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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綁架

2024-09-04 00:27:29 作者: 流浪的軍刀

  泥城浜以西方向由英國跑馬總會圈占的四百餘畝地,經過了十來年的經營發展,上海第三跑馬場儼然已成為東亞地區最大的賭城,尤其是到了香檳賽的賽日,更是人聲鼎沸。

  儘管香檳賽只有五萬分之一的中獎機率,但是十五大洋就有可能獨得四十萬大洋的巨獎,不可能不讓人的眼球充血,無論華洋,都夢想著一日暴富而來。是以每逢香檳賽的賽日,哪怕這座城市距離那場上百萬軍隊鏖戰數月的大會戰並不久遠,依然有至少十五萬人擠滿了圍建在跑馬場周圍的建築里。

  面積達幾千平方米的跑馬總會大樓的售票大廳開著二十多個售票窗口也不夠,售票員依然是忙得焦頭爛額,每個窗口前都排著長龍,後面急著買馬票的人個個都覺得自己看好的馬大有把握,自然心焦,上海話、蘇州話、浙江話還有英語德語法語,嚷嚷聲一片,都催促著前面的小赤佬快點,別耽誤自己發財,聲浪在整個大廳里匯集成極其嘈雜的嗡嗡一片,自然是誰也聽不清楚誰喊的什麼。

  殷繡娘高舉著四張馬票,拼了命才擠出人群,額頭掛著細碎的汗珠大步走向大廳角落的休閒茶座,抓起尚稚面前已經灘涼了的一杯咖啡大口灌了進去,還是帶著點氣喘吁吁地說道:「簡直不亞於打了一場白刃戰!」

  尚稚喝著沖得很淡的綠茶,笑道:「說得你好像打過似的。」

  殷繡娘小聲說道:「我還真上過戰場,沒告訴過你?山城堡戰役。」

  尚稚愣住了:「部隊搞什麼鬼!?派你去打白刃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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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繡娘笑道:「我是軍醫,在二線搶救傷員呢。」

  尚稚呼出一口大氣:「我說呢,你要是在海南還能參加第二獨立師女子特務連,在陝北可沒有女戰士的戰鬥編制。」

  殷繡娘:「有啊。有紅四軍婦女先鋒團啊,當然我不是紅四軍的。」

  尚稚:「紅四軍……」尚稚突然住嘴,強行轉換話題說道:「馬票給我看看。」

  殷繡娘借去北平進修的時期便轉路陝北參加了紅軍,西安事變之後才服從組織上的工作安排回到了武漢潛伏,自然清楚紅四方面軍西征的悲壯,知道尚稚是覺得拿這事調侃太過褻瀆烈士,自覺也過於輕慢,也就不吭聲地把馬票遞了過去。

  尚稚翻看了四張馬票:「全是買的賽豹賭贏?」

  殷繡娘:「想贏大獎就得買冷門,別人不買什麼我就買什麼。不是這樣嗎?」

  尚稚:「你還想贏啊?今天就算是贏了,你有機會去領獎嗎?」

  殷繡娘:「至少能知道自己的運氣怎麼樣,咱們這一行有時候還真需要點運氣。」

  尚稚苦笑:「咱們是來賭馬的,至少做得像真的一點吧,專搏最冷門的馬那是輸瘋了的紅眼賭徒才幹的事,哪怕只是抱著玩玩的心態買馬票的人也多少要算一下賠率的,你應該買個差不多的才對。」

  殷繡娘:「我又不會賭馬,去買馬票之前你也沒提醒我。咿……你會?」

  尚稚點點頭:「在上海工作時買過。」

  殷繡娘:「結果怎麼樣?」

  尚稚尷尬地說道:「你知道我數學不怎麼樣,全賠了,再買下去就得動組織經費了,算了,我認命。果然開賭場是只賺不賠的,因為我數學再好也算不過馬會的那幫英國佬,他們光抽頭就是穩贏的了,再加上算算賠率之後操縱賽馬跑出對自己最有利的號,這十幾年不知道吸了多少中國人的血汗錢了。」

  「現在咱們整個國家和民族都對上了一個最瘋狂的賭徒。」殷繡娘看看手錶,掏出一張鈔票壓在咖啡杯下:「時間也到了,咱們得去看台了。」

  尚稚起身:「嗯,看看今天的運氣怎麼樣。」

  從跑馬總會大樓售票大廳到跑馬場普通看台的路並不長,但全是人,而且不少人是匆匆小跑著往看台趕去,因為在買馬的人眼裡,不親眼看見自己買的馬衝過了終點線,哪怕錢已落袋也會覺得虧大發了似的,就像是賭桌上的賭徒有的並不是追求贏了多少、而是為了享受開牌的那一瞬間一樣。

  人群接踵摩肩,而且移動速度比日常大街上的要快上幾分,尚稚和殷繡娘實在難以觀察辨認王彥華等一乾飯島龍馬派出來的監視人員、以及任隨浪等綁架團伙在哪兒,只能儘量裝好自己的本分,在明面上軍統已經對尚稚下了必殺令,兩人儘量找人少的地方走,並且保持著略微警惕的神情和動作給王彥華等一干監視人員看。

  圍場看台有十好幾個入口,散亂的人群都在各個入口處集中進入,自然也就擁擠得多了,還必須停下來等前面的人進去,正常情況下,這個環境和時間點正是警惕性最差的時候,因為心有旁騖,這時候被綁架成功,無論是對於尚稚和殷繡娘兩人還是對於任隨浪的綁架團伙,在王彥華等一干人眼裡都是合情合理的。

  所以在尚稚和殷繡娘停下腳步等進場時,正主子合情合理的出現了。

  兩個堅硬的金屬管狀物頂在了尚稚和殷繡娘的後腰上,並且一個冰冷的男聲也在兩人耳邊響起:「別動,別叫,跟我們走。」

  並肩站立的尚稚和殷繡娘側面對視了一眼,都是面帶一絲驚慌,兩人垂在身側的雙手微微抬起,攤開手掌平在腰側。

  背後那個男聲再次提醒:「叫你們別動。」

  尚稚不改嘴欠的毛病:「我的意思是你看看我手上,才買的,跟你走了,我中了就沒辦法領了。」

  一隻手從背後將四張馬票一把奪去,應該是看了看,然後男聲略帶上了一分笑意:「就這麼個賠率?你們就不用操心這事情了,走不走你們都沒獎可領。」

  「行,我們跟你走,現在怎麼……」尚稚突然頓住話語,原本驚慌地神情帶上了一絲詫異,因為聽出這聲音是熟人了。尚稚猛一轉身,眼睛對上背後幾人中那個領頭者的雙眼,壓低了聲音叫道:「怎麼是你!?」

  邢厚土滿臉的鬍子已經刮光了,現在為了偽裝又重新沾上了一臉,滿臉絡腮鬍子下的臉龐不笑不怒:「為什麼不能是我?」

  尚稚的視線在邢厚土身邊幾人臉上掃視了一轉:「你知道我是誰吧。」

  邢厚土:「現在,我當然知道了,他們幾個也知道。不過放心,知道你身份的人僅限於我們五個人,加上你知道是誰。」

  殷繡娘也慢慢轉過身來,遲疑地問道:「這位是……」

  尚稚恨恨地一咬牙:「軍統武漢站畫眉!」

  殷繡娘的眼神迅速變得恐懼:「先生的大名久仰了!如果能不殺我們,我們願意為軍統效力!」

  邢厚土滿臉鬍子下的臉龐原本是不怒不笑,現在卻帶上了一絲厭惡:「殷小姐,別裝了,我們也知道你是屬於哪個派別的。但是同樣別擔心,知道你屬性的人同樣僅限於我們五個人。而且從尚先生轉身後的幾句話里,我可以判斷得出,現在你也知道尚先生是誰的。所以我們就都別浪費表情了。」

  尚稚怒道:「知道我們的身份還搞這麼一出?殺你們的汪精衛去啊!」

  邢厚土:「殺汪精衛?那輪不到我這個小角色,我還真不夠格,戴老闆手下有的是高手。我來只是奉夜鶯的命令而已。」

  尚稚:「什麼命令?」

  邢厚土:「綁架你,關幾天,再放了你。」

  尚稚和殷繡娘訝然地對視了一眼,再轉向邢厚土問道:「我這麼一個大漢奸在外面優哉游哉,沒人對我下手好像有點說不過去,所以夜鶯在給我安排一出苦肉計?」

  邢厚土:「正確,夜鶯對你很夠義氣了,所以難為兄弟們從武漢跑來一趟。」

  尚稚怒極攻心,但是什麼話也說不出來,死盯著邢厚土不眨眼。

  殷繡娘急道:「你知道有人在監視我們吧?」

  邢厚土:「當然知道,所以現在站夠了,他們應該早就發覺了,正好是目擊證人。」

  殷繡娘正要再說,腹部卻被邢厚土用槍口頂了一下。

  邢厚土繼續說道:「行了,有這麼幾句話的工夫,你們也應該屈服了,繼續站這裡不動就讓監視組的人起疑了,現在立即跟我們走。」

  尚稚正要動手,卻被殷繡娘一把摁住,苦笑著說道:「都已經這樣了,還能怎麼辦。」

  邢厚土等五人把尚稚和殷繡娘夾在中間,才挪動了幾步,側面方向的人群已經起了一陣騷亂,女人的驚呼和男人的喝罵同時響起,人群也混亂擠壓,好像是有人在人群中快速衝撞一樣。邢厚土放眼看去,把手槍的保險給撥開了,冷笑著說道:「來之前夜鶯交代過,如果沒事,飯島派的人只是監視你們的,如果有事,飯島是絕不會讓你們落入軍統或者赤匪手裡的,所以這時候監視你們的人就是刺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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