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九十八章 在別人的監視下活著
2024-09-04 14:47:36
作者: 點點繁星
周年興聽到這話,長長吐出一口氣,整個人的精氣神都沒了,聳肩說道,「這樣的決定從前有很多,大家都已經麻木了。
恆哥你習慣就好。」
顧建軍,「年興,這怎麼可能習慣?試想一下,你在家裡睡的正香,家裡忽然闖進來幾個陌生人,你會怎麼做?
反正我想想都害怕,萬一我哪一天有事兒不在家,又遇到這樣的事兒,我媳婦兒和女兒就會直接面對這些人,她們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如果遇到個心思壞的,後果會怎麼樣?」
周年興聞言,臉色也是難看至極,半晌咬牙說道,「都是那幾個膽小如鼠的狗東西,一點兒小事兒就被嚇成這樣了,害的大家一起跟著恐慌!」
說完,周年興又是一臉頹廢,肩膀再次耷拉下來,「恆哥,我給你說實話吧,我們周家看著面上風光,其實在其他幾個廠長面前壓根兒不算什麼,我早想對工廠里的一些事兒提意見了,但沒有話語權,他們有什麼噁心事兒都壓著我們去做。
如果不是出不去,我早想離開這裡了。」
看周年興這樣,顧建軍調整表情問道,「年興,咱們真的出不去這裡了嗎?」
「短暫出去一兩趟可以,但如果想長期在外面生活完全不可能!」
顧建軍聞言,遲疑問道,「那小阮是怎麼出去的?」
顧建軍問完,看周年興為難,連忙說道,「年興,我是真的怕,家裡有女人,咱們工廠又有這樣的霸王條款,我是真的不放心,我就只想把她們母女送出去,兄弟,你有什麼法子一定要給哥說一聲啊。」
周年興看顧建軍這樣,知道他是真的被昨天晚上的事兒給嚇怕了。
看到顧建軍這樣,周年興也想起了自己小時候。
那個時候,他們還不是生活在這裡的,他記得很清楚,那天晚上他爸爸不在家,家裡只有他和媽媽,也是想昨天晚上一樣,不過那天晚上是遇到了叛徒,那些人也是一家一家的搜查。
他記得半夜被聲音驚醒,門從外面被人用鑰匙打開,他和媽媽以為用鑰匙的是爸爸。
但門打開之後,來人不是爸爸,而是幾個平時面熟的叔叔。
那幾個人放在媽媽身上的眼神,他到現在還記得,噁心至極!
他相信,如果不是當天晚上他爸爸回來的及時,那些人肯定對媽媽動手了。
也是從那以後,爸爸練功更加努力了,又過了十幾年才爬上這個副廠長的位置。
他們一家子能有今天,都是因為爸爸想要保護他們。
而他,也是,說實話他壓根兒不想碰這工廠里的任何一個女人,感覺她們髒。
他很想改變這裡那噁心人的規定,但他一次次的反抗帶來的都是上面無情的打壓。
這次又是一樣,「柳春蘭」一家是他除了自家人,真心想要保護的一家,但還是一樣,遇到事情他無能為力,甚至因為知道那些人的手段,連提醒都做不到。
這讓他感覺很累,心裡十分累!
「恆哥,對不住,小阮是意外,而且他也不能一直在外面,他和楊老爺子有些關係,每個天可以出去六個小時,但晚上必須回來,不然就會被「通緝」。
恆哥你知道的,被『組織』通緝,後果非常嚴重。
不但『組織』內所有和這人有關的人員都會受到牽連,還會有『組織』里的高手全方位追捕。
那些高手都是變態,被他們發現,沒有一個能逃出去。
我曾經見過一個被『通緝』的人,死相難看,不比你們山上被『野獸』咬死的那些人差。」
顧建軍聽到這話,抬頭看向周年興,再次問道,「年興,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周年興看顧建軍堅持,聽了半晌,說道,「有,只能等上面來人親自提人出去。
但是咱們工廠已經有六七年沒有再來過上面的人了。」
顧建軍聞言,肩膀也垮了下來,確定道,「六七年?」
看到周年興點頭,顧建軍又問道,「他們從前幾年過來一次?」
周年興看他不死心,說道,「七年前,但恆哥,那些人不會輕易下來的,上次還是工廠有一部人想要摧毀工廠,工廠壓不下來,他們才過來的。
我爸說,他們壓根兒不把我們的生死看在眼裡,不到工廠生死存亡之際,或者有大貢獻,大變動的時候,他們是不會過來的。」
聞言,顧建軍徹底放棄了,無奈說道,「看來我們這輩子是出不去了。
我願意為過來我們起碼能活著,但沒想到這裡比山上更難。
山上的時候,我起碼是個小頭目,來去自由,也沒有人敢往我們自己的地盤裡面探。
在這裡,大家就像是生活在一個玻璃罩中,所做的一切都被人盯著,監視著,讓人喘不上起來。
年興,我想不明白,咱們為『組織』鞠躬精粹,他們為什麼要怎麼對我們?」
周年興聽到這個問題,久久不語,最後請「嗤」一聲,說道,「恆哥你說的太對了,咱們可不就是像是監獄裡的囚犯,完全沒有自由,囚犯都比我們有自由,囚犯睡覺的時候,還不會被人偷聽偷看呢。
我們的全心全意對他們來說不算什麼,我猜想他們甚至沒有把我們當成是人。」
聽周年興說完,顧建軍感慨萬千,「不是人?那有什麼?他們又為什麼要搞出這麼大的一攤子呢?」
想到周年興剛剛提起的「偷聽」,顧建軍微微挑眉,問道,「周少爺,難道你床底下也有錄音機?」
周年興聞言,一愣,隨即笑了起來,「恆哥你知道?」
顧建軍臉色當即黑了,「你蘭姐看著是從鄉下來的,但每到一個地方都會從裡到外打掃一遍,她過來的時候,就知道了,但想著我們也算是外來戶了,又沒有幹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兒,就沒有管。
我也是初來乍到,為了讓你們放心,也沒有輕舉妄動。
但你們一直不拿走,這我就不高興了。
就因為那個錄音機,你蘭姐已經好長時間沒有讓我近過身了。
今天咱們既然都說到這裡了,年興你給我個準話,什麼時候才能把它拿走,再憋下去,你哥我都憋出毛病來了。」
原本頹喪的氣氛,被顧建軍這一說,氛圍當即微妙起來。
周年興下意識看看顧建軍的下半身,顧建軍立刻側身躲過,不耐煩問道,「什麼時候拿走?」
周年興聳肩,「恐怕不行,每個人房間裡都有這個,這也是上次事情的後遺症,我房間裡現在還有呢!
就因為那個,我都懶得回家!」
顧建軍聽到這話,抬手使勁砸了下牆,問道,「難不成咱們就要一直這樣,難道連幾個副廠長的房間裡也有這個?」
周年興點頭,「當然有,比我們有過之而不及,屬於副廠長的每一個房間裡都有一個。
也是因為這個,所以才有了後來的更變態的事兒。」
周年興想給顧建軍說「換媳婦兒」的事兒,但想到那個事兒大家已經決定終止了,就沒有再提,含混了過去。
顧建軍也當沒有聽意思出來,又往牆上使勁砸了一下,不甘心問道,「難道咱們以後這大半輩子都要在別人的監視下活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