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太甜,她不喜歡
2024-09-04 20:30:50
作者: 十加一
周鶴朝楚牧熙努努嘴,「愣著幹嘛,給安夏剝螃蟹啊。」
餿主意!
楚牧熙看了眼旁邊的盛迦,對方神色平常,全程沒有參與話題,一隻手慢悠悠得晃著高腳杯,一隻手在手機上敲著什麼,好像對周遭的談話不甚在意。
越是風平浪靜,越讓楚牧熙覺得毛骨索然。難得的沒有配合周鶴「搞事」,畢竟現在不是「樹敵」的時候。
果然,周鶴說完話三秒後,正在回消息的盛迦按下鎖屏,一口咽下晃了半天的酒,捲起袖子,拿了個大閘蟹一頓操作。
螃蟹被分屍拆骨,還貼心地沾了沾醋,白花花兩個螃蟹腿上掛著醋汁,進了許安夏的碗裡。
周鶴嘴角露出得逞的笑,催促道,「那你給嫂子整個螃蟹。」
楚牧熙看了眼周鶴,眼神裡帶著幽怨,傳遞出「你可閉嘴吧」的信號。
這倆人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一個死氣沉沉渴望台階。
沈沫心裡暗笑,都挺幼稚的。楚牧熙也是不小心才辦了壞事,沒必要一直給他沒臉。沈沫想著如果楚牧熙給她撥螃蟹賠罪,她會接的。
楚牧熙壓根沒打算照周鶴的主意做,當然某人也沒給他機會。
「她胃不好,不能吃螃蟹。」許安哲舀了碗山藥排骨湯放在沈沫面前。
「那...要不這樣,俗話說包治百病,」周鶴餿主意還沒聽,他試探地詢問,
「安夏,嫂子,要不讓牧熙買個百來十個包送你們,你們看怎麼樣?」
桌下,楚牧熙的腳狠狠踢在周鶴腿上,一晚上盡挑事,還有完沒完,他現在可是卡被凍的主,就是連個包帶都買不起,還百來十個包,車庫裡的車不得霍霍完了。
「不稀罕!」
包包許安夏多的是,有這份心,還不如給梁柏投票,當然,追星是秘密,她不能說。
許安夏夾起蟹肉裹著薑絲放進嘴裡,蟹肉鮮嫩肥美,配著福寧樓特製的薑絲醋汁,咸鮮甜辣都齊了,又沒有掩蓋螃蟹本身的味道,妙極。
動了動筷子又夾了一筷子放嘴裡,胸中的火氣因為美味的衝擊下去不少,她本來就是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的人。
楚牧熙又灌了一杯酒,眼角瞟見滿臉享受的許安夏,暗唾周鶴蠢,喝啥酒,買啥包啊,都沒說到點子上。
「安夏,嫂子,為了賠罪,往後一個月你們家的伙食都福寧樓出,我讓人給你們送老宅去。」美食可以治癒一切,雖然福寧樓從不外,但是架不住楚牧熙是這裡的老闆,他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有病,」許安夏咽下嘴裡的螃蟹,毫不遮掩地送了個白眼給楚牧熙,「你想害我家大廚失業?」
雖然福寧樓的菜做的是不錯,但是張大廚做的也不差啊,完全沒必要。
楚牧熙縮了縮脖子,許安夏真麻煩,這個不行那個不要,還是蘇歡顏好伺候,要啥說啥,半點不讓人猜的。
福寧樓離許氏集團很近,楚牧熙的提議在沈沫看來不錯,改個送貨地址就好了。
畢竟他們要搬去別墅,離開了張大廚、她不會做飯,許安哲工作又忙,阿姨還沒來得及找,還不如叫外送,關鍵還是福寧樓的外送,又省事又美味。
不過只有一個月,一個月後又要發愁,沈沫想想還是不開口了。在這件事上她選擇當透明人,許安夏什麼時候不生氣了,沈沫就跟著不生氣。
其實女孩子在生氣,特別是氣頭上的時候,是聽不進去任何勸的。
要麼閉嘴給予陪伴,要麼就跟著一起罵,千萬不能自覺正義地分析對錯,必須要保持同一戰線,等到女生罵累了,氣也就消了,至於女生是不是也有錯的地方,是不是作,消氣之後會自己反思的,不需要別人來指手畫腳。
許安夏在吃完螃蟹後氣消下去大半,她擦了擦嘴角,
「這個特製的薑絲醋汁不錯。」
正塞了顆葡萄進嘴裡的楚牧熙驚得嚼都沒嚼,直接把鵝卵石般大的葡萄吞了下去,盼了那麼久的台階終於來了,
「後廚還有50瓶,我一會兒就叫人送你家裡去。」楚牧熙頓了下,「方子我理一理就發給你。」
「方子我可不要,拿來家裡的廚師還要花時間研究,麻煩死了。」 聽說秘制薑絲醋汁是楚牧熙試了上百種方法才搗鼓出來的,這種不勞而獲拿取人家機密的事她許安夏做不出來。
「嗯,是的。」沈沫見台階時機成熟,連忙附和。
「OK。」 這意思就是要現成的醋,不要秘方。楚牧熙鬆了一口氣,總算是把這個大小姐哄好了,這樣自己身上的罪孽感可以輕一點。
期間,楚牧熙還想問沈沫蘇歡顏近況,想起是在公眾場合,又把話咽了下去。他不理解,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婆婆媽媽了。
楚牧熙的道歉事件終於結束,一個人又舉著水杯站了起來,是一直默默看戲,不出聲的段穗可。
她朝沈沫溫婉一笑,「嫂子,我堂姐的事情對不起。她那天喝多了,你別往心裡去。」
周鶴見狀,摸了摸鼻子,示意段穗可別提這個事,段穗可當沒看見,繼續說道,
「有得罪的地方,以果汁代酒我替她向你賠罪。」 還不得沈沫回復,段穗可十分灑脫地一飲而盡,後又在新杯子上倒滿果汁,放在轉盤上,轉給沈沫,
沈沫看著面前突如其來的果汁,夾菜的手微微一滯。
她今天就是來吃個席,認認大佬,怎麼這麼多事。段南茜和段穗可是兩個人,她不至於把對段南茜的不滿加在段穗可身上。
在坐的都是許安哲的髮小,沈沫自認為和他們都不算熟,只是認識而已,段穗可現在站起來嘴上說著賠罪,其實就是變相的威脅,讓她不計較。
沈沫和許安夏不一樣,許安夏和他們一起長大,可以鬧鬧脾氣開開玩笑,可沈沫是個「外人」,就算顧著許安哲的面子也要接下這杯果汁。
一瞬間,在坐的人都停杯止談,即使沒有表現出過分好奇,沈沫也察覺到有幾道目光不時打量著她,都在等她回復。
段穗可也靜靜站著,等沈沫接下果汁,她也不著急。人心裡有氣,擺擺譜,晾一會兒是應該的。
慈善晚宴本來段穗可也是要跟著周鶴媽媽出席的,只是剛好陪周鶴在外地,飛機又晚點,沒有趕上,索性就算了。
剛下飛機,還沒走出出機場,就接到了段南茜抱怨的電話,省略了她被趕出來那段,字裡行間全是對沈沫的懷疑和不屑,嘲諷她粗鄙不堪,愚不可及。段穗可自然胳膊肘不能向外拐,順著段南茜的話安撫。
可是段南茜大鬧築夢一心的事在圈子裡傳的沸沸揚揚,又有幾個朋友向段穗可敘述了現場整個過程,還有視頻為證,吐槽段南茜的不合時宜,雖然朋友們都覺得段南茜鬧了笑話,讓她幫忙看著點,
段穗可卻覺得他們小題大做。
堂姐本來就是爭強好勝,說一不二的剛正性子,有懷疑說出來很正常,雖說沒有證據但也沒有對沈沫造成實質性的傷害,最後也化解了尷尬,本身就不是件大事。
難就難在許安哲身上。
段穗可了解許安哲,極其護短,要麼不出手,出手定打蛇七寸。段南茜雖說沒有造成實質性傷害,可是處處懷疑針對,給沈沫難堪,定然會引起許安哲的不滿,而且段南茜還是許安哲的秘書。
要想許安哲不計較,關鍵在沈沫,只有沈沫說沒事,許安哲才會不往心裡去。
對於沈沫,段穗可接觸不多,但也知道她是個溫和又佛的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道歉已經給足了沈沫面子,為了不給沈沫拒絕的理由,她特意用果汁代酒。
沈沫臉上不露表情,神色淡淡地咽下嘴裡的菜,杯子她會接,一直放在轉盤上不好看,可是裡面的果汁不會碰。
眾目睽睽下的道歉無異於逼人原諒,和道德綁架又有什麼區別,越是這樣越是心不誠。
至於許安哲夾在她和發小之間會不會為難,不是沈沫要考慮的,畢竟沒有這傢伙段南茜也不會盯上自己,說到底罪魁禍首還是許安哲這隻花蝴蝶。
四處招蜂引蝶,她就不信了連剛來的自己都看出來段南茜喜歡他,他會不察覺不到?
不喜歡就直接乾脆了當的拒絕,放在身邊當秘書可不就是給段南茜希望嗎,總裁與秘書本來就是可曖昧的關係,就說近的,在坐的周白和潘梨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討好許安哲和教他做人並不衝突,網上說偶爾的不合也是生活的情趣。
沈沫倒要看看不接受這個道歉,許安哲會怎麼辦。是一聲不吭裝作不知道還是替她原諒呢。
她擦了擦嘴角,抬手去拿杯子。
指尖剛碰到杯沿,一隻大手就附了上來,掌心溫熱,掀起絲絲暖意,
「太甜,她不喜歡。」說完,握下沈沫的手,原封不動地轉開了酒杯。
沈沫有一瞬恍惚,這是,替她拒絕了?
她看了眼許安哲,淡定地抽開自己的手。低頭,舀了一勺山藥送進嘴裡,既然許安哲都開口了,那就讓他戰鬥吧。
脆脆的山藥和牙齒的碰撞發出窸窣的聲音,在這個全員靜默的桌上異常清晰。
許安哲神色淡淡,好似剛才的話只是尋常的提醒。
段穗可心裡咯噔,她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看來許安哲真的生氣了。她端著杯子,像根木雕一樣站在原地,手足無措,動了動唇還要說話,被周鶴拉住了,
周鶴搖搖頭,頗為無奈,剛才嘴皮子利索,餿主意多,事情輪到自己身上,想要說些緩解尷尬的話卻不知道說什麼。
悠悠看了眼楚牧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