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4.千千闕歌
2024-09-04 04:56:10
作者: 迷糊丸子
夜,越來越深,牆壁上時鐘的指針走過十二點,孟甜每當聽見外面有什麼動靜,都會下意識睜開眼睛。
然後,又在寂靜中閉上眼,反反覆覆,她自己都不知道何時睡著的。
天亮了,孟甜在生物鐘時刻醒來,他整夜都沒回來,心裡就像空缺了一塊兒,失望透頂。
換好衣服她下樓去給孫銳做早飯,還會時不時的向窗外看去。
「他昨天晚上一宿沒回來是不是?呵,行,他這輩子都改不了了,就這吧!」孫銳氣呼呼的坐在餐桌前。
孟甜把飯菜給他端上來,催促他快點吃。
這樣的情景讓她想到了來到啟明市開始,他也是徹夜徹夜在外頭喝酒,醉醺醺的回來,很少過問她和孫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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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他們再也回不到以前,她想讓他看看,這不就回到了嗎?
日子總得過下去,不管他回不回家,她不能把小銳丟下。
「吃完了就去上學,咳咳。」孟甜輕輕的咳嗽了一聲,起來的時候才發現夜裡睡覺沒關窗戶,著了涼。
「小姨你嗓子咋啞了?感冒了?我跟你去診所看看去?」孫銳立即關心道。
孟甜搖頭說她沒事,「你快點吃,大人的事兒你別操心,把書念好。」
孫銳仍然不放心,跑到茶几下頭翻找一通,找出一盒感冒靈。
「你看大夫你吃完飯吃兩片兒。」
「嗯,放那兒吧。」
飯後孟甜給孫銳背上書包送走,十二歲的小小子不像別人家孩子那麼嬌氣,他從小跟孟甜在鄉下生活,從七八歲就自己走山路念書,搬到城市還有公車可以坐,條件已經夠好。
孟甜也自認為把孫銳帶的很好,除了脾氣躁一點兒,調皮一點兒,沒有別的壞毛病,學習和生活更是過了讓她操心的年紀,偶時還會反過來照顧她。
也算對得起父母臨終遺言,對得起姐姐。
孟甜收拾了碗筷,看見孫銳放在桌上的藥片,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就著水把藥吃了。
上午她去幾個店裡瞅了瞅,即便孫銳中午不回家吃飯,她還是買了腿骨,回家熬了一鍋湯。
坐在餐桌前她靜靜的看著窗外,一直到過了飯時,他也沒有出現。
來到廚房,給自己盛了碗燙,喝到最後就著把藥吞服。
身心俱憊的她準備回房去睡一會兒,窗外響起的引擎聲,讓她在樓梯口停下腳步。
孫桐還穿著昨天那身衣服,髮型頹喪,身上帶著未揮發完的酒氣進了屋。
那雙深邃卻暗淡的眸在見到她的時候有了神采,不過瞬間,又重新歸於暗淡。
「你昨晚上去哪了?」孟甜一點也不想問,但是她忍不住。
孫桐換了鞋,來到她面前,目光卻不敢與她對視。
「沒去哪兒,喝多了,怕你生氣,在朱哥那兒睡的。」
他身上又酒味兒和菸草味,並沒有任何女人的氣息,孟甜提著的心就這樣落了下去。
「我燉了骨頭湯,你去喝一碗。」
「我吃過了。」孫桐越過她,腳步緩慢的上樓。
徒留孟甜在樓下望著他的背影,想回頭,卻不敢。
怕自己回頭看見她的眼淚心軟,怕再對她起歪心思,唐突了她。
。
孟甜夜裡聽見汽車引擎聲,直接從床上翻身起來。
感冒藥似乎沒有緩解她的症狀,反倒是搖搖晃晃,昏沉沉的跑到窗口。
看見的只有遠去的車燈,如同他們兩個人一樣,朝著相反的方向走遠。
胸口沉甸甸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孟甜本就不通氣的鼻腔更加酸澀,回到床上,藏進被子裡流淚,似乎是被子不夠保暖,貫徹全身的冷意,緊緊的包裹著她。
。
「來來來孫桐兄弟,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關係最鐵的幾個兄弟,昨天沒把你陪好,今天咱們再來一回,說什麼也得把你喝美!」
朱國利笑著拉孫桐坐下,之後做了簡單介紹,便張羅端杯暢飲。
孫桐跟他們喝了沒過多大一會兒, 劉武和另外兩個兄弟趕巧相遇,抱怨他這段時間都沒露臉,能喝了也不知會一聲。
朱國利笑著招呼他們落座,推杯問盞間,劉武和另外兩個朋友瞧著孫桐往死里灌的喝法,察覺到了苗頭不對。
「咋了這是?心氣兒不爽?你半拉屁股又給你氣受?」
「沒有,你能喝就喝,別他媽瞎胡咧咧! 」孫桐用冷冰冰的眼神警告,他從來沒用這幅口氣和劉武說過話。
劉武愣了愣,在朱國利擠眉弄眼的暗示里,嘆了口氣。
「行,咱們兄弟一場,喝酒這種事兒咋能不帶我,今晚上你要喝多少我陪多少,回頭別說你有事兒哥們不出力!」
「磨嘰,喝!」孫桐直接用酒瓶子跟他碰。
劉武「嚯」了一聲,「給這兒用瓶子瞧不起人是吧?來我跟你對瓶整一個!」
孫桐壞笑,和劉武碰了瓶,一口氣就灌進一瓶啤酒,引得桌上的人直拍手叫好,依次也都舉起酒瓶,熱熱鬧鬧的拼起酒來。
「哥,你讓小妹給我唱一首,啥來的?」
「千千闕歌!」
「對,就是千千闕歌!雖然意思咱們聽不懂,但那味兒對。」
兄弟們開了口,朱國利二話不說立馬吩咐下去,隨著循循搬走婉轉流淌。
已經喝得微醺的孫桐,目光縈繞流光,模糊的看著舞廳來來往往的人影。
女歌手沙啞的嗓音,似乎喚醒了心底的傷感。
……
來日縱是千千闕歌
飄與遠方我路上
來日縱是千千晚星
亮過今晚月亮
都比不起這宵美麗
以絕不可使我更欣賞
因你今晚與我共唱
來日縱使千千闕歌
飄於遠方我路上
來日縱是千千晚星
亮過今晚月亮
都比不起這宵美麗
都洗不清今晚我所想
因不知哪天再共你唱
……
「來,兄弟!」
孫桐的肩膀被劉武按住,酒瓶遞到面前,他接過來,喝了幾大口。
「我都不知道該咋說你好!」
「……」
「只要喜歡,你只管上就完了,管她怎麼想的?這女人啊,不能慣。」劉武一個人在那念念叨叨。
孫桐恍若沒聽見一樣,伴著婉轉傷感的樂音,點燃香菸,品味著歌詞。
空蕩蕩的內心,只剩下一句——我們,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