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狗搖尾巴
2024-09-04 20:39:52
作者: 十加一
頂罪,不是幫陳笑頂罪,而是替任效振頂罪。
尹限殺沈茉,是想要謀奪蕭茉、殊不知,自己也身在棋局之中,為任效振做了嫁衣。
沈茉重傷昏迷,沈蕭失蹤,尹限作為沈茉的未婚夫,又在醫院上演了深情的戲碼,運用輿論穩穩做上總裁的位置,全權打理沈茉名下的股份。
任效振用尹限「雇兇殺人」的事做威脅,妄圖謀取沈茉名下百分之三十的股權,可惜,他沒想到的是…轉讓手續還沒走完,尹限就在沈茉出殯那天,因為雇凶傷人,涉嫌故意傷害罪,被抓走了。
沈茉已死,沒了尹限、沈蕭也下落不明,沈義武早在之前就被邊緣化。
在蕭茉,任效振幾乎沒了對手...他成了代理董事長,開始光明正大地謀取沈家財產,做空蕭茉,董事會的那些人都是軟骨頭,以任效振馬首是瞻,就算心裡知道不好,也不會反駁一句。
股東分成兩派,一派沈義武為首,都是小股東;一派任效振為尊,手上股份不多,但在蕭茉是夠的。
沈義武察覺到不對,質問任效振,其他人也只會以為是沈義武存心找茬,派系之爭,大多數人選擇相信強的那方。
各位董事不敢說,小股東們又奈何不了他,任效振就更加肆無忌憚了。
一盤棋、數顆棋子,下了十年....
沈沫心裡咯噔一下,沈蕭不願意回家,是真的因為趙藏、還是因為貪圖林家的家產、亦或是...因為任效振從中作梗....?
問嗎。不問了。
都已經十年了、他為什麼離家已經不重要了。
「真的是這隻老狐狸!」蘇歡顏將前因後果都串了起來,憤然起身,凳子因為劇烈的力,顫顫巍巍,最後啪嗒一聲,倒在了地上,
她拉起沈沫就要往外走,「我們去報仇!」
不暴打一頓,難解心頭之恨。
「歡顏,你別激動。」沈沫被蘇歡顏拉得步伐踉蹌,微微用力,制止了蘇歡顏,眼珠子向小高轉去,示意蘇歡顏小高還在。
蘇歡顏順著沈沫的目光,看了眼小光,怒意從鼻腔發散。
跟在沈沫身邊,時間長了,小高也能看出些門道來,自己礙事了,特別有眼力見地說道,
「少夫人,我去門口守著,有事您叫我。」
小高邁著步子出門,門規規矩矩落下。
「怎麼可以不激動!」蘇歡顏敘著剛才的話,
「虧你以前那麼信任他,一口一個任叔叫著,可他呢?佛口蛇心,對你的好,不過是為了謀奪蕭茉而做的偽裝,支持你,不過是想借你的手將沈義武剷除,他好做收漁翁之利,男人,果然沒一個好東西。」
蘇歡顏氣鼓鼓拉開凳子,坐下。
通過這件事,蘇歡顏算是看明白了,對於男人,不管是尊敬之心還是愛慕之心....什麼心都不能走!
一心尊重的長輩,對你笑,是為了謀奪你的家產。
滿口甜言蜜語的男朋友,對你好,是覬覦你的財產。
可怕、太可怕了。
沈沫心思這樣細膩,都會深陷其中,蘇歡顏認為要是真有人盯上她,以她的火爆急性子,指定害後。
估計到投胎的時候,都不知道仇人是誰,就把孟婆湯給喝了。
蘇歡顏抬起頭,從左及右,眼睛緩緩掃過會議室...
這個會議室她只在外面看過,今天是第一次來。
以前、在門口等沈茉散會時,她只覺得無聊...畢竟,讀書的時候,她連校長十分鐘發言都會嫌長。
現在自己的工作室,每次開會更是不會超過五分鐘,說下項目分配,頂多分析下成品就完了。
正兒八經地在會議室開會,她是沒經歷過的。
原來、坐在企業的會議室里,是這種感覺...
空蕩蕩的,很冷、很冷。
每個人相互算計,各懷心思。
有人勤勤懇懇的工作、用實力往上爬;有人安於現狀、平淡而知足;有人冒進卻光明磊落,有人親昵卻暗藏毒心...所有種種、不過是為了一個「利」字。
有人為了進這間會議室,坐上上首的這把椅子,爭得頭破血流,不惜背上刑法,自以為運籌帷幄,殊不知,天...都在看著。
自從沈茉去世,蕭茉就大不如前了。
新品雞肋、缺乏創意;高層接連出走、人才大量流失;任效振虛假投資,害的蕭茉身背巨額外債...
現在的蕭茉,內憂外患,岌岌可危。
「任效振、到底是怎麼想的啊。」蘇歡顏抽起嘴角,「他又不窮,一心奪了蕭茉,然後毀了蕭茉?這是人能幹的事嗎?」
「所以,他不是人。」沈沫將手機上的轉換器摘下,把優盤放進包里,雲淡風輕。
任效振要的並不是經營蕭茉、而是蕭茉可視價值。
公司經營有虧有損,不好控制;不如找到合適的機會,拿下經營權,掏空蕭茉,將蕭茉壓榨乾淨再拋棄來的安心。
對他來說,錢只有放在銀行才不會損失。
任效振、說白了就是一個眼裡懂算計又古板的強盜,只會搶錢,不會生錢。
「報警吧。」沈沫說,眼底是冰一樣的寒。
所有的所有,也該有個了結了。
—
電梯口,葉訪正抿著唇來回踱步,雙手在褲縫邊上來回摩擦,行為很不自然。
見沈沫走過來,十分熱情地替她按了電梯。
沈沫沒有理他,只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葉訪等在這裡的目的很明顯,「認錯」、「示好」。
蘇歡顏和沈沫並肩站著,葉訪跟在沈沫的右後方,距離她不過半步,沈沫眼角的餘光把葉訪看得一清二楚。
他低著頭,眸光閃爍,幾次抬頭想說話,又把話給咽了下去。
電梯上升,數字越來越大,眼看電梯就要到了,葉訪還是沒有開口,只一味傻笑,
這笑的...還不如直接哭。
蘇歡顏雙手抱胸,毫不客氣地賞了他一個白眼,實在是對「丑」的東西沒有抵抗力,看見就想刺兩句。
括號,只限於她看不順眼的,括號完畢。
「喂!你能不能收起你的嘴角,比苦還難看,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去奔喪呢。」蘇歡顏沒好氣道。
葉訪明顯一愣,下意識抬起頭,一片茫然,又朝身後看了看,空無一人,這才意識到蘇歡顏是在跟自己說話,連忙收起僵硬的嘴角,小心翼翼看了眼沈沫,欲言又止。
「葉總、有什麼話不妨直說。」沈沫目視前方,語氣平淡。
葉訪「呵呵」乾笑了兩聲,蘇歡顏不屑的眸光打來,他一震,趕緊把嘴巴捂上。
蘇歡顏眉頭抽搐,「.......」
沈沫轉頭,悠悠看向扭扭捏捏的葉訪,腹誹不止。
居然還有比自己更彆扭的人,她充其量是在感情上磨嘰,在這種關乎自己利益的時候從不遲疑,而葉訪....又想要保全面子,又想要有里子,骨頭軟還總是想美事。
「您等在這兒,就為了給我按個電梯,葉總,您很空?」沈沫冷眼打在葉訪臉上,「說話!」
不說話就一邊去,站在自己後面欲言又止、看著都煩。
蘇歡顏挑眉,她姐妹說話的語氣,倒是和許安哲越來越像了。
葉訪嚇得一個機靈,咽了咽喉嚨,聲若蚊蠅,一個「我」字說了半天,還是沒有說出下文。
大小也是個總裁,只有別人向他諂媚討好的,詐然轉換身份,難免有些難以啟齒,關鍵對方還是個女人...這個臉有點難拉。
在做了無數次心裡建設後、在電梯即將到達之時,葉訪握緊拳頭,額頭布滿密密麻麻的細汗,
「我...我...沈董,董事會上我說的話您別往心裡去...我也是形勢所迫。」
面子哪有金子重要。
他是張豪覽從國外高薪「挖」到蕭茉的,說是「挖」,其實壓根都沒怎麼拉扯,他因為家庭問題,急於回國,蕭茉又在招聘總裁,要求又符合。
兩方一拍即合、薪資給地更是比行業內都高,他就來了。
後來才知道當時候選人有好幾個,在所有候選人裡面,他資歷最淺,薪資卻要的最高...HRBP都不太看好他,是任效振拍板要了他。
就是因為這個原因,他對任效振馬首是瞻,唯命是從...
職場上,活得久地往往是帶點實力又見風使舵的...
站隊,就要找最強的那個隊伍站,更何況他本來就是任效振保下來的,對任效振自然忠心耿耿。
他本以為,只要抱住任效振這個大腿,以後就不用愁發展,沒想到臨時跑出來一個沈沫截胡。
任效振做的事情,他雖然沒有參與,但門清....現在新董事長下令查帳,他的靠山要不了太久就會被移平了。
葉訪好歹在職場混了幾年,如今又混到了這個位置,集團要想開除一個人,有的是齷齪手段。
有些公司專挑那種「軟柿子」捏、越是不夠強硬越會受欺負,也不怕你反咬。
基本上一個城市的人力資源網都是互通的,要不想被報復,只能牙齒落了,往肚子裡咽。
他回國不到一年,在國內沒有人脈,做總裁還不足一年,如果從蕭茉出去,很難找到比現在更好地工作,如果眼前這位沈董有意斷他的後路,那....雲京這座城市怕是不用呆了。
不、聽說這位背後是許安哲,現在再不挽回,估計他就要收拾行囊,背井離鄉,重新去國外謀生了....
「嗯...」沈沫收回目光,點點頭,「形勢所迫...」
語氣不咸不淡,聽不出任何情。
一滴汗從額頭順著眉骨向下流,掛在葉訪短簇的睫毛上...眼睛火辣辣的疼,他正要眨眼,
「叮」一聲,電梯門開了。
沈沫沒有給葉訪過多的眼神,徑直走進電梯。
葉訪忙抬手擦了把額上的汗,一股腦兒跟著沈沫進了電梯。
一部電梯,明明只有四個人,卻顯得格外擁擠。
葉訪熱得額上的汗,分泌地更快了,狹小的方格里,瀰漫著淡淡的汗餿味。
蘇歡顏嫌棄地捂上鼻子,一隻手拉了拉沈沫,讓她往自己這邊靠,離汗源遠一些。
「沈...沈董、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就...就把我說的話當成一盆水,倒了吧。」
蘇歡顏切一聲,「原話好像是一個屁。」
連示好道歉都要拾掇面子,剛才怎麼不給自己留條後路,話說得那麼絕,儼然就是任效振的狗腿子,任效振不屑說的話都是從葉訪嘴裡出來的,關鍵是,他還說的挺得意。
「狗仗人勢的東西,」蘇歡顏雙手抱胸,轉過身,用後背對著葉訪,輕嗤道,
「唉、狗仗人勢能得幾時好...嘖...也就兩個小時不到,狗就跑來搖尾巴認新主人了呢。」
這話...不好聽,但、是事實。
葉訪只能忍著,順著話茬往下接。
「狗,只要會...」
叮——
電梯門又開了。
蕭茉沒有設置專用電梯,下到中層的時候上來幾個信息技術部的人,葉訪趕緊閉上了嘴巴,低頭,將整張臉壓得極低。
「葉總...」
「葉總、早。」
「葉總、好巧。」
三個穿著格子衫、牛仔褲,帶著眼睛的IT連聲向葉訪問好,目光整齊劃一地瞥向葉訪旁邊的兩個女人。
對於葉訪、他們見過,在公司網站上...至於另外一男兩女,有點眼熟,總覺得在哪裡見過,但想不起來是誰。
葉訪是既尷尬,又憤怒...他下意識看向沈沫,直起腰杆子,將手背在後面,端出總裁的樣子,在下屬面前形象不能毀。
三個IT站在最前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滿是謙讓。
來了兩個美女,很想上前問年方,奈何邊上有個礙事的葉訪...
只有想想的份了。望著電梯門上女人映照的身影,可惜萬分。
蘇歡顏轉了轉眼珠子,「葉總、繼續說呀,您怎麼不說了?」
葉訪慣性地接了句,「說什麼?」
「呵、」蘇歡顏向後退了半步,靠在電梯上,好心地替葉訪回憶剛才發生的事,
「我說,也就兩個小時不到,狗就跑來搖尾巴認新主人了。你是怎麼說的來著....」
蘇歡顏故意說得很慢,還不忘用眼尾看看實際心裡慌張要死,仍舊端著的葉訪...
「您說、『狗,只要會...』會什麼,您怎麼不接下去說啊,我還想著聽呢。」
站在最前面的三個IT一聽這話,似乎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三個人不約而同地,擺著小碎步,往後挪了挪,六隻耳朵伸得極長。
葉訪抬頭,看向蘇歡顏,額上的汗水隨著堆起的褶子,奔達更歡了。餘光再次看向沈沫...混沌的腦子,漸漸清明起來。
沈沫才是董事長,干蘇歡顏什麼事,他犯不著奉承她。
想明白這點後,葉訪的慌張一鬨而散,想著等下了電梯再找沈沫求情,至於蘇歡顏的冷嘲熱諷,不去搭理就是。她一個人唱獨角戲、尷尬的是她自己。
見葉訪沒有接話,六隻伸長的耳朵悄然放下。
「我也好奇、葉總接下去會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