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壽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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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纖雲抬頭看了他一眼，才道：「貴妃娘娘在問我話。」

  「不知母妃在問纖云何事？」江臨簡站在李纖雲身側，朝薛貴妃問道。

  「倒也無甚大事，不過是問問曾經在你身邊侍奉的碧涵。」薛貴妃飲了口茶，不緊不慢道。

  「碧涵如今在城郊的莊子上。」江臨簡平靜道，「是兒臣命人送去的。」

  薛貴妃笑了一下，「可方才你的側妃還說是她打發碧涵去看管莊子的，怎麼現在又成了你命人送去的。」

  江臨簡別有深意地看了李纖雲一眼，眸光微寒，但旋即又朝薛貴妃看去，嘴角揚起一絲笑意，朗聲道：「是兒臣吩咐纖雲找人送去的。」略略停頓，「今日是母后壽宴，母妃何故對兒臣的一個婢女如此關懷。」

  「母妃倒也不是在意那個婢女，而是擔憂五弟你的後宅不寧呢。」瑞王妃又開了口，她輕搖團扇。

  「我後宅只有一人，如何不寧？」

  這話把瑞王妃噎住，在場誰都知道瑞王府後宅姬妾眾多。她當即變了臉，嗤笑道：「也只有五弟能把婢女出身的女子當作府里女主人了，許是你的生母也是宮女，故而對此等出身的女子別有好感。」

  這話說得直接且十分低劣。

  李纖雲只覺得這薛家人當真是蠢貨一堆，還什麼簪纓世家，簡直和市井潑婦無異。

  她有些擔憂地朝江臨簡看去，卻見他面色如常：「允王府的事無需三皇嫂操心，我的側妃亦不是三皇嫂應該管教的，請三皇嫂謹記。」

  江見籬見勢不好，朝江臨簡作了揖：「是你三皇嫂逾越了。」言罷，朝瑞王妃道，「嫣然，喝茶吧。」

  如此，大殿才恢復了平靜。

  李纖雲坐下後，看了看身邊的江臨簡，他今日未將頭髮全部綁起，而是取小部分在頭頂以紫金髮冠束作髮髻，身上亦著鴉青色盤金蟒紋廣袖長袍，少了些許肅殺之氣，一看便是天潢貴胄。

  他側顏完美古雕刻畫，似是察覺到她的目光，他亦轉過頭看向李纖雲。

  「怎麼了？」江臨簡嘴角微揚，臉湊近了李纖雲，「幾日不見，想我了？」

  李纖雲被嚇得往後一縮，低聲道：「這是皇宮，還有這麼多人呢。」說著她四下看去，果然瞧見瑞王妃朝這邊看著，似乎因見二人親密，又憤憤看向了別處。

  「你我是夫妻，有人又如何。」江臨簡說著伸手把李纖雲朝自己身邊一拽，低聲道，「方才薛貴妃怎麼為難你了？」

  「倒也沒什麼，就是想說我善嫉，容不下碧涵。」李纖雲低頭看著桌上的吃食，大殿燈火通明，上頭掛著琉璃瑞獸燈盞，外頭灌入一陣風，火光搖曳燈影斑駁。

  其實剛剛那會兒，她獨自站在這金碧輝煌的大殿內，面對薛貴妃和瑞王妃的刁難，她是感受到一股孤立無援的悲涼感的。

  她並未想招惹過這些人，可就是與他們莫名有了利益牽扯，所以招來她們十足的惡意。

  她只是喜歡江臨簡，想和他長相廝守，卻要面對這些莫名其妙的人。碧涵就是被薛貴妃買通了，那日她找了碧涵談話，碧涵什麼都說了。

  碧涵是在李纖雲來到允王府後就被收買了，薛貴妃允諾她若願意匯報李纖雲的事，將來必然給她一個允王側妃之位。

  李纖雲那日則許諾必然會把她接回來，又讓她繼續對薛貴妃通報自己已被送到莊子之事。

  碧涵見李纖雲竟並未因自己背叛允王府而發落她，還道會將她接回王府，自是沒有不聽的道理。

  她已經沒有路可以選，江臨簡既狠心將她送去莊子，說明他待她毫無留戀。

  她深知自己最好的出路就是做李纖雲身邊的婢女了。

  「你讓碧涵去看管莊子是為何？」江臨簡聲音清冷，沉聲問道。

  「她倒也聰慧，去做雜活可惜了。」李纖雲並不想提碧涵被收買一事，畢竟碧涵也是可用之人，這番下來應當能將其收服。

  江臨簡若是知曉碧涵被薛貴妃收買，怕是小命難保。

  「你有事瞞我。」江臨簡灼灼看著她。

  李纖雲趕緊搖搖頭：「我瞞你幹嘛，什麼事還能瞞過你。」說著拿起一顆葡萄，纖纖素手靈巧地剝開皮，又將裡頭碧色的葡萄肉送到了江臨簡嘴邊，「殿下，請嘗嘗妾為您剝的葡萄。」說話間又把葡萄抵到了江臨簡嘴邊。

  江臨簡蹙眉，卻還是吃下了葡萄肉，又拿起桌上一塊巾子，替李纖雲擦去手上沾染的葡萄汁水。

  「罷了，今日本王心情好，不審你了。」

  李纖雲倒是第一次聽見他在自己跟前自稱「本王」，笑了，但隨即又發現身後宮女怔怔地呆望著這邊，於是又將手抽回來，小聲道：「都是人呢。」

  她話音剛落，忽聽旁邊傳來一個柔柔弱弱的聲音，「五皇兄，雲……側妃。」

  李纖雲順著一望，是一名十七八歲的少女，肖似宋皇后，只眉眼比其精緻許多，有與江臨簡和江見籬相似的神采。

  「七皇妹。」江臨簡抬眸淡淡道。

  七皇妹，李纖雲稍稍回憶了一下，並無印象，是書里沒有提到的人。不過根據她的長相，一看便知是宋皇后的女兒。

  李纖雲起身行禮，「參加公主殿下。」她並不知其封號，只有這般說了。

  七公主朝李纖雲溫婉一笑，道：「這些日子對雲側妃有所耳聞，都道您生得極美，今日一見果真如此呢。」

  李纖雲被說得不好意思，他們這些皇親貴胄什麼人物沒見過，不過是人家說客套話罷了。

  「公主說笑了。」

  七公主打完招呼就坐到了旁邊的座位上，不一會兒，又來了一個二十餘歲的華衣美婦，她身邊跟著一個十四五歲的錦衣少年。

  李纖雲問了江臨簡，得知那是沈昭儀，少年是她的兒子，八皇子江問籌。方才的七公主封號都兆，閨名花休。

  「那你兄弟姐妹總共就這麼些人了？」李纖雲看著大殿內，深感作為皇室，這人丁實在不算多。

  先太子排行老大，是皇后的嫡長子，已經薨了。排行老二的是一位公主，是江尋策的生母敏德皇貴妃所出，幼時就夭折了。

  這是書里提過的，李纖雲想了想，對江臨簡問道：「對了，那你後面排行第六的是誰？」

  「是六皇妹，沈昭儀所出。去年和親嫁給西凜國的太子了。」江臨簡側眸望著李纖雲，「怎麼想起來問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