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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倒霉

2024-09-04 00:28:27 作者: 流浪的軍刀

  「路條就是……」大當家的嘴巴頓住,眨巴眨巴眼睛後,回頭小聲問道:「啥是路條?」

  軍師就極有軍師做派的附耳幾句。

  大當家的叫道:「路條就是寫得有字的,各村聯防的民兵大隊或者縣游擊隊開出來的,說你不是鬼子漢奸便衣隊,說明因為啥事情到處走的通行證證明!」

  「各村里聯防盜匪辦莊自聯,以前倒是聽說過,不敲個鑼鼓就都出來了嘛,啥時候多出這新鮮物件了……」尚稚納悶地自言自語地嘟囔兩句,突地又覺得不對:「哎我說,就算上面寫得有字,你們這倆小鬼又識字不?沒準我上面寫的罵你們的話,你們還當請安呢!」

  「我們……」大當家的又頓住了,趕緊回頭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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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師再次附耳獻計。

  大當家極有底氣地叫道:「不識字我們還不會認戳兒啊?上面戳得有紅章子的!」

  「噢,還挺正規的……」尚稚想起來了:「那戳還不簡單啊,我要是自己用蘿蔔刻一個呢?」

  「那我們……」大當家的第三次傻眼,還是得回頭請教。

  軍師三次附耳獻計——這回連軍師都傻眼了,倒是附了耳,可那小嘴巴囁囁幾下,啥也沒說出來。

  尚稚左右也沒個急事,反正是純逗孩子消遣放鬆的,於是放下挑子抱起胳膊一副笑眯眯表情的看樂子。

  軍師老半條都沒獻出計來,豐滿形象瞬間破滅,乾脆就惱羞成怒地把手上抓著的那個黑布口袋衝著尚稚的鼻子一舉,叫道:「你到底有沒有路條?再不交出來,就別怪我們動手了!」

  尚稚再才注意到那個高舉的黑布口袋,仔細看看,撲棱撲棱地還在動彈,看來裡面還裝的是個活物:「哎,二位好漢,打劫不成就放狗咬我啊?不過這狗好像小了點?」

  大當家的猛地動起了手上的紅纓槍——但不是戳向尚稚,而是往奮力往天上一擲,紅纓槍在明亮的冬日陽光下泛起道耀眼的弧線反光。

  「呀哈,還挺好看的。」尚稚抬頭循著紅纓槍飛向空中的軌跡看去,突然發現:百來公尺外一個小山包上的一棵小樹怎麼直挺挺地就倒下了?伐木的順山倒也沒倒這麼便捷的啊?

  大當家的紅纓槍出手就合身撲了過來,口中嘶聲高喊:「抓漢奸啊!抓漢奸啊……」

  尚稚抬頭去納悶那棵小樹怎麼倒得那麼不對勁?一個沒防著,被大當家的正抱中大腿,再一聽喊的是抓漢奸,登時有點明白這不是孩童在嬉戲胡鬧了。尚稚急道:「喂!你誰家倒霉孩子啊,漢奸這頂帽子也好亂往人腦袋上扣的?」

  軍師二話沒說,一扯黑布口袋上的細繩,也將黑布口袋拋上了半空。黑布口袋抖動幾下,還不等回落,裡面裝的那個活物就從黑布口袋裡面直衝了出來,撲棱兩下翅膀就往杏林村飛去,那竟然是一隻信鴿。

  尚稚明白這真不是開玩笑了,結合那小山包上那棵樹的被放倒,這明顯是有大人教導、而且是有組織的行為——沒準下一刻就衝出來一群村民一句不問的就把自個兒給亂鋤刨了!?

  軍師也衝上來抱住了尚稚另一條大腿,口中嘶聲高喊:「抓漢奸啊!抓漢奸啊……」

  尚稚急了,此刻只想先脫身為妙,手上不覺加了把力,輕易就把兩個孩子給拎了起來,一腳一個,不輕不重地給踢進了路邊草叢裡成了兩個滾地葫蘆。

  兩個孩子滾得暈頭暈腦地爬起身一看——嘿,那個漢奸正扛著挑子往來路上亡命飛奔呢!?

  那沒說的,追!

  「抓漢奸啊!抓漢奸啊……」兩孩子倒是喊得賣力,可兩個十歲孩子的小短腿,就算尚稚現在的身體是傷病纏身,又怎麼可能追得上?還不到十分鐘就給甩沒了影。

  尚稚還沒跑出一點五千米的路程,耳朵里就隱約聽見了後面杏林村裡的鑼聲,更為微小的雜亂人聲那就實在聽不清楚了,反正估計著也不是打算請自己客的,尚稚還是繼續逃命為妙,別在這村子裡翻了船,那找組織找殷繡娘的事情就全別提了。

  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地才沒聽見一點動靜,又跑過了個彎路口才慢慢放緩了腳步,尚稚現在才有工夫細一琢磨:「撞上太歲了!那沒準就是邱縣的組織在地方上建成的根據地!倆倒霉孩子是路崗,那顆小樹是烽火台,為了保險還信鴿傳遞敵情……」

  尚稚喘息著再走了幾步,曬然一樂:「不過信息傳遞得還挺快的,我還沒跑出點距離村子裡就起了動靜,可見這基層組織建得還不錯,離紅軍的反應也差不多了。幸虧我還算能跑幾步,追的再有幾匹馬,那算是沒得跑了。得了,歇息一下,回這村子裡去找地方幹部問問吧。」

  該巧不巧,尚稚的話音剛落,背後彎路口就傳來了馬蹄紛落的鐵騎疾奔的響動。

  「烏鴉嘴……」尚稚沒路條,無法證明自己不是漢奸,萬死不死地身上還帶了三枝步槍,這黃泥巴掉褲襠里的事情是怎麼也說不清楚的。無奈之下,只得沖路邊林木稀疏的土丘地帶鑽去。

  五名騎兵瞬息便至,紛亂的蹄聲衝過尚稚鑽去林子裡的地段時放緩了點,終究還是過去了。隱在林子裡的尚稚才松得一口氣,卻又聽見五個騎兵的蹄聲又兜了回來?

  從草木縫中尋隙看去,路上五個騎兵拉住韁繩兜頭仔細查看地面上的腳印。為首的漢子四十歲上下的年紀,身材極是魁梧,穿著身黑鍛面的對襟大褂,腳蹬著雙偽軍里至少尉級軍官才穿的高筒馬靴,腰挎寬片大刀手提漢陽造步槍,另外四人也都是精壯勇武的漢子。

  五人的面相和身材都顯出一股桀驁之氣,這和田彥春等基層民兵的氣質截然不同,但尚稚一眼就知道這是八路軍的自己人——因為五名騎兵頭上都戴著一頂灰色軍帽,帽徽也是青天白日!

  方臉闊口的為首漢子聲如震雷般開口:「腳印沒了,就是從這躥進去的。下馬,進去搜。」

  邊上一個騎兵說道:「大當家的,逢林莫入。」

  為首漢子利索地跳下馬,輕蔑地說道:「這話對俺說,不中。」

  尚稚聽得是河南口音,而且稱呼是大當家的,心下里直是叫苦不迭。

  這五個騎兵肯定是剛剛那兩個孩子叫來的,孩子當然說自己是漢奸,而自己身背三枝步槍不算,而且必須不能暴露身份,所以百口莫辯,這五個騎兵肯定是民兵,只是暫時還沒有從綠林作風裡改口過來,所以極有可能是鐵槍會的原本人馬改編的根據地民兵組織,按照田彥春介紹過鐵槍會的行事作風,尚稚實在無法確定會不會被這五個民兵當場正法!

  五名騎兵才跳下馬端槍在手——砰的一聲槍響從林子裡傳來,震破天腳邊三米遠的路面上跳起朵泥花,碎土塊蹦得老高。

  五匹戰馬久經駁火,對槍炮聲早已不以為意,只是低頭刨了兩下蹄子;四名騎兵反應極快,兩名騎兵立即趴下、另兩名站在戰馬後面把槍架在馬鞍上,槍口都是指向槍響的方位;唯震破天只是下意識地準備趴下,動作到了一半又慢慢站直了身子,連手上漢陽造的步槍都沒端起來,只是單手拎著沖林子裡槍響的方位裂嘴一笑:「相好的,咋不沖俺身上打?是槍法不中,還是怕死所以才不敢打俺?」

  尚稚這才真是沒轍了。

  如果是以前沒有受過傷的情況下,這區區五個騎兵的追擊還真不放在眼裡。可現在身體不行了,而且慌不擇路才躥進的這林子,才躥進來就大致觀察了下環境,這片林子不密,而且不大,也就二萬平方公尺的面積,距離下一片林子或是棉花地,中間都有大片的平原荒地或是公路小道的間隔,既然對方已經明確知道自己在這片林子裡了,那麼想找機會躥進下一片地形複雜的區域,在騎兵的機動速度面前,這夢就別做了。

  更倒霉的是,逢林莫入無論是在兵家作戰還是綠林相爭里都是真理,是怕中了埋伏,而撞上震破天這樣膽粗氣豪的猛人,這話簡直就是笑話,唬不住。

  最要命的一點,尚稚既然已經明知道對方是基層的民兵同志,就絕不能沖五個騎兵下重手!

  否則震破天雖是凶名在外,哪怕另外四名騎兵也個個也都有田彥春介紹過的震破天的戰術素養,尚稚就算現在是傷病纏身,也不是絕沒有機會——但他們可是基層的同志,又能對他們怎麼樣?不能還擊,而且局面已經是這樣了,真要是落入震破天手上,尚稚也許真就沒有一聲開口的機會就被震破天砍了腦袋!

  逃是逃不掉的,打是打不得的——沒準談還能成?尚稚無奈之下,只能從柴擔里抽出一枝中正式步槍裝上子彈放了一槍,期許震破天停在林外別進來,還能有個開口解釋的時間。

  震破天再次震雷般大聲叫道:「相好的,敢替鬼子賣命,不敢跟老子玩命,你算個啥鱉孫啊?」

  尚稚開了槍之後怕震破天循槍聲方位反擊,移動了個相對比較安全的隱蔽點再才開口叫道:「敢問是震破天大當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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