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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教官

2024-09-04 00:27:26 作者: 流浪的軍刀

  尚稚和殷繡娘兩人的套房並列隔壁,分別為三零三和三零四,殷繡娘好像和任挽雲特別談得來,一見如故,任挽雲送上樓後便不管不顧地拉進了自己房間,兩人門窗緊閉盡說些姑娘之間的私話。

  剩下尚稚和任隨浪在門外你瞪著我我瞪著你半晌,尚稚精力不濟似的首先轉過了臉,伸手去開自己的房間門,手拉不動,這才想起房是任家姐弟定的,鑰匙還在任隨浪手上,於是看向任隨浪。

  任隨浪不緊不慢地把鑰匙在手上拋了拋,走過來插進了鎖眼裡,側著臉看向尚稚。

  尚稚冷著臉開門,進門之後環顧了一圈周圍環境,再回頭看向還站在門口瞪著自己的任隨浪,尚稚雙手插兜里歪斜著腦袋:「不服氣?」

  任隨浪:「不仗著這層關係,你當你有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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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稚:「那就拋開這層關係,你進來,咱倆單獨聊聊?」

  任隨浪二話不說,提步就往裡面走,隨手就把門重重地反扣上了。

  等任隨浪一進門,尚稚的嘴臉沒變,向任隨浪努了努下巴。

  任隨浪卻是一改進門前的神色,紈絝子弟立即變成翩翩公子,同樣的五官,卻反出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猶如溫潤美玉一般的親和感:「是我定的房,安全無誤。同志。」

  尚稚微笑著伸出雙手:「同志,辛苦了。」

  任隨浪伸出雙手相握:「不辛苦。別說你們二位為南京的同志們挽回了多麼大的損失,互相掩護、互相幫助也是我黨同志之間義不容辭的職責。」

  尚稚:「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麼在南京和我接頭的同志看來已經安全了,那麼我要轉達的新情況,上海敵工委的同志們肯定已經明確。既然我已經表示過不需要在乎監視我的人,為什麼還要安排這麼麻煩的接頭方式,讓監視我的人無法跟進特務機關?」

  任隨浪:「這就說來話長了。時間不多,我長時間不出去也會讓暗中監視我的人懷疑,我就簡短的介紹一下情況吧。」

  尚稚:「你也在受懷疑中?」

  任隨浪笑道:「看來是同病相憐了?懷疑我的人級別還不低,是影佐禎昭。我才去李士群的特務機關半個月,就發生了兩次泄密事件,讓我們的同志安全撤離,不能不讓人懷疑我。李士群是想借我紈絝子弟的身份好接近上海商界,吳四寶是惦記著我出手闊綽,所以這兩人從意識本能上就主動拒絕調查我。但是影佐可不管那些,要不是我一手牽著海運總商會一手牽著蘇浙皖三省偽軍,早就拿我下獄拷問了。」

  尚稚:「既然你也受人監視中,還冒險接應我們兩個素不相識的同志?」

  任隨浪:「這麼說吧,你覺得殷繡娘同志的工作能力怎麼樣?」

  尚稚:「非常優秀的地下戰線的戰士。」

  任隨浪:「實不相瞞,我與你確實是素不相識,連你的掩護身份也不知道,只知道你是武漢來的同志,我奉命掩護你和殷繡娘同志擺脫監視你們的特務,負責安排護送你們到根據地去,全部所知就是如此,但我對於殷繡娘個人上不是。事實上,殷繡娘同志的技術和經驗,有相當一部分是我教授的。」

  尚稚上上下下地再打量了一番,大張著的嘴巴半天合不攏。

  任隨浪笑道:「沒錯,我是殷繡娘同志的教官——至少是教官之一。所以我有足夠的信心可以勝任這個崗位。」

  尚稚搖頭苦笑:「看你比我還年輕幾歲的樣子,真是想不到。」

  任隨浪:「好了,基本上已經互相介紹完畢,我就長話短說。接到了你們所傳達的新情況,原本可以預案不變,我這邊還省了一點事,但是現在上海這邊的情況有一個極大變化,對我們的原定預案十分不利,必須使用備用預案。報紙廣播鋪天蓋地的說汪精衛的事,相信你們已經知道了,據可靠情報,軍統高級成員雲集上海,要刺殺汪精衛。」

  尚稚興奮地一拍巴掌:「這是好事啊?」

  任隨浪眨了眨眼睛,疑惑地反問:「這是好事?」

  尚稚想了想:「也對,這麼大的叛國行為,日本人當然也知道無論黨派、但凡是個中國人就不會放過汪精衛,但是軍統就算是全員來殺,還能沖得破駐上海的日本正規師團的防衛圈?」

  任隨浪遺憾地點點頭:「如果可以的話,希望軍統放棄這次行動,再尋合適的機會,不要讓大量的寶貴的抗戰鮮血白白流淌。可惜我不是軍統成員,半點話語權也沒有,只能祝他們好運了。」

  尚稚拽掉了一根下巴上的鬍子,再次苦笑了一下。

  任隨浪:「據內線傳來的情報分析,其實戴笠也知道,暗殺汪精衛成功的可能性無限接近於零,如果在必然的失敗下還付出了巨大的犧牲,反倒是鼓舞了日偽敵人的軍心士氣。但是不妨像武漢的中共地下組織一樣,阻攔敵人成為武漢偽政府當然是不太現實的,不過於成立當日直搗心臟,斃傷大量的敵人,挫敗了敵人的囂張氣焰,這樣的行動確實可行。」

  尚稚又拽掉了一根鬍子,第三次苦笑。

  任隨浪:「出於同樣的原因,重慶阻擋不了汪精衛偽政府的成立,但是在南京上海大量殺傷投敵叛徒也是一步好棋,所以軍統決定不惜代價大規模展開暗殺行動。已經有情報,你和殷繡娘已經在軍統的行動名單之中。暫時我對你這位霍先生的掩護身份不作考慮,那麼我想目標是殷繡娘,因為她父親是殷石愚。軍統不像我們是以個人行為來定性,而是以團體來定,除非你的身份特殊,那麼軍統對你們的行動理由就是這個,綁架殷繡娘以迫殷石愚就煩。」

  尚稚:「或許不是因為這個目的。」

  任隨浪看似溫馨的雙眸一轉:「對,也許逼迫殷石愚就範不是目標,而是殺了殷石愚。試想,唯一的掌上明珠被綁架,目的當然是逼迫殷石愚就煩,哪怕殷石愚不要這個女兒了,依然對日寇完全合作,但是日寇會信嗎?最安全的處理方式就是一了百了。」

  尚稚無聲地哀嘆了一聲,但又什麼也不能說。任隨浪的級別不便詢問,但至少不屬於武漢敵工委,出於保密原則,所以不能告訴任隨浪自己就是軍統的烏鴉,而且戴笠和燕景宗都明知道自己就是烏鴉,為了掩護自己,檯面上說是那麼說,而且早在武漢時就下了必殺令,但又怎麼可能真派人來殺自己?對於任隨浪產生的誤判,尚稚只能抱歉。

  不過尚稚更抱歉的是,任隨浪對接應自己二人的預案作出了改變,勢必要牽扯進去一定的精力、人員、時間,而軍統還日偽方都已經準備好了這場暗殺大戰,肯定要牽扯進去共產黨員同志的安全和工作,任隨浪為了自己兩人,消耗掉無謂的成本,而增加們了同志們的危險。

  但是尚稚還是不能說,什麼也不能說,地下戰線的規則就是如此殘酷而鐵血。哪怕明知會產生如此不利的後果,沒有武漢敵工委黃鶴樓或者放鷹台的直接指令,尚稚任何情報都無權泄露。

  尚稚只能故意露出一絲惋惜的眼神,似有若無地嘆息了一聲。

  任隨浪看著尚稚的表情,臉上若有所思地浮出了一絲奇怪的笑容,和聲說道:「我想……看來我是誤判了,行動的目標不是殷繡娘同志。當然,你不用做出任何回答或者暗示,保密原則你我都明白。但是現在既然已經改變了接應的預案,不繼續也得繼續了,所以霍同志不必有任何想法。」

  尚稚也只能點點頭,語調平和地問道:「請告訴我做出了哪些改變?」

  任隨浪:「汪精衛從日本飛回來之後,還留有周佛海等人的談判代表團,代表團人數不少,應該是輪船回來,報紙公開了說談判進行順利,已經接近尾聲,我家本來就是海運這一行的,所以我能輕易分析這方面的情報,按照談判代表團的時間和接送級別看,應該是大西丸號郵輪於六月十日抵滬,同時汪精衛應該會去迎接,這一天全上海的軍警憲特的大部分力量都會去碼頭防衛。而這天是星期日,上海跑馬廳開跑,你於跑馬總會大樓買馬票,下午十六時正出大門去看台,路上你們會被人綁架……」

  尚稚忍不住問道:「綁架我們?」

  任隨浪點點頭:「非如此不能完成接應你們擺脫監視特務的任務,而且我一直在想要給李士群和吳四寶埋下個足夠要他們命的定時炸彈,剛好借你們到來的巧合,我要達成這個目的,一箭雙鵰。」

  尚稚很是高興地點點頭:「很好,總算是沒有給上海的同志白添麻煩,能起點作用就行。那麼期間這段時間我們要做什麼?」

  任隨浪:「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合情合理安排好你們的行為和時間就可以了,最重要的是……」任隨浪捉挾地笑了笑,再才說道:「別再被人抓進去了,否則六月十日那天我可能來不及綁架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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