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往事成謎

  事關娘的聲譽，有些話謝玉瓷並不方便說出口，但她又不能不說。

  娘是她的親人，從某種方面來看，裴容亦是。

  她想了想只問了句，「你知道哀親王嗎？」

  裴容何許人也，從謝玉瓷問的這個問題，再加上聽謝志遠說的那幾句，已經將事情猜的八九不離十。

  饒是鎮定從容如他，也不由露出幾分驚訝，「竟然是他。」

  

  「我還當是誰。」他道，「若是他，倒也不奇怪。」

  「若是細算起來，哀親王死在你和你娘離開謝府的第二年，記憶中應該是自己病死的。」他道，「難怪聽皇兄說過一次，哀親王或許不老實。如今想來，不是或許，大概是真的。」

  謝玉瓷往周圍看了看，乾脆回了琳琅院。

  裴容對哀親王知道的不少，「他的確有幾分本事，不過運氣不好也是真的。皇兄登基之後，總不好做出趕盡殺絕的事情，便給了他個封號，在雍都給他指了一處宅子。說起來，小時候在宮宴上我還曾經見過他，斷了一條腿，拄著拐杖，神色陰鬱。」

  謝玉瓷在心裡細細的勾畫哀親王的模樣。

  斷了腿，拄著拐杖，眼見不如自己的人都登基稱帝，自己卻成了個廢人，還被軟禁在雍都，多半不會甘心。只不過，哀親王的不甘心，又和娘有什麼關係？娘又是因為什麼，要被迫虛以委蛇的跟哀親王糾纏？

  裴容也在思索。

  阿瓷的娘，梅姨娘，還有哀親王和謝婷芳，這些幾乎稱得上無關緊要的人是怎麼聯繫起來的。

  想到哀親王府的舊宅，他道，「你想不想去從前的王府看看？」

  謝玉瓷毫不猶豫的點頭，「自然想。」

  若是能去看看，或許還能發現什麼一些有用的東西。

  不過除了去哀親王府，當務之急就是把娘的東西拿到手。謝玉瓷先去了一趟謝府里梅姨娘的住處。

  踏進那間陰暗潮濕的房間，推開破舊的木門，在看到裡面滿滿當當孩子用的東西之後，謝玉瓷沉默了一瞬。

  梅姨娘對不住旁人，可唯獨對的起謝婷芳。

  只是謝婷芳的選擇卻讓人唏噓，竟然還願意嫁到祿國公府上。

  踩著滿屋子的東西進去，謝玉瓷在房間裡找了一圈，然而或許是梅姨娘已經把手裡有關娘的遺物都送了出去，只找到了一個裝首飾的匣子。那匣子和二嬸給她那個很相似，的確是娘的遺物。

  抱緊了匣子，謝玉瓷出了門。

  這結果不算失望，梅姨娘既然已經給謝婷芳留下了紙條，那麼多半不會把什麼貴重的東西還留在謝府。

  打開那張紙條，上面只寫了一個位置。

  裴容叫人準備馬車，兩人一道出了謝府，直奔目的地。

  地址在妙峰山上，白雲寺已經被燒，大隱寺封門閉戶，如今又正值冬日，往日熱鬧的妙峰山上冷清了不少。

  裴容和謝玉瓷花了一點時間，才找到了一座幾乎荒廢了的小寺廟。又按照紙條上所說，在寺廟門口正前方二十丈的地方看到了一顆松樹，挖開松樹的根部，果然見到了一個鏽跡斑斑的盒子。

  看到那盒子，謝玉瓷的心跳快了兩分。

  她沒有立刻拿起來，反而問了裴容一個問題，「你還記得咱們什麼時候遇見的嗎？」

  和謝玉瓷的初遇，裴容畢生難忘。

  見他點頭，謝玉瓷又道，「那你可知道，我來雍都的目的是什麼？」

  她來雍都的目的，裴容聽過，也記得很清楚，便回答，「找你母親留下的遺物。」

  謝玉瓷點了點頭，她下意識的捏住了荷包里放著的那枚白玉印鑑。然後方才對裴容開口，「我的身世你都知道了，元家的後人。」

  「元家當年被陷害，逃到了雲嶺山，這些年來族人式微，僅剩的就只有我一個了。」她語氣低沉，「我母親，才真正的姓元。」

  這些裴容也都知道。

  知道謝玉瓷還要說什麼，裴容點頭，「然後呢？」

  謝玉瓷深吸了一口氣，「元家雖然遠走雲嶺山，但幾十年的經營，日子也算過得去。以雲嶺山為中心，元家人建了一處莊子，是雲嶺山莊。」

  「當年我娘跟我爹偶然遇見，互許終身之後便嫁到了謝家，也把雲嶺山莊的山莊令和《百草譜》帶到了謝家。然而她從謝家走的時候，這兩樣東西卻沒有帶回去。所以我這一趟來雍都，就是為了來找這兩樣東西的。」謝玉瓷抬眸望著裴容，「如今找到了梅姨娘的遺物，這兩樣東西，很有可能就在這小盒子裡。」

  她杏眸澄澈，目光瑩瑩，緩緩開口問道，「王爺希不希望找到這兩樣東西？」

  裴容自然希望這兩樣東西被找到，尤其是《百草譜》，也只有找到了，自己身上的病或許才能被治好。

  然而謝玉瓷話中透露出的消息又很分明。

  一旦找到娘留下的遺物，一旦治好了裴容，她會帶著這兩樣東西重回雲嶺山。所以從兩人開始到現在，她幾乎從不給自己承諾。

  這是個兩難的問題，更是個裴容無法回答的問題。

  然而他卻看著謝玉瓷，問出了一個她之前幾乎從沒有想過的問題，「阿瓷，你一定要回到雲嶺山嗎？是誰讓你回去的？你離開了雲嶺山這麼久，山莊可曾出現問題？」

  謝玉瓷一怔。

  這問題她幾乎從未想過，她只知道，自己要在找到了娘留下的遺物之後回去。卻從沒有想過，不回行不行。

  「還有，有些問題你司空見慣了，不覺得奇怪，可我卻覺得很奇怪。」裴容的視線挪到地上的小盒子裡，「你說的雲嶺山莊的手令還有《百草譜》如此的重要，那當年又是怎麼被你娘帶到謝家的？如此重要的東西，你娘在走的時候，難道就沒想過要帶回去嗎？」

  謝玉瓷幾乎是有些慌張的聽裴容說完這些話。

  這些問題她沒想過，沒想過的原因，是因為這些話都是一個人告訴她的。

  裴容目光銳利，「阿瓷，是誰告訴你的這些東西在雍都，在謝府？是你娘，還是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