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 解毒
2024-09-03 02:48:21
作者: 九瑤
裴容揚了揚眉毛,直言不諱,「本事不大,面子還不小。知道自己愚鈍為什麼不多學著點?這麼多人一個都沒能察覺出來這井水有問題?也難怪還要人一個接一個的去救。」
醫館裡的夥計已經撐不住了,原本肚子就疼,再聽到裴容這錐心之言,簡直沒臉再待下去。
李維谷是最堅強的那個,聽罷裴容的話之後咬牙行了個禮,「之前怠慢學業,著實惶恐。請王爺和玉瓷姑娘恕罪,日後我等必將更加勤勉!」
醫館裡的夥計和其他大夫也跟著下了決心,日後一定勤勉不怠。
裴容掃過他們,輕嗤了聲。
眾人低著頭,臉上火辣辣的。若說之前還曾經有那麼一時半會兒倦怠的心思,但這會兒已經完全沒有了!王爺罵得對,他們的確是太懈怠太無能了!
眾人反省羞愧之餘,愈發對裴容敬畏有加。
眼看著這一幕的謝玉瓷,「……」
「王爺真高明。」她無語道,「罵了旁人,還要讓旁人感激涕零。」
先是木香,其後又是這些藥生塵里的夥計和大夫。
瞧瞧他們一個個在深刻反省之後鬥志昂揚的模樣,謝玉瓷真心實意道,「王爺不該陪著臣女處理這些瑣事,最適合您的地方應該是沙場上。」
就憑這三言兩語就能讓熱血沸騰的架勢,還愁什麼打不贏的仗?
裴容也回答的十分真誠,「我倒是想。所以阿瓷你努努力,若真能上了戰場,軍功分你一半。」
以李維谷為首的眾人聽著這般和煦溫柔的話,再想想剛剛王爺的冷酷,心中的滋味兒說不出的複雜。
見眾人面色有異,謝玉瓷清了清嗓子,「既然知道從前不夠努力勤勉,那從今日起也來得及。至於認不出井水中下了什麼毒,倒也不完全是你們的錯。這種毒多出現在西南地區,中原地區並不多見。」
聽到這話,眾人的心頭才略微好受一點。
見他們稍顯釋然,謝玉瓷莞爾。
學醫跟讀書是一樣的,笨一點悟性差一些都沒關係,只要勤勉努力,定然有追上來的那一天。
李維谷看著那清亮的井水,疑惑不解,「只有西南之地才有的毒藥?」
「鉤吻。」謝玉瓷吐出兩個字,又問道,「可聽說過這個?」
李維谷想了想,之後臉色猛的一變,「竟然是鉤吻!」
「我曾在某本醫書上看過這種毒藥。」他急促開口,「書上記載,鉤吻乃是劇毒之物,其根莖花葉均有劇毒,尤其是根莖里的乳白色汁液,毒性更是極為猛烈。這種毒,竟然被下在了井水中……倘若不是井水中,而是飯食里,這豈不是……」
後面的話,李維谷不敢說了。但眾人已經聽懂了,臉色皆是一變。
可不是麼,也虧得井水沖淡了毒性。倘若真的下到了飯食里,他們即便不被毒死也定然不能動彈,大火燒起的時候沒有一丁點逃脫的可能,恐怕這會兒都已經被燒成黑灰了!
見眾人冷汗涔涔,臉色愈發驚恐,謝玉瓷安撫,「莫怕。後果不至於那麼糟糕。」
李維谷欲言又止,「可是……」
他看過藥理書,書上記載鉤吻之毒是沒有解藥的,而他們這麼多人都喝了摻雜了毒藥的井水,這該如何是好?
謝玉瓷看著李維谷一眼。
此人從前不算太過出挑,可從今日來看,算是悟性最好的。
她對李維谷印象不錯,便溫和道,「鉤吻的確厲害,但也不是沒有解決的辦法。更重要的是你們所中的毒並不深,毒性都能解。」
聽到謝玉瓷這話,眾人長長的鬆口氣。
李維谷崇拜的看向謝玉瓷。
玉瓷姑娘其實並不比他們大,一個姑娘家嬌嬌柔柔的,但不知為何,只要她站在這裡便足以安撫所有的驚慌和恐懼。
然而還不等李維谷生出更多的想法,一道身影便橫插在他和謝玉瓷之間。再定睛望過去,正是瑞王爺。
裴容看著李維谷的眼神很不善,忽又問,「阿瓷能解鉤吻之毒,你行嗎?」
李維谷低下頭搖了搖,「回王爺,草民不能。草民都不能看出是什麼毒藥,我更遑論解毒了。」
裴容應了聲,又意味深長的看了眼李維谷。
連毒藥是什麼都看不出來,距離阿瓷十萬八千里,不足為慮。
李維谷不知自己為何突然被瑞王針對,也不知為何突然又被放過,他愈發惶恐,生怕自己做錯了什麼。
此情此景,讓謝玉瓷決定快刀斬亂麻。早早給這些人解毒,儘早的把裴容送回瑞王府,也省的一干人等皆兢戰如鵪鶉。
李維谷說的沒錯,鉤吻之毒的確無藥可解。但前提是,此人中毒很深。而醫館裡的這些夥計們只是喝了摻入鉤吻的井水,中毒並不算深,只要服用湯藥將毒藥逼出即可。
只不過人要受點罪,會出一身又一身的大汗,直到毒素排盡方才汗止。
聽到謝玉瓷說喝下解藥之後的情景,眾人鬆口氣。
出汗就出汗,比腹痛強太多了,只要能解了鉤吻之毒,這些都不算什麼。
所需的藥材瑞王府已經派人送過來了,謝玉瓷寫下藥方,叫人按照藥方抓藥,自行服下即可,她則先送裴容回瑞王府。
「這段時日不見,你就什麼想對我說的?」裴容看著她問,「也不想知道我去哪兒了?」
自從妙峰山一別,兩人有半個多月的時間沒見。
謝玉瓷的確很想問一問他去哪兒了,是不是自己猜測的那個地方。然而乍見裴容便是在火場裡,火滅了之後便是進宮,接著便是給中了毒的病人解毒,竟是連片刻都不得清閒。
想著馬車裡裴容的脈象,謝玉瓷壓下要問的想法,「想知道,但今日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先回去休息,明日再說不遲。」
裴容的身體她最了解,最不宜疲累過度。尤其是之前給他的那張藥方已經不如最開始的時候那般有用了,就更不能大意。
裴容深深地看著她,「讓我回去,那你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