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8章 救人如救火
2024-09-10 06:43:12
作者: 豆醬
配合公安的時候,芽芽把前因後果跟倒豆子似的說得可清楚,一路上的腹稿不是白打的。
尹福江賣羊絨的事她留到了最後,純粹就是個人習慣。
打小有雞蛋吃的時候,芽芽都是把蛋白先吃咯,留著粉糯的蛋黃最後吃。
有啥好吃的她也習慣留到最後。
聶老太瞧見後曾經這麼評價:這孩子能吃得了苦呦。
袁姐跟刀疤臉一直沉默聽著,只有交代尹福江的時候才抬了頭,表情有著微妙的變化。
處於不能讓對方也好過的心理,兩個人很爽快的交代了在哪條邊境線的缺口瞧見了人,接頭人是誰。
這邊的邊境線拉得比較長,從花國到尼泊爾一般是從樟木鎮的友誼橋過,但袁姐和刀疤臉要運設備回來,就只能避開海關偷偷越境。
因為邊境線拉得很長,難免會有缺口,有固定的人專門做這檔子生意。
邊境線的問題比較複雜,想要完全堵住缺口不太現實。
公安順騰摸瓜把幫人越境的人抓回來再一審問就知道那伙人從哪裡出去還要從哪裡回來,部署了大量警力抓人。
芽芽把大黃也給借出去了。
在人人都用花露水當香水的時候,跟袁姐到雁石坪的那一回芽芽就已經嗅見尹福江身上的香水味。
狗鼻子靈敏,對方還沒靠近大黃就能嗅出來,能幫上忙。
芽芽一天去看大黃一次,專門挑早上。
越境多是晚上,白天比較鬆懈。
每回去她都帶點啥,有時候是花生,有時候是糖果,等人家換班了才湊上去,給大黃餵口吃的還帶著笑臉挨個送溫暖。
「王哥....噢噢,您姓張啊,吃花生不,我老家寄來的花生,紫皮,四胞胎!這種最好吃!」
「李哥,來來來,多得是啊」
事實證明贈送食物來表達善意成功率賊高。
芽芽來看大黃的時候都愛跟她打個招呼,站得遠的不樂意走過來都要揮揮手。
知道芽芽被人拿著槍指著腦袋過,有時候等換班還教了芽芽怎麼握槍,怎麼避免後坐力把自己給給崩飛咯,瞧見頭頭過來就悄默默的趕緊收回來。
這玩意跟命一樣金貴,丟了,飯碗也就沒了,不能這麼溜著。
芽芽顛顛的去學了,姿勢把握得不錯,就是不知道學會了沒有,估摸著也沒有實踐的機會。
第四天清晨,一聲槍響炸破了寧靜。
芽芽送大黃來,大黃正跟芽芽講姓名章的陽刻和陰刻的差別。
芽芽撒腿就要撤,可不能拖人後腿,卻聽見有人喊『來個人幫忙,中彈了!』又趕緊跑回去。
扛著傷患的公安同志把同事往芽芽身邊一放,說了聲救救他,又跑了。
芽芽聽著腳步聲越來越遠,知道最激烈的戰場不在這,專心低頭看傷口。
其實槍傷在花國,歸創傷外科管。
芽芽也沒處理過槍傷,不過醫生摸爬滾打慣了,只要是異物卡進身體裡的,不管是樹枝還是子彈都一樣處理。
傷員的大腿彈洞不斷滲血液,芽芽問:「感覺怎麼樣。」
傷者咬著牙說:「一點事都沒有,要不是被扛回來,我還能追」
芽芽瞭然,難怪出血量那麼大呢,估摸中彈了以後還追出了一會兒。
她按了一下,「你子彈傷合併股骨骨折」
傷員沒明白,只覺得渾身還有力氣,啥事沒有!玩似的!
芽芽跟人解釋了下,股骨幹通俗理解就是人的大腿骨,是人體中骨骼最強,最長,最重的骨頭,而且還是槍擊傷,那麼大的衝擊力妥妥的肯定粉碎性骨折。
芽芽手邊沒有聽診器和血壓計,把手放人橈動脈處,速度有點快,呼吸還算正常。
現在能做的事情真的不多,在大腿另一側發現彈孔後,芽芽鬆了口氣。
如果子彈穿過人體但還繼續保持著強殺傷力,那人體受到的損傷其實比子彈留在身體裡要少得多,避免了子彈進入組織以後發生變形,翻滾,或者改變飛行方向。
芽芽給人做了簡單的處理,問「後背疼嗎?」
傷員愣了一下,說:「不疼啊」
其實要不是芽芽說大腿骨折了,他也覺得還好,沒疼得那麼嚴重。
芽芽就道:「你後背擦掉了一大塊皮」
傷員一頓,這才感覺後背確實是有些疼。
遠處又是幾聲槍聲,芽芽探頭看了一會什麼都沒有瞧見。
沉浸了一會後一陣淅淅索索的聲音忽然朝他們靠近。
他們這邊的人哪怕是受傷,恐怕都不會獨自一個人往回跑,芽芽跟傷員挪到了車子後邊。
傷員掏了槍,因為坐姿的問題使不上力。
芽芽悄咪的蹲在前邊拍拍了拍肩膀。
終於瞧見人露頭了,果然不是他們的人。
芽芽肩膀一沉,那人腳邊就土壤就開了花,顫巍巍的舉起了手,挺自覺的把槍丟了。
大黃一個健步竄出來叼著槍跑回來。
他們這邊的傷員拖著腿,芽芽從車裡找了根繩子,也顧不上什麼技巧,胡亂綁了一通,指著另一輛車子說,「起來,走兩步,去那裡。」
人家看她是女的不樂意,芽芽對準手肘的麻穴就來了兩下子,幽幽說:「信不信我扎你二三十刀,刀刀都能避開要害,讓你死不了還痛得要死」
短暫的沉默以後,對方站了起來,艱難的移到車的另一頭。
芽芽壓低聲音跟她們這邊的傷員嘀咕,到時候要有情況,讓這人擋在他們面前,可以擋子彈!
抓人和被抓的都沉默了。
好半天,被抓的終於忍不住了,「你看我幹嘛!」
芽芽:「大哥,你甲亢啊。」
這個患者很典型,典型到可以課上講。
眼睛突出,甲狀腺明顯腫大,怕熱又多汗。
男人忽然對看了芽芽幾眼,「我跑的時候,有個人肚子挨了一槍,流了很多血,不知道能不能活。」
芽芽:「你為什麼不帶著同伴一起跑。」
她問這個問題只是因為好奇,倒也不覺得對方一定會回答,誰知道對方竟然回答了,「我們彼此不認識」
「咦?」
「一次性僱傭關係,姓尹的老闆早從另一個缺口跑了。」
芽芽確定沒什麼聲響,攙扶著人進車裡。
起初人還不怎麼想走,嗷嗷叫著要留在這裡,什麼腿要斷了,血要流幹了都聽不進去,就是想跟同事們並肩作戰,直到聽見芽芽在那嘀咕『哪個是油門,哪個是剎車啊』才真正安靜下來。
想留下來的心更強烈了,惜命的情緒湧上了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