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吃席

2024-09-04 20:30:46 作者: 十加一

  太陽跌進雲層,柔軟的光芒剪輯朝霞朵朵。

  晚風踏著落日餘暉,繾綣走過,帶走滿庭竹葉清香。

  「福寧樓」的大廳,燈火通明。

  酒紅與金色的碰撞,勾勒出喜慶的氛圍,蜿蜒松枝之上,金色祥雲騰空而起,長壽鯉魚騰雲駕霧,活靈活現,中間圓形大大的「壽」字彰示宴會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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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廊檐下一盞盞紅色的燈籠散發燭火的魅力,映射點點溫柔。

  大廳中,十張圓桌整齊擺放,桌上紅藍金三色餐布營造隱秘而輕鬆的氛圍。

  因為是私人宴會,到訪的皆是與林家關係匪淺的親朋好友,穿著上自然松泛些,沒有華服綠裙,珠光寶氣,更多的是自然得體。

  腳踝有傷的原因,沈沫被許安夏攙扶著跟在許安哲和唐貞夫婦後面。

  一路上有認識的人過來打招呼,基本上都是衝著許安哲來的,許安哲自以為體貼地擋了過去,沈沫只能跟在後面點頭打招呼,硬生生錯失了和大佬交談的機會。

  林老爺子的助理是個能幹的,壽宴來的都是雲京上層圈子的人,座位安排花了好大心思。

  不僅要考慮與林家的親疏遠近,門庭高低,還要綜合各個來賓的脾氣交際,要是一不小心把兩家看不對眼的放在一起,那這場宴會就熱鬧了。

  為了讓出席的各位自在松泛,特意留了幾桌專門給年輕人,畢竟現在他們才是雲京商圈的中流砥柱。

  許冠城夫婦被引到主桌陪林老爺子。許安哲領著許安夏她們向林老爺子問好以後被引到旁邊桌上。

  禮儀把他們帶到的時候,盛迦、楚牧熙、周鶴他們幾個已經在了。

  楚牧熙平常雖然荒唐,但是荒唐也會有個度,今天這樣的宴席,來的都是長輩,他少見的沒帶女伴,一個人心不在焉地坐在位子上,眼底烏青,精神有點恍惚,看上去頗有點淒悽慘慘戚戚的可憐樣。聽到周鶴跟許安哲打招呼,眼底帶著欣喜又帶點怯懦,慌忙站起身叫人,

  坐下時膝蓋磕到了桌腿,趴在桌上嗷嗷直叫。

  許安夏老遠就看到了他,沒好氣地看了眼楚牧熙,「倒胃口。」

  她轉頭望了望,其他桌要麼是上了年紀的,要麼就是脾性不合的,

  撇撇嘴,算了,還是將就吧。

  她扶著沈沫來到桌前,

  潘梨見狀忙貼心拉開椅子,問道,「這是怎麼了?」

  「哼!」許安夏切嘴,扶沈沫坐下,「被不長眼的撞的。」

  潘梨一愣,這又是哪個不怕死的惹到安夏了,火氣那麼大。

  膝蓋上的疼比起楚牧熙心中的愧意根本不算什麼。楚牧熙借著膝蓋疼趴在桌上,掩飾自己的尷尬。要是以前聽到許安夏這麼說肯定想都不想就懟上去,

  今天的他緊緊閉著嘴巴,重重嘆一聲氣,耷拉這腦袋,接受許安夏的嫌棄。

  慈善晚宴當天拉了盛迦去喝酒,也不知道喝幾杯就失去意識了,是自家親姐用冰水潑醒的。

  醒來就被親姐、親媽混合雙打,耳朵到現在還疼。

  好不容易解凍的卡又被凍了,他爹整個和封建地主家一樣,命令他禁足,今天要不是因為林老爺子生日宴,楚牧熙連家門都出不來。

  楚牧熙勾著背,歪著脖子,葡萄眼黯淡無光,全然沒有以前陽光少年的精神,不時的唉聲嘆氣嘆得旁邊的周白腦袋都痛了。

  「別嘆氣,影響運氣。」 周白拍了拍楚牧熙,「坐沒坐相,把背挺直。」

  楚牧熙有氣無力地挺胸,耷拉著眉毛,用手杵著額頭不敢抬頭,這次是真的沒啥臉見許安哲他們了。

  「縮頭烏龜早就被榨乾了,哪來的精氣神!」許安夏嘟著嘴嫌棄道。

  周鶴對築夢一心的事略有耳聞,是段穗可和他講的,但僅限於段南茜對峙沈沫,並不清楚樊樂緹和楚牧熙的事情。

  「安夏今兒火氣怎麼這麼大,是誰惹咱們許大小姐不快了?說出來,鶴哥幫你出氣。」周鶴打趣地說道。

  許安夏是對人也對事的性格,周鶴雖然和段南茜沾親帶故,但不至於發他的牢騷,這個桌上,她只針對楚牧熙。她給自己倒了杯水,下下火,

  「一隻臭蒼蠅。」

  啪嗒——

  楚牧熙手裡的葡萄自由下落砸在骨碟上,滾了一圈,發出沉悶的響聲。

  周鶴八卦地看了眼楚牧熙,「手這麼抖,去員工食堂體驗生活了?」

  楚牧熙撿起葡萄塞在嘴裡,五官突然皺起,採購那些人幹什麼吃的,這葡萄怎麼那些酸!

  「你今天怎麼無精打采的,生病了?」周鶴一隻手搭在楚牧熙肩上,調侃道。

  許安夏切了一聲,「那肯定的啊,畢竟啥髒的臭的都往嘴裡塞,可不生病嗎?」

  周鶴看了看滿臉嫌棄的許安夏,又看了看死氣沉沉,連鬥嘴都沒力氣的楚牧熙,明白過來許安夏口中的臭蒼蠅大概率就是楚牧熙了,不然,按照楚牧熙的性格,許安夏這麼懟他,兩個人肯定沒完沒了的鬥嘴,也就是楚牧熙意識到理虧的時候才這麼老實。

  八卦地火苗蹭蹭往上漲,周鶴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語氣,

  「好傢夥,你又叮了哪顆有縫的蛋惹到安夏了?」想想又不對,半開玩笑對許安夏道,

  「他叮臭雞蛋,是他的事,你生氣什麼?不會是…」 話不用說完,意思也明了。無非就是問「不會是看上楚牧熙了吧」。

  周鶴自然知道許安夏和楚牧熙兩個人都沒這個意思才敢這樣開玩笑,目的是給想刺激刺激盛迦。

  許安夏聽了直呼晦氣,「我視力2.0,沒瞎。」她頓了頓,

  「你說叮臭雞蛋也就算了,關鍵是選了個臭雞蛋里的最丑最壞的,上趕著找事。」

  「還有這種事?」周鶴拍了下楚牧熙,「你什麼眼神啊,趕緊給安夏道歉。」

  許安夏是幾個人當中年齡最小的,大家都習慣縱著她。

  周白見兩個小孩子鬥氣,也跟著幫腔,他掌風拍過楚牧熙的後腦,

  「男子漢大丈夫敢作敢當,逃避解決不了問題,趕緊向安夏道歉。」

  楚牧熙看了眼周白,眼神里滿是委屈,冤枉喊不出口,因為樊樂緹確實是通過他進築夢一心的。

  他給自己到了滿杯,低著頭咽了咽喉嚨,雙手舉起杯子,朝許安夏和沈沫說道,

  「嫂子、安夏,對不起,是我識人不清,險些害了你們。我向你們保證,以後再也不做混帳事了。這杯酒就當是賠罪。」 說完仰頭而盡,也不等沈沫和許安夏回應就兀自坐下。

  正所謂不知者無罪,沈沫從來沒有怪過楚牧熙,看他那麼自責,反而覺得有些可憐,正要開口說些什麼緩和氣氛。

  許安夏「切」了一聲,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在坐的聽見,簡單的語氣詞透著滿滿的不屑與嫌棄,沈沫硬生生咽下了要說的話,許安夏還在氣頭上,她要站在許安夏這邊。

  聽了楚牧熙的話,不清楚情況的人微愣,好傢夥,還以為只是楚牧熙惹怒了許安夏,沒想到還有沈沫的事情。

  周鶴豎著耳朵,八卦地火苗更旺了,「這到底怎麼了?」

  「你一男的,怎麼這麼八卦。」 許安夏鄙夷,「還不是某個尿不濕裝了坨...」

  畢竟是在飯桌上,許安夏怕粗俗的話影響大家的食慾,換了個詞,「某個尿不濕一樣的傢伙搞了坨臭臭進築夢一心,引狼入室,偷換手鍊害得我家差點下不來台。」

  她夾了只大閘蟹進碟子,慢慢卸下蟹殼,嘴上對楚牧熙的嘲諷沒停,「就那坨臭臭的姿色,也就尿不濕不挑剔。」

  還有這種事!周鶴心裡驚訝,當時聽說沈沫捐贈了筐石頭的時候就知道她被人擺了,沒想到這人還是楚牧熙安排進去的,難怪許安夏會看楚牧熙不爽,這點子嘲諷不冤。

  他看了眼楚牧熙,

  「你下次能不能挑挑,別什麼人都往身邊放。」

  楚牧熙拿杯子的手一緊,給了周鶴一個委屈的眼神。

  樊樂緹雖然有點姿色,但是還真不算他鶯鶯燕燕里的一個。

  要不是樊樂緹那通電話,他都不知道這人是誰。

  這事說到底還是要怪自己吃飽了沒事幹,陪海莉還是路亞,亦或是拉萌?楚牧熙蹙眉,記不清了,反正就陪個「女朋友」逛街買包,剛巧接待的是樊樂緹,就被諂媚討好要了個微信,後來在酒吧偶然碰到過幾次,也是樊樂緹主動搭訕的,一塊喝了幾杯,絕對沒發展到「女朋友」的地步。

  那天她打電話過來,楚牧熙想了好久才對她有點印象,她哭哭啼啼說被人欺負丟了工作,行業內沒有立足之處,說楚牧熙神通廣大,英俊多金,巴拉巴拉的,總之彩虹屁夾雜撒嬌,楚牧熙被捧得飄飄然,一時口快,答應了給她安排個工作。

  他楚牧熙要麼不答應,答應了哪能委屈別人,就把她放進了築夢一心基金中,沒想到惹出了這麼多事。

  好吧,繞回來還真是自己的原因,誰讓自己熱心腸呢。楚牧熙看了眼許安哲,見他只顧給沈沫夾菜,沒有責怪他的意思,心裡更害怕了。

  像安夏那樣直接表現出來的,比不聞不問、當沒事人一樣的許安哲讓人心安。許安哲這人蔫壞蔫壞的,面上雲淡風輕、折磨起人來要人命。

  楚牧熙重重嘆了口氣,又喝了個滿杯,

  愛情不順、友情難堪、家裡管犯人一樣管著他,這段時間真是水逆。

  大概的事情已經了解了,瓜也吃夠了,都是朋友,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周鶴十分自覺的當起了和事佬,他拍拍楚牧熙的肩膀,

  「就一杯酒,心不誠啊。嫂子和安夏可沒說原諒你。」 說完,又給楚牧熙倒了滿滿一杯,白色液體順著杯沿往下流,周鶴看向許安夏說道,

  「安夏,喝幾杯你定。」

  「喝幾杯酒就想算了?」許安夏反問,眼皮抬都沒抬,咬著牙齒和螃蟹較勁,大閘蟹的鉗子肥美肉多,就是難卸。

  周鶴朝楚牧熙努努嘴,「愣著幹嘛,給安夏剝螃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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