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你又能奈我何?
2024-09-04 20:39:41
作者: 十加一
「第三、立即停止對振升工程的收購工作...」沈沫目視前方,冷冰冰的眸中帶著凌厲。
「你....」長期端著的任效振仿佛被戳到了痛點,無波無瀾的臉上,終於露出了顯眼的怒意,
「你...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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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可真是好笑,這有什麼不敢的。沈沫直接忽略,繼續道,
「第四、讓人資部設計新的組織架構,其他我不管,財務部的架構必須重新梳理到我滿意為止...」
「沈董事!」任效振提高了音量,抬起頭,看向沈沫,嘴角蘊含暴怒,
「股東大會上,半數股東同意收購振升,你這麼做,就不怕全體股東追責嗎?」
「追責?」沈沫看向任效振,這就不裝了嗎?看來道行也不是很高。
「恐怕也只有您、會責問我。」
她抬起遺囑,沉著臉厲聲道,
「我手上有68%的股份,已對蕭茉達成絕對控制,再開一次股東大會又奈我何。」
飛渡的23%加上沈蕭給的45%,比原來沈家手上的還要多,實行全權控股,再也不會受到掣肘。任效振想做又沒做到的事,她永遠都不會讓他做到。
蕭茉...絕對不能敗在他的手上。
「獨斷專行!」任效振氣哼。
「那也是我有這個本事、現在整個蕭茉我說了算!任董事若看不慣,大可將我趕出董事會。」
聲音冰涼、女人清冷的眸光中,帶出攝人的冰刀,不容反駁的強大氣場隱隱透著另一個人的影子,
就好像....就好像小沈總回來了。
任效振看著沈沫,晦暗的眸光掩藏氣急敗壞,鼻腔哼出短氣,陰著臉連說三個好,
「好、好、好,沈董事真是好能耐。」
沈沫嘴角閃過一抹冷笑,「錯了,不是沈董事、而是沈董事長。」
她看向任效振,臉起笑容,輕聲道,
「與道貌岸然的您相比,我的能耐不算什麼,任先生、我和你之間還有很多帳呢,我們慢慢算。」
「你...」任效振氣急,食指指著沈沫,目露凶光,最後拂袖而去。
門重重的開合,發出沉悶的聲音,使得周遭更加靜了,空氣沉了下去。
沈沫望著合上的大門,瞳孔沉了幾分。
所有人都禁了聲...錢董事癟癟嘴,果然都是沈義德的種、就算媽不同,說話口吻、瘮人的氣場還是和上一個一樣。
不、準確說,這個比她姐姐強些,最起碼,敢和任效振對剛,錢董事垂著的眸小心翼翼朝沈沫看了眼,馬上收回。
想想也是,手握百分之六十八股份,背後又有許安哲撐腰,能不硬氣嗎?
葉訪咽了咽喉嚨,整個人就像坐在了運行的跳樓機上,失重感萬分強烈,鋪面的冷氣讓他呼吸困難。
他現在懊悔極了、過早的站了隊,將自己的路堵得死死的,不僅得罪了眼前這個女人,還有可能得罪她身後的男人,雲京、恐怕再也沒有他的容身之處了。
與葉訪的擔憂相比、特助小洪倒是比剛才暢懷了很多....在他看來,新董事長的這幾個命令,可真是太爽了!
小洪不是傻子,蕭茉從前什麼樣、在任效振手裡又敗落了多少,他都知道。任效振投資的那幾個項目小洪也是經手的,任效振在謀划算計什麼,小洪門清。
只是有些事,大股東、董事都睜隻眼,閉隻眼,他一個小小打工人能有什麼辦法...到底是呆了十年的公司,他還是想蕭茉越來越好的。
小洪抱手中的文件夾,小心翼翼看了眼這位「最終勝利者」,總覺得透著熟悉...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像從前的小沈總一樣,對事不對人,如果是這樣的話,他說不定不用提離職了呢。
小洪掌心合十,在心裡默默祈禱:如果能調回原崗位,願往後三十年都不晉升。
「咳...」錢董事臉上沒有任何愁容,作為全場最有底氣的人,他清了清嗓子,
「繼續開會、繼續開會...哈哈。」
沈沫勾唇,目視前方,仿佛沒有聽見錢董事的話一樣,指尖搭在桌上,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桌子,這是跟許安哲學的,他想事情的時候,也總是這樣。
大家各懷心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這位新鮮出爐的董事長在想什麼。
錢董事往前移了移凳子,看了眼沈沫身後的小高,原來的特助不中用,估摸著這位是沈沫現在的秘書,努努嘴,示意小高提醒幾句。
小高嘴角下撇,別開臉,傲嬌地揚起下巴...這麼急,怎麼不上天。
「董事長...」
錢董事自認已是新董事長跟前的紅人,咧開嘴角,狗腿道,
「董事長、您看,這會還要繼續嗎?您在想什麼說出來,大夥一起想想。」
大丈夫能屈能伸,以前小沈總剛接手蕭茉的時候,他太過「耿直」,被教訓了一頓,雖然心裡看不起女人,但是現在被兩個女人「前後夾擊」,家裡還有個老虎,得忍!
「我在想每個工廠離職率都那麼高、是不是管理模式有問題。」
「啊呀,你沒在製造業呆過,不懂很正常。工廠最多的是什麼,」錢董事自問自答,
「直接員工!一群操作工,低文化、低素質、低見識,就想著錢多還不累人的美事,走了來來了走,在蕭茉是常事,你不用過多在意。」
錢董事擺出一副很懂的樣子。
「低文化、低素質、低見識....」沈沫玩味地重複了遍,輕笑,
「錢董事對自己的認知到是蠻準確的...我看著衝壓車間的離職率最高,錢董事就去那兒吧!」
錢董事笑著連著應好,反應過來後一愣,「去...去巡查嗎?」
雖然蕭茉辦公環境不差,也早就機械化管理,可到底是工廠,噪音污染嚴重、機油味重,就是去巡查錢董事都覺得髒。
「不是...是上工。」沈沫轉頭對小洪說道,
「讓人資部下達任命,也不用給我簽字了,直接發布公告,三位董事去車間開展為期三個月的實習。」
「三位?」劉董事驚呼,沒事帶上他幹嘛啊,好冤…好冤。
沈沫沒有回答,對特助小洪接著吩咐道,
「告訴班組長,三位董事求知慾望強烈,務必好好教教,不必拘著,當普通員工就成...什麼三班倒啊、四班兩倒啊,都得排上才行,絕對不能厚此薄彼...」
「這...這,我...董事長,這不合適吧。」錢董事拔然而起,直呼荒唐,
「我...我今年都53了,經不住折騰。」去車間,這把老骨頭得折!
「55才退休呢,您啊,不老。車間老員工比比皆是,他們能受的住您自然也受得住。既然是調動、薪資也絕對不會虧了您的,干多少拿多少,一切按照規章制度來。這能有什麼不合適的...其他人能做,難道各位董事就不能做?我..我記得小沈總,也在工廠歷練了三年,大家都是人,你們就高人一等?」
「沈沫!你究竟想幹什麼!」錢董事實在憋不住了,「你別以為我怕你啊、給你點顏色你還開染房了?開什麼玩笑,讓我去車間,做...」
話還沒說完,小腿傳來劇烈疼痛,錢董事一個趔趄,差點又摔在劉董事身上。
「閉嘴...愛去不去,」蘇歡顏漫不經心道,「唉,我也好久沒見孫阿姨了。」
錢太太姓孫,把柄在手,不用白不用。
錢董事敢怒不敢言,訕訕然閉了嘴巴,反正身份在這兒!去就去,至於下車間後怎麼做,不還是他一句話的事?
「劉董事、李董事?對這個安排滿意嗎?」沈沫陰鬱的眸晃過,雖是詢問意見,語氣卻是不容拒絕,
「我知道你們瞧不上流水線上的工作,可是你們別忘了,就是你們口中最低賤的工人,承擔著集團運轉的基礎工作,沒有他們就沒有今天的蕭茉,你們也不會坐在這裡。
如果這三個月,你們還學不會尊重的話,我不介意放你們去非洲歷練歷練...」
錢董事抬手,擦了把額上的虛汗,他的這張嘴啊...還是憋不住,嘟囔道,「說得好像在非洲有工廠一樣。」
沈沫半掀眼帘,低低哦了一聲,「那...去緬甸也是一樣的。」
真自掘墳墓、錢董事低下頭,死死咬著嘴唇,免得自己再多舌。
「劉董事、李董事,怎麼樣?對這樣的安排滿意嗎、不滿意的話,二位退出董事會我也是沒意見的...」反正沈沫手上股份過半,重新召開股東大會,選出來新的董事會成員肯定比這兩個出息。
本來就死氣沉沉的兩個董事,聽到這話,後背都濕透了....
動作整齊劃一、抬手擦去額角的汗,木木然點了點頭,不做無畏的掙扎。
劉董事是怕現在抗爭,沈沫特意為此去找他的錯誤,受人威脅不如主動接受,李董事是純屬跟著劉董事走...
三個月很快的,忍忍就過去了,至少,他們手上有股份...該是他們的還是他們的。
劉董事抬眸,用商量的口吻道,「這...人事任命就...就算了吧。哪有人資發董事任命的。」
「也對,」沈沫點點頭,對小洪說道,
「那就董事辦發吧。OA公告、郵箱、企業微信,包括工廠布告欄...所有能發的都發一遍,務必讓整個蕭茉都知道,三位董事下車間學習去了。
讓班組長給好好排班,工服、工帽、耳塞、口罩,崗前體檢,其他工人有的,三位董事也得有,絕對不能厚此薄彼。
當然了、其他工人沒的,也不能多了三位董事的....免得讓別人說三位董事心不誠。」
沈沫頓了頓,
「哦,對了,三位董事每個月生產了多少產品、在班組內排名第幾都要公布、好叫大夥看看董事們的厲害。」
三位董事:「......」
不再敢多話了,再說話,估計這祖宗直接拿大喇叭在蕭茉門口報導了;再說話,估摸著不是三個月那麼簡單了,而是三年了。
這臉...是丟大發了。
餘光看了面如枯槁的三位董事,沈沫表示很滿意。
就這樣還敢看不起別人,哪來的勇氣!
沈沫有些後悔,沒早點讓他們體驗體驗車間的快樂。
—
會議結束
沈沫盯著手上的遺囑出神...上面有沈蕭的親筆簽名,立下遺囑的日期是半月前、燒烤派對的第二天.....那他又是什麼時候發現原主也是妹妹的。
很早..還是最近。
腦中閃過白光、思緒紛至沓來。沈沫拿起邊上的親緣鑑定報告,眸光漸漸明晰起來。
這報告算是沈蕭和原主的,也就是說...沈蕭和原主有血緣關係,是同父異母的兄妹。
那之前自己對林舒杭的猜想全是錯的,沈蕭就是沈蕭,是父親的孩子,是哥哥,相反,林舒杭才是他偽裝的人,他先是沈蕭再是林舒杭、和林家沒有血緣關係....
如此,心中的苦澀更重了。
本以為他真的是林家失散多年的孩子,認祖歸宗後,顧忌林家...才不敢與父母聯繫。
不曾想沈蕭依舊是沈蕭...那個叛家十年的沈蕭...林舒杭才是他的假身份。
喜嗎、恨嗎、疑嗎?
自然是有的。
感動、原諒、妥協...從此陌路..
沈沫自己也不知道,現在心裡對沈蕭是怎樣的情感...
火山岩漿湧向結了冰的心湖...冷熱交融,壓的人喘不上氣,沈沫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
親緣惆悵、難分人心、各中澀意、已無法明說。
世間再無小沈總、也再無沈蕭...以後有的不過是沈沫與林舒杭、不親不友,無關無聯,不過只是個認識的人而已。
這樣,對她、對林舒杭都好。
還有...父親出軌的事情...
按照原主說的,她從來沒見過自己的親生父親。
那父親究竟知不知道自己還有個女兒?
無論是有意出軌、還是無心犯錯...他都做了對不起媽媽的事。
她不會埋怨父親,因為父親給足了她父愛...
也不會因此替媽媽原諒父親,她沒這個權力。
更不會去怨恨去世的沈阿姨和原主,長輩皆已故去,孩子亦是無辜。
原主不能選擇出生,也正是這樣的身世,害的她受盡苦楚,幸好、上一輩的紛擾恩怨並未橫在她們身上。
這個妹妹...沈蕭認,她也認。
閉上眼睛,手輕輕附上胸口,掌心處傳來一陣陣細膩的跳動...
是妹妹的,也是自己的。
這樣就夠了。
「啊呦!這是誰幹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