此刻還不到夏日，近水還有些冷，要開賞花宴，就該把宴席設在那片花林之外才對啊。」

  「獨悠你眼睛果真好，但是呢，你沒發現嗎？這水榭隔著水，就能看到那片花林，池邊還有一棵大海棠，臨水照影，這樣可比單單看一片花林好看太多了。」朱妍坐在水榭內，雙手托腮看向海棠那邊。

  這棵海棠是園內最大的海棠，據說已經有五六十年了，是這任秦國公的爹種下的，說讓家中女眷盡可賞花。此後又陸續在這棵海棠周圍，種下不少花木，才形成這片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