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九十九章 大家安靜

  周年興聽到這話，不說話，臉上也是愁雲慘澹。

  顧建軍看他這樣，抹一把臉，說道，「走，年興，帶我去見見周副廠長。

  我想親口問問他有沒有辦法。」

  周年興抬頭看著顧建軍，嘆氣說道，「我爸要是有辦法，早把我給弄出去了。」

  

  顧建軍也看著周年興眼眶通紅，厲聲問道，「難道我就這樣看著媳婦兒女兒受委屈，什麼都做不到嗎？」

  顧建軍說完，蹲下又搓了搓臉，懊悔道，「我真是後悔，當時就不應該聽信何峰的話，把媳婦兒送進來。

  這裡算是什麼「組織」里的天堂？

  明明就是地獄！比我們山上做的事兒還殘忍，還噁心。」

  周年興聽到這話，也不反駁，因為顧建軍現在看到的惡只是冰山一角，他沒有看到的更多，只這些就受不住了，以後他只會更崩潰。

  顧建軍蹲在地上半晌，猛地站起來就往前走。

  周年興反應過來，趕快追上，「恆哥，你去哪裡？」

  顧建軍黑著臉，滿臉凶光的往廠領導辦公室走，沉聲說道，「我要去抗議，我們不應該被這樣對待！」

  周年興聞言一愣，看著顧建軍滿眼震驚，停頓一瞬，又趕快追上去問道，「恆哥你一定要去嗎？」

  顧建軍點頭，腳步更快了一些。

  周年興停下腳步，看了顧建軍一會兒，看他步伐堅定，再次追上去，快速小聲說道，「恆哥你走慢一點兒，我去給你找幫手。」

  說完，也不看顧建軍的表情，周年興轉身就跑，很快消失在顧建軍的視線中。

  顧建軍只是往他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就繼續往前走。

  很快周老三從暗處出來了，走在顧建軍身邊，大聲說道，「恆哥，你真的要去找廠領導說昨天晚上的事兒？」

  周老三說完，對顧建軍使了個眼色，顧建軍非常樂意配合，厲聲回道，「對，我在山上雖然不是大人物，但從沒有人敢半夜闖進我的房間搜查，我沒有犯錯，而且處處與人為善，被這樣對待，我受不了這樣的氣！

  我沒有犯錯，就算是廠領導也不能這樣對我！」

  兩人這樣一唱一和，周圍住家戶很快有了動靜。

  但大家只是從門縫裡往外看，在看到外面只有顧建軍和周老三的時候，沒有一個從房間裡出來的。

  他們不敢，不過顧建軍的話，就像是在他們心裡生了根一樣，不停在他們的腦海里回放，最終他們得出的結論是，「楊恆」說的對，他們沒有犯錯，上面的領導為什麼要監視他們？

  憑什麼不打招呼就進他們的房間？

  憑什麼說把他們的孩子帶走，就打走了？

  憑什麼說給他們換媳婦兒，就給他們換了？

  誰知道別人身體有沒有什麼噁心的毛病？

  他們能來到這裡，那都是因為從前在自己的底盤上做的比較好，當時過來的時候，那也是經過層層選拔上來的，按理說應該是獎勵。

  但來到這裡，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兒！

  進來之後雖然女人方面他們是滿足了，但其他什麼都沒有了。

  工廠里給發的那一點兒錢，和他們從前的收入相比，那就是九牛一毛，相當於直接斷了他們的經濟來源。

  出去那更是不可能了。

  他們進到這裡就像是籠中的鳥，砧板上的魚。

  說實話，他們早在這裡呆的不耐煩了。

  但廠領導手裡有不少高手，他們完全不是對手！

  現在「楊恆」雖然也算是給他們一點兒希望了，但「楊恆」只有兩個人，人太少了，根本翻不出什麼浪花來。

  他們就這麼過去，不用想就知道是什麼後果，他們沒必要跟過去送死。

  不過很快，周年興那混不吝的就帶著一群人跟過來了。

  看著周年興身後那積極嗡嗡的一群人，那些門後眼睛的主人，心動了。

  只是看著這些人，他們又退縮了，工廠里有兩三千人，這裡的人只有百十人，還是沒有反抗的餘力啊！

  正在他們猶豫的時候，外面又有了動靜。

  「我們要自由！我們要人權！」

  外面整整齊齊的聲音，雖然不是很大，但讓人熱血沸騰。

  聽到這些聲音，最先走出家門的人不是「組織」里的人，而是工廠里的女人。

  一個個女人的聲音加入，整個喊聲立刻響亮起來。

  人越來越多，周年興帶著顧建軍從家屬院中每一戶人家走過，爭取每個人都能聽得到。

  等走到廠辦公室外面的時候，顧建軍他們身後跟著的人已經有千八百個了。

  廠領導早得到消息，也帶著一幫人，在辦公室門前的空地上等著了。

  周士芳看到人群中的周年興眼神一閃，隨即罵道，「你個臭小子怎麼在這裡，你跟著鬧什麼？

  是嫌棄你爸我活的太長了是嗎？

  趕快給我滾回來！」

  周年興看周士芳跳腳，「嘿嘿」一笑說道，「爸，你還不知道我，我最喜歡自由，早想這麼幹了。

  今天爸你不管怎麼罵我，我都不會退縮了。

  我受夠了被監控起來的生活了。

  不讓我出工廠我可以理解，也願意為了大家的利益配合，但被人時時刻刻聽牆角，又被人時不時半夜入室查看，我受不了。

  我有理有懷疑，咱們工廠里新生兒少的原因就是大家被半夜闖入這種行為產生了陰影。」

  周年興這話說完，那幾個從前一直跟在周年興身後的人，也都跟著附和，「對對對，周少爺說的對，我們生不了孩子就是因為怕辦事兒辦到一半被迫中斷，這樣的事兒來上幾次，不說生孩子了。

  咱們被嚇的還是不是個男人都難說！」

  「就是，還有在被窩裡，我媳婦兒知道有人聽著，完全放不開，搞得我們一點兒興致都沒有，不盡興哪裡來的孩子？」

  ……

  跟來的女人們沒想到這些男人說話這麼粗魯，一時羞紅了臉，但這也許是她們爭取權利的唯一機會了。

  她們不打算從這裡出去，但如果能過的更好誰又不想呢。

  很快一個長相艷麗的女人從隊伍中上前一步，說道，「事情還不止如此，那些悄悄入室的人，如果看到房間裡沒有男人，就會對我們動手動腳。

  我們每天都生活在擔驚受怕中，每天只是擔憂今天會不會有人騷擾就已經占滿了我們所有時間，我們壓根兒想不到其他。

  我抗議廠里這種隨意入室的行為！

  抗議廠里給我們床下安裝錄音機的行為！

  抗議廠里把我們看成貨物隨意許配男人的行為！」

  「對對對，我們抗議！抗議！」

  ……

  一時之間，場地上的喊聲震耳欲聾。

  幾個廠領導面面相覷，相互看過之後，都像是鬆了口氣一般。

  這其中手裡權利最大的唐澤上前一步，大聲喊道，「大家安靜，咱們有事好好說，你們這樣鬧跟本解決不了問題。

  不如大家就此散開，我們把事情反映給上面的領導，讓領導下來解決？」

  顧建軍聽到這話，往前走了一步，表情前所未有的認真，說道，「唐副廠長不是我們不相信你說的話，只是事情對我們的影響太大了。

  咱們工廠的主要宗旨是什麼？

  就是讓大家都能有自己的後代。

  現在廠里這些規定是和宗旨背道而馳的，我們需要立刻解決，現在就算你們不能解決所有事情，最起碼也要解決其中幾項，不然休想這麼輕易就把我們這些人給打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