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 遠處的凝望

  佟文出現最高興的人當屬是文舒曼。

  但是她表現的並不明顯，因為從他進門，眼神就沒有落在過她的身上，而是欲言又止的看向遲樾。

  遲樾自然也接收到了他的訊號，出聲道：「怎麼了？」

  佟文指了指門口的方向，「我剛才來的時候，好像看見喬小姐了......」

  喬予桐居然也在這家餐廳。

  遲樾心思微動，面上卻是不動聲色，若是從前，他定是很高興的，一分鐘都坐不住，直接去找她，但是現在，好像沒有一個可以交代的理由，更沒有一個恰好的時機。

  原來消磨感情也是這樣難的一件事情。

  他不冷不熱的道：「嗯，知道了，快坐下吧，就等你點菜了。」

  佟文能看出遲樾面上的隱忍，但是並不會過多的去追問，於是移步過去坐在了他右手邊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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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始遲樾叫他過來心裡還帶著疑問呢，但是看見文舒曼的一瞬間就突然有了答案。

  雖然他老被說木頭，但是還是能感覺到文舒曼對他的關注。

  說來也奇怪，自己一向是不近女色，甚至是覺得麻煩，但是在面對她的時候，卻意外的有耐心。

  佟文看不清自己的感情，但也沒有把這當作是一種非分之想。

  在他心裡，文舒曼和他不是一類人。

  兩人之間隔著一個遲樾，這讓文舒曼心裡很彆扭，覺得佟文是在有意的避開自己。

  也賭氣似的不看他，不說話。

  包廂里的三人，各懷心思，好好一頓飯竟是吃成了鴻門宴。

  佟文不說還好，這一說，遲樾滿腦子都是喬予桐，根本安不下心來。

  終於忍不住起身，「你們先吃，我出去一下。」

  說完就風風火火的出了門。

  兩人不用問也知道他是幹什麼去了。

  雖然是一座之隔，但是現在只剩下他們倆了，尷尬的氣氛再次瀰漫開來。

  佟文一向是坐的住的，反倒是文舒曼，越看他越來氣。

  「你是在躲我嗎？」

  佟文一臉無辜的看向她，不知道她是從哪裡得出的這個結論。

  「沒有啊......」

  文舒曼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坐過來。」

  佟文才意識道：「這是遲哥的位置......」

  話還沒說完，就直接被文舒曼打斷了，「我讓你坐過來。」

  他深知遲樾應該是不會再回來了，於是不緊不慢的坐了過去。

  在文舒曼面前，他覺得自己的其實瞬間被壓制了一頭。

  明明剛才還在跟遲樾說，自己是絕對不會主動的，但是每次看到佟文這一副不開竅的模樣，心裡還是很著急的。

  欣喜的同時也後知後覺到自己的行為。

  她不想讓自己看起來過於強勢，於是佯裝淡定，一隻手拿起筷子，「快吃飯吧。」

  說完也顧不上佟文的反應，一個人自顧自的開始吃了起來。

  佟文已經習慣了她情緒上的善變，沒有再說什麼，安靜的吃起了飯。

  門外的遲樾已經抽了不知道第幾根煙，二樓基本上全是包廂，整個走廊通透連貫，一樓的堂廳也是盡顯無疑。

  他幾乎是沒有怎麼找，就一眼看見了角落處的喬予桐。

  還有她對面的那個女孩子， 眼熟但是想不起來具體在哪裡見過。

  光是這樣遠遠的看著，就已經很滿足了。

  遲樾拿起手機，畫面停滯在與喬予桐的聊天界面，他想主動說些什麼，但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一如現在的喬予桐，想主動開口問些什麼，又顧及的太多，只能默默在心裡為遲樾找好了理由和藉口，因為她能做的只有相信。

  路過的餐廳經理看見遲樾肅穆的樣子，已經開始打顫了，生怕是自己的原因。

  弓身上前道：「遲總，請問您對咱家菜品還滿意嗎，是不是有什麼不周的地方。」

  遲樾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你們這兒的薈萃果盤還不錯。」

  餐廳經理倉皇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啊？」

  當紅菜品那麼多，為什麼偏偏問這不起眼的果盤？

  但是人家已經開了尊口，只能順著往下說：「咱家的薈萃果盤不只是當季的鮮果，還有各種名貴鮮少的拼盤，都是用了心的，您喜歡就好。」

  遲樾的眼神一直看著一樓堂廳的方向，伸手一指，「給她們也送一盤。」

  這個她們，自然指的是喬予桐和向安易那桌。

  餐廳經理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就是兩個學生模樣的女生，縱使心中再多的疑問，遲樾發話哪裡有他過問的權利。

  點頭應道：「明白，我這就去辦。」

  一轉眼的功夫，就親自端著果盤送過去了。

  向安易十分警惕的看過去，「我們沒有點這個......」

  其實剛才看菜單的時候是有點心動的，但還是被價格全退了，近四位數的果盤不是誰都能消費的起的。

  經理笑道：「這是我們今天店慶的活動，贈送給你們的。」

  向安易眼神瞬間亮了起來，「還有這種好事兒呢？」

  喬予桐心思完全沒有在這上面，只是靜靜的看著。

  其實兩個人已經快吃的差不多了，向安易感嘆道：「高級餐廳就是不一樣啊，一個果盤直接頂我們的餐費了。」

  喬予桐眼神落在這薈萃的果盤上，剛剛好，全是她喜歡吃的。

  心裡不由產生了一個念頭......

  難道說是遲樾？

  她立馬打起精神環顧著四周，卻半個人影都沒看到。

  結果唯獨忽視了樓上的方向。

  遲樾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搜尋的樣子，輕輕勾了勾嘴角。

  他剛剛臨時囑咐了經理，選的都是她愛吃的，還真是警覺，一下子就察覺到了。

  喬予桐趁著向安易去衛生間的功夫，直接撥通了遲樾的電話。

  「是你嗎？」

  遲樾在遠處看著她，「這就猜到了？」

  喬予桐其實很多話在嘴邊，很多問題在心裡，但是真當和遲樾通話的時候，卻什麼也說不出了。

  「嗯...剛才看見你進來了，我今天和學校的學姐一起來的。」

  遲樾聽完她的話，一下子想起了她身邊的那個女生，是上次在學校和她一起的那個。

  「一會兒我送你回去？」

  喬予桐聞言道：「不用了，下午還要再去學校一趟。」

  雖然她此刻覺得需要溝通，但是又很怕最後得到的不是自己想要的結果，也擔心遲樾不會輕易吐露心聲。

  遲樾也沒再堅持，更何況他現在也不方便再出現在公眾場合。

  「那我們晚上在家裡見。」

  喬予桐應聲道：「好。」

  兩人沒再多說什麼便掛了電話，向安易也從衛生間回來了。

  結帳，離開。

  行雲流水的一套下來，喬予桐卻怎麼也沒發現在遠處默默關注她的遲樾。

  關於那條莫名其妙的新聞，遲樾明明有機會解釋的，但是他卻想等喬予桐問出口。

  兩個人一個沒有主動解釋，一個沒有主動開口問。

  一切細碎的小誤會就這樣遊走在矛盾的邊緣。

  其實什麼事情也沒有，卻打著信任和理解的旗號為對方考慮，實則卻是在消耗自己的感情。

  喬予桐認為信任才是在一起的基礎，而遲樾則認為，隱瞞才是保護她最好的方式。

  最後一根煙掐滅在旁邊的垃圾桶里，但是心頭的積鬱卻是無處宣洩。

  時間應該不多了，答應喬蓁的事情應該也去做了。

  若是人能從頭到尾只成全自己的私慾就好了，沒有抱負沒有期許，也沒有那顆能被左右的心。

  他沒有重回包廂，而是直接回了公司。

  這時候，恐怕能麻痹自己的也只有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