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真相的漂流瓶
2024-09-04 20:39:45
作者: 十加一
「啊呦!這是誰幹的好事!!!」
伴著一聲沉悶的響聲,門口傳來錢董事的哀嚎,「這鋼筆誰的?誰的!別讓我揪出來...饒不了他!」
鬧哄哄的動靜,打亂了沈沫飄渺的思緒,指尖微微一頓,翻開的那頁紙停在了半空,冷靜的眸朝小高看去,小高點頭,轉身離開。
「這...這好像是...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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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像是特助小洪的聲音,音量越來越小,隱隱約約還能聽到一個「任」字。
錢董事低聲咒罵了幾句,又有劉董事說了幾句軟話,隨著腳步聲的漸遠...會議室外恢復了寧靜,連帶著整個會議室都靜了下來。
蘇歡顏踩著高跟鞋,推門而入,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音,迴蕩在空蕩蕩的房間裡,剎那間,更顯寂靜。
「沒意思。」蘇歡顏拉開沈沫邊上的凳子,長腿交疊,懶懶向後靠去。
剛聽到動靜她以最快的速度跑去吃瓜,還以為有是有人干架呢。沒想到,不過是錢董事表演了一個平地摔,技術含量是有的,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嘴裡罵罵咧咧,可...這錢董事在開會的時候就「表演」過了,看得多了,難免無聊。
想起了會議上的事情,蘇歡顏好看的眸子看向沈沫,眼底帶著些許狐疑,
「沫沫,為什麼不把任效振趕出蕭茉。」
沈沫看了眼蘇歡顏,低頭繼續翻看資料,不咸不淡道,
「他是蕭茉第二大股東,現在還趕不了。」
「那就查他!他幹的那些破事,一查一個準,直接把他送進去喝茶,眼不見為淨。」蘇歡顏忿忿道。
沈蕭的遺囑來的太及時,讓沈沫直接握住了蕭茉絕對控股權,強將對方一車,在她看來這個時候就該熱打鐵,以絕後患。
沈沫抬手,從筆筒中拿出支寫字筆,語氣平緩,
「會有那一天的,只是不是現在。」
就像蘇歡顏說的,任效振吞錢的手段並不高明,一查一個準,可這些不足矣釘死任效振。
挪用公款、提供虛假財會、虛假出資這些罪名遠沒有故意殺人罪嚴重。車禍真相未明,她要留著任效振,和他慢慢算帳,算總帳。
蘇歡顏知道,她的姐妹一直是個有主意的人,看沈沫這樣說也沒有多問。
餘光瞥見桌上的遺囑,以及鑑定報告,心咯噔一下,
「這兩份報告是...是真的?」
沈沫頷首,「應該是真的。」
「那就是說,林舒杭是沈蕭,沈蕭不是林舒杭,現在的林舒杭就是以前的沈蕭、可沈蕭不是真的林舒杭...啊呀!」她自言自語,
「我都糊塗了,我在說什麼...沫沫、你懂我的意思嗎...就是那個..我的天..這該怎麼說清楚啊...」
蘇歡顏重重晃了下腦袋,越說越亂,明明思路清晰,就是表達不出來,這種憋屈的感覺誰懂!誰懂。
沈沫懂。
憋屈的感覺可能不懂,但她明白蘇歡顏想要說什麼,無外乎,沈蕭是沈家的孩子,和林家沒有血緣關係,他是假的林舒杭,僅此而已。
「就是你想的那樣。」
蘇歡顏長長吁了口氣,懂就行、她就不用費腦細胞表達了,微微直起身子,長胳膊一伸,勾起親緣鑑定報告,瞟了眼,嘆了口氣,
「多少有些可惜...」
沈沫:「?」
轉頭看向蘇歡顏,等著她說下去。
蘇歡顏將報告朝桌上一扔,雙手抱胸,向後緩緩靠去,整個人歪在凳上,松松垮垮,
「可惜...不是你和林舒杭的親緣鑑定報告。」語氣里的惋惜帶著真誠。
沈沫:「.......」
她還是低估了蘇歡顏的腦波運轉速度,以及,狗血電視劇對觀眾想像的延續力。
「沫沫、如果他真的是林舒杭、就憑這份親緣報告,你就是林家流落在外的小公主唉!」
蘇歡顏閉上眼睛,抬頭,四十五度角暢享白日夢,
「娘家是林、夫家姓許...雲京五大豪門,你占了倆!這就是傳說中的聯姻嗎?想想也不是那麼糟。」
「那你就想多了,如果林舒杭和原主真的存在親緣關係,那也是姓費,不姓林,亦是同父異母。」
說完,沈沫秀眉微蹙,下意識瞟了眼鑑定報告與遺囑。
若非沈蕭將沈家所有財產都歸到了她名下,她都要懷疑原主不是父親的女兒,而是林老爺子那個白眼狼女婿——費滬的女兒。
只是,沈蕭不會無緣無故認下這個妹妹、所以...假設終究是假設,成不了真。
「少夫人。」
小高從身後拿出鋼筆放到沈沫面前。
鋼筆筆身是純黑磨砂材質,款式和潘梨送給沈沫的那支一樣,都是筆蓋偏大,筆夾偏寬。
沈沫將鋼筆拿在手上把玩,鋼筆很有分量,筆帽最頂端泛著鋼鐵的白,有些磨損,側面亦有雷射刻字,刻著銀色的「Ren x.iao zhen」,是任效振的全拼。
蘇歡顏半掀眼帘,懶洋洋掛在靠椅上,遠遠看了眼沈沫手上的東西,不由得好奇,這就是讓錢老頭「烏龜躺」的鋼筆,小高拿他來幹嘛。
沈沫眯了眯眼睛,左手微微用力,「啵」一聲,筆蓋打開了。
「小高...關燈。」
隨著清晰的按鍵聲,周遭都暗了下來,唯有幾束陽光,淘氣地透過半開的百葉撒了進來。
小高上前,拉下窗簾,掩蓋所有的光源。
諾大的會議室,沒了一絲亮光,黑沉沉的,伸手不見五指...唯有微弱的呼吸聲,表明這裡面還有人...
三雙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別樣的光。
蘇歡顏眨眨眼、眼底全是疑惑。張開手掌摸尋沈沫的身影,待掌心傳來熟悉的柔軟,懸著的心才緩緩放下。
小高站在窗戶旁、手中拉著控制百葉的鏈條、側著耳朵,細聽沈沫那邊的聲音,全神貫注。
少夫人想幹什麼不是他要猜的,他需要做的就是服從..等著少夫人讓他把窗簾打開。
眼前一片黑暗,鋼筆冷冰冰的外殼帶起心湖的寒。沈沫劃開手機,迎面的光亮灼燒眼睛,她眯了眯眼睛。
打開相機,攝像頭對上粗短的筆帽,屏幕上紅點忽閃忽閃、握筆人跳動的心也加快了幾分。
手機微弱的光就像黑夜中,唯一懸著的月亮,照亮茫茫海岸...
海鷗點在起伏的海面上,帶起點點水花,層層浪花湧上沙灘...仿佛有什麼東西從遠處漂浮而來,愈來愈近...越來愈近...
是載著真相的漂流瓶。
沈沫將筆蓋緊緊捏在掌心,合金冰涼的觸感在掌中畫下生冷。
還需要確認最後一件事、她就可以拿到這個漂流瓶...
—
「陳小姐...小沈總定下的新品是桌面機器人,你為什麼沒有提前向我們匯報!」男人話里蘊含薄怒。
「我...我不想再做你們的眼睛和耳朵,不想再做對不起蕭茉、對不起小沈總的事,張經理,我們的合作終止吧。」
「哼!想結束?晚了!三天之內,拿到桌面機器人的設計圖,不然...你就別想在雲京呆了!」
「你...」
「陳小姐,我想你不會不知道,雲京所有人力信息都是互通的,只要我動動嘴,隨便散布些不利你的消息,你想想,會有幾家公司肯要你。」
男人冷哼,輕蔑地說道,
「我勸你老實點,別做無畏的掙扎!」
一段錄音播放結束...
體內血液好像在凝固,沈沫咬牙,點開下一段錄音。
「陳笑、你膽子不小!竟然敢拿假的設計圖糊弄我。」
「我不知道是假的。」
「你不知道?」(咚咚咚...手指重重敲擊桌面的聲音)「你是小沈總最親近的人、你不知道這是假的?」
「既然張經理這麼不信任我,大可以找別人。」
.....
「陳笑、沈茉投的明明是濟逸灣、怎麼你得到的消息是北鳴南苑?」
「那您得去問小沈總,她為什麼臨時改了主意。」
「你可真是忠心,下次要是再傳假消息給我,別怪我不客氣。」
「我說了,如果張經理已經認定了我就是叛徒,完全可以找別人做這個事。」
....
「張豪覽!我警告你、你要再敢騷擾我的父母,我就把你們做的齷齪事,一五一十全告訴小沈總。」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
(砰...紙張砸在桌上的聲音)「網貸、高利貸、賭債...張豪覽、你們為了威脅我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我提醒過你,別得罪我。你的身份證複印件、一寸照、學歷、履歷,父母姓名、家庭地址都在檔案室里存著呢?隨便翻翻就有,對付你,我有的是辦法。」男人頓了頓,低聲道,「只要你好好表現,債、上頭的會替你還的。」
.....
「明天?去南商論壇的路上,想辦法讓沈沫吃下這個。」
「路上?你們想幹什麼?」
「要小沈總缺席南商論壇...放心,上頭已經安排好了,會有人頂罪。事成之後,我們給你自由,從今海闊天空,不好嗎?」
「200萬,我還要200萬報酬。」
「可以,以示誠意,100萬預付款先打給你。」
「好。」(東西觸碰的聲音,聽起來像在翻包)「這支鋼筆麻煩你轉交給上頭,就當...是告別禮物。」
....
優盤裡共有32個文件夾,每個文件夾以日期命名。
這,是優盤裡最後一段錄音。
日期是去年5月14日,車禍的前一天。
沈沫舌頭緊緊抵在上顎,眼底漸漸濕潤,澀意從胸腔緩緩向上蔓延,目光有些潰散。
在聽到「合作愉快」後,這個優盤,她再也沒打開過。
沒想到....沒想到裡面竟然有陳笑錄的「證據」。
蘇歡顏也沒有想到陳笑會保留這些東西,擔憂地看了眼沈沫,試探地問道,
「沫沫,這個文件夾里不是還有個文檔嗎?打開看看吧。說不定,裡面還有其他東西。」
陳笑把這個優盤保護得那麼好,又是密封袋又是小藥盒,裡面一定有很重要的東西。
陳笑不是任人威脅的性子。從那張小票再結合錄音中的「送鋼筆」,再到鋼筆中的攝像頭,不難看出,「送鋼筆」是陳笑為了反擊做的局,只是陳笑沒料到,任效振會做的那麼狠,連她也算計了進去,一場車禍結束了她的生命。
陳笑的網已經放下,鋪展開來了。文檔里一定有決定性東西。
沈沫和蘇歡顏相視一眼,握拳的手向下壓了壓,仿佛做好了某種準備。
手緩緩鬆開,指腹輕觸屏幕,代表進度的小圓圈點點將文檔帶了出來。
是...是一封掃描件。
陳笑的自白信:
錯了,真的做錯了。
我曾經以為只要長大了,就可以過得很自在;只要有了穩定的經濟來源,父母就不用這麼辛苦;沒想到,長大後,所謂的「自在」竟被滿心的「虛榮」所束縛。
為什麼、為什麼一個人會被物質裹挾,成了金錢和欲望的奴隸。
在寄宿的家裡,主人家寵物的睡袋竟也要上萬美金,而我卻要猶豫買睡衣的49美元。
到後來,掙了錢,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衝到商場,拿下心悅已久的包包。
錢,可真是好東西。吃飯要錢、看病要錢、逛街要錢、哪兒哪兒都要花錢。
好東西,誰不想要多得到點,我自然也不例外....
七年前,我畢業回國,自以為去國外鍍了層金,就能找到一份讓我滿意的高薪工作。
然,投出去的幾十份簡歷石沉大海,只有蕭茉為我亮了燈。
面試地很順利,offer來的也很快。
就在我已經自己找到一份還不錯的工作時,彼時的職能人資經理張豪覽約我單獨見面。
他說,薪資部分還能再加。
這算什麼、臥底?間諜?還是叛徒。
我不是沒有猶豫過。
只恨年少輕狂、本以為可以做個隱秘的諜中諜,拿著錢兩面逢源,卻不想走向了無盡深淵。
一念之差,從此,一紙合同、每月2000,成了架在我道德上的枷鎖,我想掙脫,哪怕傷痕累累、哪怕血肉模糊,可....可那個枷鎖仿佛已經嵌進了我的骨髓..想要掙脫,好難。
自負聰明,以為蠻力可以擺脫一切,誰知力的相互,打得我措手不及。
我的入職資料成了他們手中的王牌,莫名的債務壓得我喘不上氣,父母更是因為我遭受無妄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