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計較
2024-09-04 00:26:20
作者: 流浪的軍刀
尚稚苦笑著問道:「還在病房裡時,你明確傳達了組織上讓我自己選擇是不是繼續工作的態度。現在又百般攔著我?」
殷繡娘:「組織上並沒有說讓你必須繼續擔任特治部情報處處長的工作,別的工作崗位還有很多,就算你堅持,也不是現在立即就去擔任,必須選擇一個合適的時機。」
尚稚:「好像……對於我這事情,你已經計算停當了?」
殷繡娘輕輕嘆了一口氣:「關於你的工作問題是我考慮的,然後把方案上報給了組織。現在新四軍政治部敵工部,以及武漢敵工委,對你的工作安排已經作出了決定。」
尚稚靠坐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重重地嘆道:「好不容易在這裡打下了一片局面,現在就這麼放棄,讓我去干別的工作,我還真提不起勁了。」
殷繡娘:「不是你想的這樣,組織上並沒有強制你不准擔任你想繼續工作的這個崗位,而是現在不能,並且現在把你調到別的工作崗位上去同樣有危險。所以組織決定:你先治療你的傷勢,等病情痊癒了也回來重新干特治部情報處處長的工作。」
尚稚震愕地脫口而出:「治療!?」
殷繡娘點點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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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能治療……」尚稚的嘴巴大張著合不攏,用右手食指點點自己的太陽穴,不可置信地說道:「我不是對醫學一無所知,就算以前是,現在躺了一個月,平野和他的幾個專家也把我教成專家了,我確實是神經系統上不可逆的損傷,不可逆既代表了不可能復原。你別說這種好聽的話,想對我施展緩兵之計了,」
「以你的聰明,我對你施展什麼計才能成功?」殷繡娘微笑著說道:「小小的糾正你一下。醫學理論上,不可逆是指的不可能恢復到原始的百分之百的狀態,但是可以無限接近原先的狀態。以你的基礎,就算不能恢復成以前的百分之九十,哪怕只恢復到了百分之八十,也遠超常人,也就可以勝任這份工作了。」
突然間喜從天降,尚稚震驚莫名,喃喃說都:「我還可以治好……能恢復過來……但是怎麼治!?」
殷繡娘:「我是醫生,這一點交給我來吧。而且我的嚴重過失造成了你這樣,這也是我的責任。」
尚稚:「但就算是能治好一部分,恐怕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那時候你爸都已經坐穩了情報處處長的交椅了,他正需要這份助力來跟韓畏較勁,他能還給我!?」
殷繡娘笑道:「這一點,也交給我來吧。」
尚稚回到特別治安部自己的公寓之後,當天接待來探望慰問的幾撥人時沒有表露出什麼意向,但是等第二天上班之後,連自己的辦公室都沒進,直接找韓畏提出要求召開處級以上級別幹部參與的臨時會議,在會議上向特別治安部請求暫時保留職務,本人外出療養身體,待健康康復之後再回來履職。
這個請求引發了不小的議論,尤其眾人知道是殷繡娘隨行之後,更是驚詫不已,各自有各自的盤算。
飯島龍馬授意之下的特別治安部早有決議,尚稚的職銜與待遇保留,任其在特別治安部內任何文職部門挑選工作,其情報處處長職責由殷石愚總監兼代,這個安置方式眾人早就知道。看起來這個條件實在是厚道不過,沒有用人朝前不用人就棄之如敝履,但是明白人都知道,這不過保留了之前的基本薪金和公寓座車等待遇罷了。
情報處不同於總務處和機要處這兩個文職部門,是特別治安部的強力部門,手握武力和大量特權,外勤補貼、裝備購買、傷亡撫恤、人員招聘,這些全部都過手就是錢,再加上比如高江生胡亂抓人扣以抗日分子的名頭敲詐勒索,等等等等手段,一個強力部門的處長在職與不在職,這中間的利益區別可就大了去了,小小薪金待遇完全不能與之相比。
尚稚身體和大腦所受的損傷無人不知,已經不可能再勝任情報處處長的職責,所謂的殷石愚兼代情報處處長,那麼只是和飯島龍馬以及韓畏之間做出了什麼利益交易,情報處以後就是殷石愚的了,兼代這兩個字早晚取消。
甚至尚稚所保留的職銜與薪金待遇,也只是現在的暫時決議,是安撫尚稚本人也好,是做給其他人看的也好,也僅僅只是停留在目前階段罷了,以後飯島龍馬這個還算是比較講究的實際掌權者不在了,或者是風頭已經過了,高江生私下裡把尚稚這個無權無勢的半殘廢找個茬宰了也是個沒準的事情,連這麼點小錢都給省了。
那麼尚稚的這個請求……難道尚稚自己不明白?還在做夢自己可以繼續占著情報處處長的寶座不成?
眾人的一致意見:尚稚的腦袋是真的壞了。竟然連這麼簡單的事實都看不出來,甚至連自己的狀身體態都不清楚,這不是腦袋壞到了極點又是什麼?
尚稚實際上是飯島龍馬招募的,飯島龍馬才是實際上的老闆,尚稚的去留必須由飯島龍馬決定。這個請求由韓畏和殷石愚私下裡報給了飯島龍馬,飯島龍馬的意見倒是爽快:「既然做好人就做到底嘛,反正也只是安慰尚稚,而且尚稚的要求並沒有不合理之處啊,可以。」
韓畏遲疑地說道:「如果他真恢復如初了,我們也不好食言啊……」
「我不這麼認為。」殷石愚受了女兒的囑託,並且認為女兒說得有一定道理。
殷繡娘向殷石愚講道,情報處處長的位置本來就是趁著這次機會憑空揀來的,如果直接搶在父親手上,意即『暫時代管』,那麼日後還有變動,還不如在明面上一直定在尚稚頭上,就等尚稚療養一段時間好了。
這個方式對於所有人的好處是,等尚稚的療養階段過後,這就等於完成了『特別治安部希望尚稚治療痊癒』的程序性,等尚稚治療得根本沒有起色,自己就會提出辭去這一職務了,不用特別治安部找什麼理由去強制免除尚稚的職務。這樣對於尚稚也好,對於特別治安部也好,大家的面子上都過得去,和平著陸,飯島龍馬愛才、不做過河拆橋這種惡事的名聲也保住了,所有人都一團和美。
而對於殷石愚的好處是,現在以代管的名義接手,代管畢竟不是正式就職,隨時都可能有變動。而等尚稚自己正式提出辭職之後,那麼情報處處長的職務不能空缺,必須得找一個人擔任。既然之前已經談好了由殷石愚接管情報處,那麼順理成章的,殷石愚就可以正式兼任情報處處長職務了。
所以,同樣是在尚稚不在的情況下接手情報處的工作,但是同不同意尚稚的請求,看似微不足道這中間的區別就大了,對於殷石愚最終能不能把情報處牢牢抓在手心裡,其成功把握性不可同日而語,而殷石愚所要做的,僅僅只是一個表面上的贊同罷了,實在是太勞而不費了。
殷石愚對殷繡娘的這番計較深以為然,但欣慰女兒的成長之後更加深了擔心,覺得共產黨實在是太有能耐了!繼續這樣下去,女兒只會越陷越深!
但至少這番計較對占據住情報處的這個目標確實有利,當下殷石愚以前一番對所有人在明面上都大為有利的計較對飯島龍馬和韓畏宣揚了一番,最後說道:「不過是同意罷了,反正結果都是一樣,為什麼不呢?」
飯島龍馬微笑著說道:「我也是這樣想的,這對於我們每個人的形象都有好處啊。」
韓畏不陰不陽地接道:「殷總監,這兩天外面有幾句閒話,說貴千金和尚稚走得很近,兩個人的感情很是不錯啊。」
殷石愚波瀾不驚地應道:「尚稚和我女兒是同學,而且這次機緣巧合,是我女兒救了尚稚的性命,於是兩個年輕人相處得多了一點,聊聊豆蔻年華時求學中的過往趣事,這有什麼問題嗎?」
韓畏:「聊得需要請假帶尚稚出去尋醫問藥?」
殷石愚:「那也只是他們兩個年輕人的事情,請問韓部長,這和我們現在要談的公事有什麼關係嗎?」
「多少有一點吧……」韓畏不陰不陽地說道:「貴千金帶尚稚出去治療,尚稚治得好回來了,還是情報處處長,如果治不好,您這老丈人是情報處處長,等於說……情報處橫豎都是您殷家的啊?」
殷石愚的涵養雖好,但是韓畏這話也說得太過露骨了,儒雅的面容一凜,正待反擊,飯島龍馬已經開始打圓場。
前線慘烈的會戰連連,後方抗日分子一日未停,特別治安部還是警察總監部初建時,飯島龍馬為求儘快有一個能幫助日方肅清抗日力量的合作組織,先求有了切實能行的組織架構再說,所以明知道韓畏大力在培養自己的勢力,也只能聽之任之。
等到近期組織結構已經成熟了,各項工作已經正常開展有序,飯島龍馬於是開始著手削弱韓畏的勢力,以防單一方獨大,就會脫離日方的掌控,除了正常程序下的向警察總監部塞去日本顧問,招募尚稚和燕景宗便是其一,當日在蘭陵路上故意讓韓畏栽跟斗更是其一,只可惜半路殺出來個尚稚,導致功敗垂成。
現在尚稚已經把情報處處長的位置讓出來了,飯島龍馬第一時間便阻止了韓畏想再占據這個位置的可能,強行讓殷石愚掌控,這樣三方勢力基本也就平衡了,所以現在必須站在殷石愚這一方支持。
飯島龍馬笑道:「韓部長覺得尚稚能不能痊癒如初?」
韓畏:「不能。」
「所以……」飯島龍馬繼續笑道:「那麼關於兩個年輕人怎麼交往的私事,又有什麼關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