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要直面自己的無能

  此情此景，此言此語，謝玉瓷還能說什麼？

  唯有答應。

  醫館裡的夥計見到謝玉瓷過去都激動不已，想起火場那一幕，若非她一直堅持，怕是他們早就沒命了！

  這麼多熱切的目光讓裴容微微皺了皺眉頭，不著痕跡的擋了擋。

  眾人瞧見瑞王的冷臉，心頭一驚，連忙收回了視線。

  謝玉瓷簡直無奈了，「怎麼每個人都怕你？」

  木香見了裴容跟耗子見了貓一樣，齊磊和齊鑫日日跟在他身邊，還經常被嚇的兢兢戰戰。

  還有眼前這些醫館的夥計，看到她跟看到裴容根本就是兩個反應。

  

  剛剛她不那麼想讓讓裴容一道進來，也有這麼個原因。

  裴容睨著眾人，「怕我，那是因為他們心虛。」

  眾人羞愧低頭，可不是心虛麼？謝姑娘救了他們，對他們有大恩大德。但反過來說，若不是為了救他們，謝姑娘也不必冒險。

  謝玉瓷無語的看向裴容，剛剛還好好的，他幹什麼非要再說的這麼明白。裴容捏了捏她的掌心，湊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句，「我說的是事實，你冒著危險救他們也是事實，實話還不讓人說了？」

  謝玉瓷簡直想投降，「讓，讓說。王爺您先休息片刻，我看看他們的情況。」

  裴容方才讓了一步，但沒休息，只是跟在謝玉瓷的身旁，不時的打量著中毒的眾人。

  大家迎著瑞王的目光，各個瑟瑟發抖，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惹得瑞王不高興。

  謝玉瓷挨個兒檢查了大家的情況，事實跟她想的一樣。

  料想毒藥應該是昨日傍晚時分下的，昨晚上或許並沒有用井水，但今日的早膳加洗漱定然用了，之後便忽然開始腹痛。

  沒等眾人查明腹痛的原因，便又突然走水。眾人無奈之下，匆匆避到了那個小房間裡，只是其後腹痛越來越厲害，甚至動彈不得，故而被困在了火場裡。

  提及那場大火，其中一個夥計道，「玉瓷姑娘果然高瞻遠矚，若非您讓木香姐姐反覆提醒，恐怕我們也想不到要把各個水缸灌滿。也幸虧還有那一缸水，否則只怕您也危險了。」

  謝玉瓷抬手壓下，「不說這個。你們自個兒覺得，腹痛是什麼原因造成的？」

  問題她已經查明了，但是還想問問醫館裡的眾人，看看他們的反應，再看看他們於醫藥上究竟又有多少悟性。

  能在藥生塵里做事的，哪怕只是抓藥的藥僮夥計，對藥理也並非一竅不通，何況還有一些大夫。

  眾人沉默片刻，其中一個最為年輕的李維谷率先開口，「姑娘，我琢磨著這腹痛像是中毒了。」

  他話音落下，眾人紛紛點頭，「謝姑娘，咱們醫館裡的吃食都是自己做的，食材什麼都沒問題。大家又都忽然這樣，症狀的確像是中毒了。」

  謝玉瓷對這說法不做評論，反而又道，「你們是不是已經猜測過了？那既然是中毒，可查出來了中的是什麼毒？還有，何時中毒的？醫館裡並無外人，對方又是如何下手的？」

  仍然是李維谷開口，「玉瓷姑娘，在您和王爺進來之前我們已經商議過了。咱們醫館裡的自己人並無問題，毒有九成是外人下的。但既然是下毒，卻並未導致嚴重後果，顯然那外人並不能直接接觸到我們的飲食。我們思來想去，覺得就只有一種可能讓我們毫無防備。」

  謝玉瓷的唇角含著微不可察的一抹笑意，「什麼情況？」

  「井水。」李維谷吐出兩個字。

  意料之中，卻也出乎意料的回答。

  沒想到醫館的他們竟也如此敏銳，這麼快的時間便商議討論出了結果。欣慰之餘又問，「為何說是井水有問題？」

  「因為井水最不容易被察覺。」李維谷坦言，「一開始我們也沒往井水上想，但是思來想去，能讓對方下毒，那毒藥卻又不至於致命的話，唯有下在井水中。」

  「咱們醫館後院嚴密，外人很少能進來。但井水卻是在後院的中堂，偶爾有人來往。」他道，「並且，剛剛大家一道想了想，想起昨日醫館快要打烊的時候，後院倒是進來一個討口水喝的老婦人。」

  謝玉瓷眉峰微揚，看了過去。

  李維谷接著道，「老婦人口渴，我們便去給給她了水，因她上了年紀便沒有過多防備。當時不覺得，可這會兒想一想，或許便是在那時動手了。」

  謝玉瓷想了想，亦覺得是那老婦人動手的可能相當之大。問了李維谷那人的相貌特徵之後，她又問裴容，「能找得到嗎？」

  裴容搖搖頭，「難。」

  李維谷有些喪氣，「恐怕也難，天擦黑本就看的不太清，那老夫人頭髮有些亂，低著頭瞧不清臉色。何況又是昨晚的事情，雍都這麼大，上哪兒找人？」

  連裴容都說難的事情，謝玉瓷沒再糾結，反而問李維谷，「你們既然已經知道是中毒了，可查出來是中了什麼毒？」

  這問題讓李維谷面露愧色，「玉瓷姑娘，我們並未查出。排查了比較常見的那些，均對不上症狀。」

  「那若我帶來了井水呢？」她把木香打來的井水送了上去，「看看能否查出是什麼毒藥。」

  李維谷第一個仔細的嗅了嗅井水，還放在唇邊嘗了嘗，面露難色。

  其他的人都拖著病體湊了過來，挨個仔細分辨一番。

  然而即便反覆琢磨，仍然沒想通是什麼毒藥。李維谷難為情的開口，「玉瓷姑娘，這太難了。毒藥是下在井水中的，一夜之間已經化開不少， 恐怕很難查出。」

  謝玉瓷沒應聲，裴容嗤笑了聲，「到底是因為太難，還是為你們的無能找藉口？」

  他講話向來不給人留情面，李維谷等人面紅耳赤，「我等愚鈍，還請玉瓷姑娘示下。」

  看這幾個尷尬的幾乎說不出話的夥計和年輕大夫，謝玉瓷無奈的扯了扯裴容的袖子，示意他少說幾句。

  年輕人麵皮薄，若是再說下去，怕是就受不住這打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