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能看家的就是好狗

  「我也好奇、葉總接下去會說什麼？」

  美人出聲、語調溫婉，三分天真、三分好奇、四分戲謔，六隻耳朵瞬間拔然而起。

  三位IT不約而同地拿起手機，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看似在玩手機，實則注意力全在後面。

  葉總....絕對有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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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誰！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是他們！是作為路人甲乙丙的他們！

  冷不丁的一句話，讓葉訪剛端起的架子，轟然倒塌、瞳孔陡然睜大，可與牛眼一覺高下...

  他重重咽了咽喉嚨，眼珠子木訥亂飛，先是看了眼「閒雜人等」，見「閒雜人等」沒什麼動靜，又看了眼沈沫，短短十秒鐘，心裡建設做了一遍又一遍...

  「我...我想說的是...狗只要把家看好了...就是好狗。」

  葉訪乾笑道，暗暗慶幸，幸好以狗為托，沒有明說。不知道前因後果的人，肯定不會把自己和狗聯想在一起。

  所謂的閒雜人等可能不會主動聯想，可有人會幫他們聯想啊。

  沈沫半掀眼帘，「哦？」了一聲，輕笑道，

  「那葉總覺得自己有把家看好嗎？」

  語氣平和，聽不出一絲情緒，葉訪卻聽得渾身冒冷汗。

  三位閒雜人士想明白其中的意思後，亦是瞳孔地震...

  美人竟然明目張胆罵葉總是狗，葉總居然由著她諷刺不敢還嘴...

  這美人究竟是什麼來頭...原本伸到18米的耳朵往裡縮了幾分、又好奇延長了幾米，最後還是耷拉下腦袋。

  高層出糗，就該當瞎子，不瞎都要選擇性眼瞎。不該知道的事當聾子比較穩妥。

  葉訪滿身虛汗，一咬牙、交託忠心，

  「只要...只要沈董肯給機會，葉某願肝腦塗地效忠沈董、從此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話音剛落，電梯內的空氣都沉了下來，無比安靜，只有電梯運行的機械聲毫無畏懼地叫囂著...

  葉總居然叫美人...沈董？

  三個IT面面相覷，努力回憶公司官網上的高層介紹，那還是他們更新的呢。

  新一屆董事會成員有姓沈的人嗎？關鍵還是為女性！要知道，在蕭茉，很少有女高層，能進董事會的更是沒有，除了一年前車禍去世的小沈總...

  現在的社會說著男女平等，那也只是說說，如果男女兩個人簡歷和能力差不多，在篩選簡歷那塊，就直接把女性給pass了...

  女人，事兒多。

  沒有關係根本做不到高層、還得是十分強硬的關係才行。

  這美人....不一般啊。

  三名閒雜人士透過電梯門的映照，再一次打量起背後的美人。

  明明只有16層、葉訪卻覺得是天上到地下的距離。他一股腦表了忠心，人壓根就沒搭理他。

  密閉的空間裡，好像有冷風吹過，灌進他的心口，吹得他心冰冰涼、寒風順著血液向下.流淌，渾身的骨頭仿佛被風從身體裡吹走，身體是空的，神經是緊張的、血是冷的。

  「噗嗤——」蘇歡顏歪靠著，漫不經心地欣賞自己昨天剛做的美甲，

  「這狗叫聲、居然比剛才錢董事叫的還悅耳唉。」

  女人明目張胆的嘲笑、迴蕩在這個狹小的空間。

  路人甲乙丙驚出了一聲冷汗...

  救命啊，他們只是下樓拿個快遞，怎麼配聽總裁挨嘲..他們不配。

  三雙眼睛一致看向顯示屏，還有五層...要不要按下一樓，提前遠離是非之地，這樣會不會讓人以為在掩耳盜鈴...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想讓對方先按。

  猶豫間...一樓到了。

  三位閒雜人等著急忙慌地離開了是非之地，臨走還不忘跟葉訪說再見。

  最基本的社交禮儀，鬧得葉訪心更不安了。

  面對蘇歡顏的冷嘲熱諷，葉訪只能接受，是他活該，如果受了這幾句能留在蕭茉、那也是值得...

  可、現在是沈沫做主啊。單眼皮顫顫巍巍向沈沫看去，人臉還沒看清，視線就收了回來。

  心裡盤算著要不要再說些什麼、要不要再說些什麼...

  沈沫看了眼耷拉著腦袋的葉訪、也不多說話，邁著步子，直接下了電梯。

  葉訪見狀連忙狗腿地跟上。

  在等小高把車開出來的空檔，就一直站在沈沫邊上陪著等...引來不少過路人的眼神打探，還有不怕死的上前打招呼，礙於沈沫就在旁邊，他也不好發作，皮笑肉不笑地點頭敷衍。

  車到了，葉訪又是提包、又是打傘、又是開車門，極盡殷勤。

  如此能屈能伸、蘇歡顏看了都暗暗咋舌。

  「葉總，」車窗緩緩打開，沈沫叫住了正跟她揮手送別的葉訪。

  葉訪的笑容在臉上僵了三秒，連忙放下手，狗腿地半蹲身子，等著沈沫訓導。肯說話，就說明有轉機。

  「作為總裁、葉總好像很閒。」

  「工作哪有您重要啊、為您服務是我的榮幸。」葉訪難得說句囫圇話。

  蘇歡顏聽了直皺眉...這話，怎麼聽起來怪怪的。

  「這就是你的工作宗旨嗎、先人後事。」沈沫看向葉訪、語氣嚴肅，

  「葉總、您是蕭茉的總裁，而不是我的總裁、你要忠心的，不是我個人、而是整個蕭茉...難道、葉總是因為趨炎附勢的本事了得，才成功入職蕭茉的嗎？蕭茉、不留只會耍嘴皮的人、想要留下來，該怎麼做，葉總心裡應該比我清楚。」

  車緩緩離開、留下葉訪一人頂著大太陽在風中凌亂。

  見已經看不見車尾了，葉訪手指向上提溜顴骨，顴骨早就發酸了...他心裡暗暗琢磨沈沫話里的意思。

  他聽著，沈沫這意思是要他好好工作，並沒有開除他的打算。

  －

  「什麼？你不打算開了葉訪？」

  蘇歡顏滿臉的不可思議。股東大會她沒參加、不知道情況，但就今天葉訪的表現來看，他肯定也是叫的最歡的那個，

  「這種拜高踩低的勢利小人、不顧尊嚴搖尾乞憐的哈巴狗，還留著他做什麼？」

  「留著他看家啊。」

  沈沫翻著上一季度的財會報表，還沒看一眼，眩暈感襲來，直接合上，沉著聲音道，

  「不管他是什麼品種的狗、只要能把家看好的就是好狗。」

  蘇歡顏一噎，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是....

  「可是這隻狗會咬人、還會瞎叫喚！你就不怕他反咬一口嗎？」

  「不擔心、他看起來沒那個膽子。」

  「........」

  蘇歡顏動了動嘴唇、終究把話給咽了下去。其實她想讓沈沫別再那麼自信了，對自己的眼光難道還沒有一個清醒的認知嗎？

  錯信長輩、看錯男朋友、就連陳笑也是轉折轉折又轉折...她是真的害怕葉訪會成為第二個任效振。

  蘇歡顏在心裡嘆了口氣，決定都已經做了，還能怎麼辦，寵著唄，替姐妹防著點就是了。

  留下葉訪、沈沫想的很簡單，字面意思，就是讓他看家。

  她看過葉訪的簡歷，雖然年輕、但業務能力不錯，算得上年輕有為。

  在蕭茉，文具製造始終是大頭。

  葉訪曾就職於東南亞某上市集團，擔任製造總監，全面負責公司的經營生產工作。在他就職的五年裡、集團訂下的幾個目標、都完成的不錯...說實話，他能力比自己強，要是能耐著性子再好好磨一磨就好了。

  而且、他很穩定...十年就換了兩份工作。

  在他進入蕭茉、也是任效振開始「騷操作」期間，他能夠把一堆粗糙的新品推銷出去，讓蕭茉十三家工廠正常運營、對外營銷也保持了原先的水準，可以看出葉訪還是有點東西的。

  不然、就任效振那個嚯嚯法，蕭茉撐不了三個月就敗了。

  蕭茉發展比個人情緒重要。

  況且、沈沫也不覺得葉訪有問題...在職場上久了，有幾個人還是純粹的，再純真的性格，也會被所謂的人情世故磨光最後的真誠.....

  今天會議上、看葉訪一個勁兒的維護任效振，就沖這股子孤注一擲的「忠心勁兒」，沈沫還是很佩服的。

  蕭茉已經回到了自己手上、小本本上的目標依舊沒有完成。

  她會去上學，一步步實現自己的價值。

  蕭茉、需要有人打理。

  葉訪無疑是最優的選擇。

  蕭茉如今內憂外患、負債纍纍，短短一年三次易主，如果葉訪離職，人心勢必會有所波動...如今的蕭茉，一點風霜都經不住了。

  留下葉訪，對蕭茉有利無害。自己受的那點子氣又算的了什麼呢。

  黑色賓利在柏油路上疾馳，漸漸駛入市中心。

  「小高、前面地鐵站你把我放下吧。」蘇歡顏看了眼窗外，祝福道。

  「嗯？」沈沫狐疑，「你不跟我回去了？」

  剛還說了要上她家吃王媽做的飯糰，現在怎麼突然改主意了。

  「工作上的事、客戶對設計稿不滿意，嚷著要見負責人，我得趕過去看看...」蘇歡顏扶額，真是頭疼。想起這些糟心事，她一個社牛都快被逼成社恐了。

  「那我們送你過去吧。」

  蘇歡顏擺擺手，「不用了，又不是什麼大事，我自己坐地鐵去就行。」

  「唉？」沈沫突然想起些什麼，開口問道，「你今天沒開車、是怎麼來我家的，也是坐地鐵？」

  九宸明湖到地鐵口差不多有五公里的路程，再加上早上是上班高峰期，沈沫並不認為蘇歡顏會情願擠地鐵。

  蘇歡顏也確實沒有擠地鐵，

  「我朋友那麼多，有的是人掙著為我牽馬。」

  「小楚送你來的？」

  蘇歡顏神色一僵，掛在嘴角的笑意癱瘓在了顴骨上...皮笑肉不笑，大抵如此。

  這還是沈沫第一次在蘇歡顏臉上，看到這麼不自然的表情。

  怪怪的...以前，沈沫提起蘇歡顏的那些朋友們，蘇歡顏都是一半驕傲、一半無所謂。

  不像這次、半是惶恐、半是尷尬...讓人難以捉摸。

  小高認真握著方向盤，目不斜視，在聽到沈沫的話後，嘿嘿一笑，還自認為特別合時意地說道，

  「蘇小姐不用去坐地鐵，送您來的時候楚少爺就跟我說了，有始有終，他在前面咖啡館等著送您回去呢。」

  蘇歡顏：「......」

  沈沫：「..........」

  「他、就一直等著嗎？」

  小高重重點了點頭，「是的，楚少爺說反正他也沒事幹，等到第二天早上都行。」

  不愧是楚牧熙！他是怎麼想到這麼獨特又普通的追人方式的，乍一聽很感動，細想就會懷疑這個人是不是傻子。

  蘇歡顏醒了醒神，直呼幼稚，拍了下小高的座椅，眉梢帶著嫌棄，

  「你能不能不要叫他楚少爺...聽著怎麼有點瘮得慌。我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活在霸總瑪麗蘇漫畫裡了。」

  小高眨眨眼，不叫楚少爺那叫什麼。楚牧熙又沒職務，叫楚總也不合適。自己不過是個打工人，叫小楚他是不敢的。

  那到底要怎麼稱呼？小高試探著問道，

  「楚...二爺？」

  蘇歡顏，「.......」

  還是少爺吧。

  蘇歡顏長長吸了口氣，目光潰散，苦著臉轉頭看向沈沫，

  「沫沫、我怕是被鬼纏上了。」

  「我...總不能幫你做法事驅鬼吧。」沈沫挑眉，這是他們倆的事，她不知道該插手，也不能過多的插手，

  「歡顏，其實，認真的小楚也挺好的。」

  重音在「認真」兩個字上面，蘇歡顏卻只聽到了「挺好的」。

  挺好、是挺好的。蘇歡顏暗暗叫苦，好到再這樣下去，她就要被攻克了。

  楚牧熙這人，怎麼說呢，幼稚又粘人...蘇歡顏見慣了「魅力型男」，就是那種在百米開外都能讓你感受到荷爾蒙的狼狗，詐然出現一隻粘人又可愛的修勾兒，說不心動是不可能的。

  她那顆立誓要交滿九九八十一個「朋友」的心早就蠢蠢欲動了。

  當然，蘇歡顏也付諸實踐了，確實和楚牧熙越來越熟絡了，可是越熟稔，心裡就越不是滋味...怪怪的。

  害怕..會背上感情債。

  明明楚牧熙就是個養魚的、自己也是個撒網的...本該十分契合，時間久了，卻謀生出了退意。

  就好像這張網再沉下去，魚兒只有這一條了...入網難逃。

  小高把車停在了咖啡館門口，本想下車給蘇歡顏開門，沒想到從咖啡館裡重出一個紅色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替蘇歡顏打開了車門，還打了把遮陽傘、體貼程度不亞於剛才的葉訪....

  看得小高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