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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眼睛

2024-09-04 00:31:05 作者: 流浪的軍刀

  四個襲擊者已經抬起服部八重藏跑了,海軍上尉才慢慢走到跟前,腳步在橫躺在地的神谷川一崎身邊停住,居高臨下的一雙三角眼冷冷地看著著神谷川一崎。

  神谷川一崎雖然身負重傷,但是神智並沒有喪失,瞪著一雙血紅的眼睛回應這個海軍上尉。

  海軍上尉三角眼中的兇悍全然不見,只有一種很愉快似的表情,提著佩刀把刀尖在草地上頓了頓,再慢慢地提了起來,把刀尖停留在神谷川一崎的胸口上,掌心壓在刀柄柄座上,但是並沒有往下壓。

  漂亮的日本青年姑娘對服部八重藏的遭遇毫無察覺,但是眼見哥哥胸口多了一把刀,才顫抖著慢慢抬起頭來,滿眼的淚水看著這個持刀要殺自己哥哥的人,但是已經好像忘記了哀求。

  神谷川一崎血紅的雙眼中突然浮現出了一股哀求,雙眼看看海軍上尉,再看看自己的妹妹,視線來回搖擺。

  

  海軍上尉明白了,不是神谷川一崎怕死而在求自己饒命,是求自己不要在妹妹的眼前殺了他。海軍上尉冷眼看著青年姑娘的臉龐,提起刀平過刀身貼在青年姑娘的臉上,手腕用力,把青年姑娘的臉給撥到了一邊。

  神谷川一崎的雙眼中出現了一種複雜的神色。

  海軍上尉懶得猜想這股神色是什麼,閃電般轉過手腕向下扎去,佩刀的刀尖直進神谷川一崎的心臟,海軍上尉再就手一絞,將半個心臟絞成碎肉,也懶得再看神谷川一崎一眼,抽刀就走。

  但是海軍上尉還沒走出兩步,就聽見了背後響起了輕微的抽泣聲,還帶有一點金屬機件摩擦的聲音,儘管在這麼混亂嘈雜的環境下,海軍少尉也不會聽錯這是什麼聲音。

  青年姑娘抽泣著,從神谷川一崎腰間的槍套里掏出了南部十四式手槍,哆哆嗦嗦地撥開了保險,但是怎麼也沒有力氣拉動後面的槍機上膛,而把一雙悽慘的眼睛看去殺兄仇人時,正見殺兄仇人也看著自己。

  海軍上尉半側著身子和腦袋,一雙陰冷的三角眼眯縫了起來,直射出兩點寒芒,投在青年姑娘臉上,那其間殺意濃烈,更是警告。

  青年姑娘能很清楚地感受到了這個眼神所代表的含義,也很恐懼,但是四目對視僵持了兩秒種之後,卻猛然用力拉動了槍機——蒼啷一聲脆響,佩刀已重新出鞘,在冬日的陽光下泛過一抹晶亮,淺淺地橫向掠過青年姑娘的喉間,一絲鮮紅的血線出現在白皙的皮膚上,青年姑娘想要舉槍的動作停止,大量鮮血噴湧出來時,才丟掉了手槍雙手捂住喉間,滾倒在自己哥哥的屍體上不停的抽搐。

  海軍上尉同樣是懶得多看一眼,眼神沒有一絲的變化,不再多耽誤時間,收刀入鞘就走。好人已經做過了,沒有濫殺,而對方卻要拿起武器,只要拿起武器,那麼不分動機、不分美醜、不分性別,那就是敵人,對於敵人,則無須任何憐憫。

  這一幕,又落在嚇得呆若木雞的各位太太們眼睛裡,最是膽大的本多公子也癱軟不起了,對於那雙三角眼,這群太太們這輩子也不會忘記了。

  另一方的于謹劍只看見了有人攻擊服部八重藏,但是什麼忙也幫不了,為了自身安全直接就跑遠了,當然不知道海軍上尉殺死了神谷川一崎兄妹一事,早已跑出了公園的大門。

  于謹劍出了大門左右一看,便看見大馬路上兩邊的日軍憲兵和巡邏隊瘋狂地往大門方向衝來,而在公園內部聽見的爆炸,現在也能看見爆炸地點在什麼地方了,兩個警備司令部的檢查崗、三個路口,炸點中心的周圍都或躺或坐著幾個日本巡邏兵,正在接受同伴的緊急救助。

  兩邊衝過來的日軍各序列的士兵把現場緊急封鎖了起來,周圍街道也已全部截斷,大道兩邊上的店鋪民居全部強制關門閉鎖,路上的行人和商販,加上距離爆炸地點相近的店鋪的老闆和夥計們,也都在刺刀的威逼下集中看押了起來,蹲成了一片,這還只是大門範圍內,要留出救助通道,另兩個側門估計被封鎖得更嚴。于謹劍不得不承認,緊急情況下的日軍各序列的應變效率還是很高的。

  位於中山公園大門口附近的中國人日本人全被日軍包圍在一個檢查線里,除了從附近緊急趕來的醫療救護人員和軍人之外,無論中日,全部都必須接受檢查,沒有證件的人一律扣押待審。

  于謹劍隱在大群驚慌失措的人群中再觀察了一下,發現右邊方向一堆負責檢查的日軍士兵的率隊軍官是個中尉,佩戴的是紅色領章,不是憲兵而是步兵,肯定是屬於警備司令部的巡邏隊序列,而且檢查過程中全用日語大聲叫嚷,於是立刻排開人群向右邊擠去。

  將自己特別治安部的證件舉起在日軍中尉的面前,于謹劍用手指著中山公園裡面的方向,氣喘吁吁、語不連句地用漢語急道:「裡面……裡面……有……反日分子!皇軍……快去抓他們啊……」

  日軍中尉剛剛把前面一人的證件還了過去,還推了一把那人的背部,用日語呵斥那人趕緊走別礙事,然後接過于謹劍的證件仔細查看了幾眼,對了對證件照和本人無誤,立即就遞還了過去。到底是對合作的中國特務要客氣,中尉只是擺擺手,用日語催促快走快走。

  于謹劍還是指著公園裡面的方向,急道:「有反日……分子,裡面……裡面有……」

  巡邏隊的日本官兵極少會漢語,會說也只能說幾個簡單的詞彙,尤其是于謹劍明顯是驚慌失措而且喘氣連連,更是很難表達清楚自己的意思。看著于謹劍一臉的肢體動作和神態,日軍中尉理所當然地理解為『公園裡面我的什麼人負傷,趕緊幫我去救人』的意思,用漢語說道:「哈咿哈咿,我,知道了,你,走,找醫生,走走走。」說著還連連擺手催促。

  于謹劍牙齒一咬,趕緊跑出了包圍圈,到處找電話亭,結果和預料中的一樣,大道上一頭一尾兩個電話亭的亭里亭外都擠滿了人,甚至還有一個穿著西裝手上抓著筆記本和鋼筆好像是記者的人,已經搶進了電話亭里才剛剛抓起電話,就被亭外另一個穿和服的中年男人揪住記者的西裝後領給拖了出來,穿和服的中年男人自己進了電話亭里趕緊投幣撥號。

  正在于謹劍表現得想要趕緊通知特別治安部卻又沒有電話可用、而且街道被封鎖也不能找車快速回去呼叫支援的當口上,尚稚按照預案中定好的時間及時出現了:「燕太太!?你怎麼也在這裡!?」

  于謹劍轉頭一看,正是尚稚和苦米地大造,兩人的車不能進入封鎖圈內,看樣子也是跑過來的,都是面色潮紅、氣息喘得厲害。于謹劍照例指著公園裡面的方向:「快!快!裡面有……有……」

  「燕太太!」苦米地大造已經暴叫出口:「我妻子怎麼樣了!?」

  「沒事……沒事……」于謹劍雙手扶著膝蓋再大口大口地喘息兩下:「苦米地夫人沒事!我把……我把……」

  苦米地大造等不及于謹劍的廢話,立即轉身就沖向日軍官兵的檢查線:「讓開!讓開!我是外務省的苦米地參贊!」

  尚稚當然不會跟過去,繼續大聲地喊叫問話,儘量讓周圍的人能多聽見幾個是幾個:「你把什麼怎麼了?」

  于謹劍配合著用更大聲音叫道:「我把畫眉引開了!但是……」

  「畫眉!?邢厚土!?」尚稚臉色劇變:「但是什麼!?」

  于謹劍:「但是我跑出來之前,看見邢厚土在帶人圍攻服部少佐!」

  「什麼!?」尚稚的臉色變得更厲害:「在哪裡!?」

  「在……在……」于謹劍一手彎腰扶膝再次喘息著,另一隻手指著公園裡面的方向:「在爆炸中心邊上的草坪上……」

  尚稚立即拔出手槍叫道:「快帶我去!」

  于謹劍帶著尚稚重新跑回剛才出來的檢查線的位置,仍然是雞同鴨講地和那個日軍中尉溝通不明白,但是尚稚一臉的表情加上特別治安部情報處處長的證件,已經讓日軍中尉自行明白裡面是發生了什麼重要事情了,於是將兩人放行。

  無法溝通自然也就要不到日軍士兵的協助,於是尚稚和于謹劍也就合情合理的只有兩個人沖回了炸點。才進了中山公園的大門,在兩人小快步的奔跑中,尚稚語若寒冰地低聲問道:「你們竟然搞這麼大的爆炸?」

  于謹劍:「按照你要求協助的標準,神谷川的妹妹肯定會參加成人禮,服部和神谷川那麼好的交情,一定會來觀禮,趁這個兩人絕不會帶另外憲兵的機會,製造混亂,綁架服部,所以畫眉趁夜間不施工的時候在神社下面埋好了炸彈。現在這麼混亂,服部也被成功抓捕到了,這不是符合你的要求了嗎?」

  尚稚:「你不是善於使用藥物嗎?你用發煙罐混入一些刺激性化學藥物,讓現場的所有人都誤以為這是毒氣襲擊,那麼全部人都會驚慌失措的往外面一起跑,那不是更混亂?不是更有機會綁架服部?」

  于謹劍冷冷答道:「跑出去之後呢?我們如何帶走服部?草坪上幾千人,難道毒氣襲擊只會單獨毒倒一個憲兵少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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