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陽光正好,任效振下馬吧
2024-09-04 20:39:38
作者: 十加一
「.....沈蕭先生無妻無子,父母皆已過世,沈沫女士作為第二順序繼承人,就算沒有遺囑,繼承沈蕭先生的遺產亦合理合規。」
隨著話的落下,飛揚在空氣中的塵埃也落了地。
會議室里出奇的靜、靜到樓下行人走路的聲音也聽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都忘了呼吸,表情僵硬,窗外的風呼嘯地帶走滿地譏諷,布下風雷,給了在場所有人一記晴天霹靂。
「這...這...這...」
錢董事手指著屏幕,利索的嘴皮子在這刻也使不上勁,這件事太過震驚、震驚程度不訝於,母豬會下蛋、小沈總復活了、以及家裡那個死老婆子願意把財產分他一半。
離衛律師最近的嚴越,吸了一口氣冷氣,眼睛下意識的看向任效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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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他毫無波瀾、無悲無喜,一如剛才的沉著鎮定,只鼻孔微微擴張,額上凸起的筋絡暴露了他此刻的心緒...
嚴越正要收眸之際,任效振微微側頭,眼角的晦暗掠過嚴越,很快,就收回目光,若不是嚴越正看著任效振,幾乎很難發現...
嚴越緩緩將冷氣吐出,上前一步,拿起投影儀上的報告查看,印刷字跡清晰,鑑定機構是雲京最大、最權威的機構,公章板正,不像作假,而且...也不會有人傻到偽造權威機構的報告。
指尖漸漸變地沉重...嚴越將報告放下,眼睛死死看著鑑定結果...不再說話。
主持台上,嚴越的動靜變化沒有逃過沈沫的眼睛...她緩緩垂眸,心隨著眼帘的波動,漸漸沉了下來。
DNA報告造假的風險太大,不可能是假的...
原主與蕭茉非親非故,林舒杭不會將沈家所有的財產都劃在她一個外人的名下;退一萬步說,林舒杭真的想將蕭茉給她,在遺囑上說明是遺贈即可,壓根沒有冒著風險偽造報告,在遺囑上多次強調她是他的妹妹的必要...
所有種種,都說明、這份報告只能是真的...
沈沫眸光一緊。
原主,竟然是父親的女兒,是自己同父異母的妹妹。
胸腔被酸澀填滿,心就像被無形的手狠狠揪住,動彈不得...
沈沫仿佛置身茫茫冰山之上,無景無物,唯有呼嘯而過的風霜,渾噩地打在心口...
心一點點結冰,說不清是失望、震驚、傷心還是無錯...人是木的。
怪不得...
怪不得自己初見原主時,會覺得似曾相識,特別是這雙眼睛,原來她和自己一樣,這雙眼睛像父親...
怪不得,原主在夢裡喊自己姐姐..她以為只是一個稱呼,卻不想自己真的是姐姐...
怪不得林舒杭一次次話中有話,質問她為什麼在意蕭茉,原來他不是發現自己重生..而是發現這具軀殼的主人亦是「家人」...
沒想到...沒想到,父親竟然會做對不起母親的事。
指腹重重按在桌上,一點點向里合攏,關節擦過冷冰冰的桌面..疼痛漸漸喚醒凍住的心。
周遭都是靜的,靜得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沈沫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停止矯情,目光一點點聚焦,帶起眼底的冷冽。
現在,不是糾結父親出軌的時候。
沈蕭已經將磨好的刀遞到了眼前,戰旗已立、盔甲已披,羽翼已豐。
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再加上飛渡購買的百分之二十三的股份,這場仗輸贏已定。
「呵...」緩過神的錢董事玩味地笑道,「老沈可以啊,藏得夠深的!」
凳腿又震了震,不過錢董事不在乎。沒想到,歪打正著,這個被迫站的隊竟然靠著一份遺囑、一紙報告,逆風翻盤。
錢董事眯了眯眼睛,努力回想沈蕭的長相,離開太久,記不清了。
沈蕭..果然是沈義德的種、兩個人死了還會擺任效振一道,打所有人個措手不及...這麼對比起來,那位車禍去世的女兒就單蠢許多。
錢董事又偷偷瞄了眼沈沫,這位沈家最後的繼承人,沈義德的「私生女」,不知道她是精的還是蠢的。
他在蕭茉呆了半輩子,是蕭茉最原始的那批股東,有些不同尋常的事情即使沒有擺在明面上,但還是能察覺到...
錢董事知道,任效振不見就得比自己乾淨,只是身在屋檐下,他不愛惹是非,只要不過分觸及他的利益,愛怎樣就怎樣。
蘇歡顏放下翹著的二郎腿,朝沈沫看了眼,見她嘴唇泛白,眼底隱隱露出擔心。
自己的姐妹是什麼性格,她一清二楚,外表堅強,實際特別愛鑽牛角尖,多思多想,心思重...從前的殺伐果決、處事利落不過是她身處高位不得不做出的偽裝...沈沫她,遠沒有表現出來的堅強。
一切都來的太快,讓人沒有心理準備,突然間知道父親出軌、知道自己還有個同父異母的妹妹,心裡怎麼可能會痛快。
蘇歡顏站起身,快步走到沈沫旁邊,手掌輕輕搭在她的肩上...
僵硬的肩膀有了絲絲柔軟,掌心的溫暖試圖融化凍住心的寒冰。
沈沫抬起手,覆上肩膀處的溫熱,沖蘇歡顏眨眨眼睛...她沒事。
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太陽已升至最高處,百葉掩蓋不了光的璀璨...金色光束投過縫隙打在地面,會議室里瀰漫著陽光的芳香...
沈沫面向光明,眯了眯眼睛,眸中的光亦如耀眼的太陽,斂去溫婉,滾燙的眼角悠悠看向那把椅子..
陽光正好,任效振、可以下馬了...
「嚴總監、宣布結果吧。」
沈沫道,載著火星子的箭從眸中發出,勢如破竹的氣勢仿佛要將滿屋的豺狼驅盡。
被指名道姓的嚴越並沒有動作,整個人僵在原地,垂眸看著任效振...結局已定,宣布無異於再次打任效振的臉。
見嚴越不語,沈沫也不強求,朝小高看了眼,小高接過衛律師手中的遺囑,笑著送衛律師出去。
門戶再怎麼髒,都是自家的事,衛律師已經送來了掃帚,沒道理還麻煩他掃地...
正所謂家醜不可外揚,打鬼自然關了門,才能打得毫無顧忌。
沈沫眼角掃了眼,在場垂眸不語的眾人,昂然起身,拉開最上首的位置,坐下。
闊別一年,三次易主,終究還是她成了它的主人。
「繼續開會吧。」沈沫頓了頓,不緊不慢問道,「今天的會議內容,除了董事長選舉,應該還有其他的吧,接下去是什麼流程....」
一片死寂、無人回話。
翻資料的手一滯,沈沫秀眉微蹙,再次問道,
「負責主持會議的是誰?」這次的聲音透著寒冰。
眾人目光緩緩向入口處望去,特助小洪正縮著頭、抱著文件夾,木愣愣站在角落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他在想...有錢人真容易有私生子,一個不小心就會多個兄弟姐妹來爭家產。
「原配嫡子嫡女」和「私生子」爭家產尋常也能見到,但是像今天這樣「嫡子」上趕著送「私生女」家產的還是第一次見,到底是大戶人家,相處得還挺和睦...
只是,特助在嘆了口氣...自己這份工作多半是黃了,腦子裡快速過了遍相關企業,想著簡歷投哪個公司、投什麼崗位會比較適合自己鹹魚般的性格,他是再也不敢當董事長特助了。
說是高層,不過說出去有派頭、指揮下屬時可以稍稍滿足下虛榮心,其他時候,不是在心驚膽戰就是在心驚膽戰的路上,最實際的好處不過是下份工作跟HR談薪的底氣更足些、工作選擇更多些。
說來,他也是真的冤,在蕭茉呆了近十年,前三年還算上進也有運氣的加成,一路從專員、組長、升到了主管,從此開始佛系工作、不爭不搶。
同期的,要麼早就跳槽走了,要麼當上了中層,只有他一個人在主管這個位置上躺平...一躺多年。
倒霉的事來了,一年前,蕭茉半年內兩次易主,高層接連出走,最後任效振成了代理董事長,人事調動下來,他一個沒經過特別大風浪的,行政材料科主管,竟然一躍成了董事長特助。
開始是高興的,後來是迷茫的,薪資翻了五倍,憂傷翻了百倍。
錢很重要、命更重要,打工是為了更好生活,如果連「命」都保不住,那還打什麼工...作為鹹魚打工人,特助小洪表示,他還是有自知之明,會議結束就提離職。
新的董事長肯定看不上他,他也受夠了這些預估不了的「刺激」場面,他一個蝦兵蟹將,充其量是蹩腳「侍衛頭子」,沒魄力、沒膽量、更沒經驗處理這種「爭鬥」。
唉、他嘆了口氣,把頭垂得更低了....為自己曾經永遠,已經逝去的快樂鹹魚生活默哀。
特助小洪沉浸在自己的憂傷中無法自拔,對周遭的事充耳不聞。
冷風吹過,特別有存在感,在頭頂留下絲絲涼意...
會議室很安靜、很安靜,靜得就像沒有人一樣...沒有人?明明在奪家產,怎麼會沒有人。
他一個機靈,低垂的眼帘小心翼翼掀開,剛好就撞上女人清冷的眸、沒有絲絲溫度,懾得人頭皮發麻。
「洪特助,你還愣著幹嘛,繼續主持會議啊。」錢董事好心提醒道,又對主持台上的嚴越招了招手,
「嚴總監、回位子坐吧,開會了。」
作為全場唯一站隊成功的人,錢董事表示真是輕鬆啊!
會議本來就該由特助主持,只是小洪鎮不住場子,嚴越才起身替代,現在董事長人選已定,他再沒必要做這種秘書做的活。嚴越點點頭,回到座位。
小洪驚魂未定、哪還記得什麼會議流程,愣了三秒,慌裡慌張翻開手中的文件,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緊張了,怎麼找都找不到接下去的內容...硬著頭皮,結結巴巴,
「下..下面..」
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嚇得剛進門的小高連忙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拉鏈...還好、沒事。
小高鬆了好大一口氣...
意識到小洪在說什麼後,小高的嘴角抽了抽,十分無奈地朝沈沫看了眼,剛巧沈沫也注意到了進門的小高,閉了閉眼睛...小高會意,走上主持台,垂眸瞄了眼小洪手中的文件夾,嘴角抽得更狠了...
這哥們兒,拿倒了。
「關於下半年度蕭茉的工作發展規劃,各位董事有什麼看法嗎?」
小高熟門熟路地調整PPT,PPT是小洪做的。
每位董事的桌前,都放著本次會議的相關交流材料。
沈沫隨手翻了幾頁,小洪不愧是行政部呆了十年的,材料整理地很仔細,建議規劃也很完整,就是內容...大多空伐,無外乎穩抓文具製造、夯實地產實基,跟任效振在股東大會上的報告一樣,換湯不換藥..
任效振...他今天倒是沉得住氣.
「算了...」沈沫將手中的資料合上,十指交疊搭在桌上,
「看這些沒意思。」
目光悠悠掃過眾人,「俗話說...新官上任三把火,那我今天就斗膽耍耍威風。」
她一字一頓,沉聲說道,
「第一、恢復各個工廠員工夜班補貼;工廠食堂恢復每人每餐8元的用餐標準。」
工廠有三班倒、四班兩運轉的班次,蕭茉在法律規定的夜班津貼基礎上,根據班次,額外再給予線上工人夜班補貼,這也是相較於其他製造企業,特有的福利;
雖說現在物價上漲很快,但食堂每人每餐8元的用餐標準不算低,放在雲京所有造型企業中,都是高的。
工作已經夠累了,公司能做的就是儘可能的給予員工做大福利,提升所謂的「幸福感」。
原來也是這麼規定的,尹限上任後直接拿掉了夜班補貼,用餐標準也直接砍半...蕭茉工廠離職率比同期高了不少,人心不穩、人員不定,來來走走,對生產有害無利。
這些都還算小事,在坐的董事倒是沒什麼意見。
「第二、聯繫會計事務所,審計蕭茉近兩年的帳務...」沈沫正聲說道。
「你...」
作為財務總監的嚴越終於坐不住了,咬牙切齒道,
「沈董事、你這是什麼意思?」
沈沫輕笑,「自然是字面意思、嚴總監聽不懂嗎?我新官上任,就想著放把火玩玩。稅務問題一直是企業的疑難問題、蕭茉正處瓶頸期、股票平緩,若是再因稅務問題攤上官司,嚴總監是否能承擔蕭茉的損失?」
她頓了頓,看向嚴越,
「啊、我忘了,嚴總監是財務部總監,真要出問題,您絕對是脫不了干係的。」
嚴越嘴角的肉抖了抖,「清者自清,我自認絕對乾淨。」
沈沫點點頭,反問道,「既然清者自清、審計查帳您又有什麼擔心的?」
查帳、不僅查稅,更要查有人是否挪動公款;是否東牆西補。
「第三、立即停止對振升工程的收購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