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魏皇后的自悔書

  裴容目光幽幽，「你若是不給我瞧病，我就跟著到你的醫館，坐在大門口不走了。」

  謝玉瓷相信，以他的秉性，還真能幹出這種事。

  腦仁有些疼，謝玉瓷無法，只得妥協，「行吧，王爺怎麼心口疼？」

  「受傷的疼。」裴容眼眸彎起，「痛心的疼。」

  謝玉瓷，「……那行。確實是我在打壞主意，王爺是個頂頂的大好人。」

  口氣跟哄孩子似得，但裴容很受用。這話立竿見影，他立刻就好了，「阿瓷果然醫術高明，藥到病除，我這都好利索了。」

  這誇獎，謝玉瓷不敢要也要不起。

  「你那壞主意，可需要幫忙？」裴容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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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玉瓷搖搖頭，「暫時不。」

  「也行。」裴容靠在馬車壁上，笑得風流倜儻，「阿瓷太會心疼人了，我在一旁看戲就好。」

  「今日還沒看夠？」謝玉瓷問他。

  「這不過是個開始而已。」他意味深長道。

  今日的事情，的確只是一個開始。魏皇后被關入宗人府，太子被勒令閉門思過，明樂長公主也被關在自己的宮裡，還有魏東平被撤職查辦，連帶著魏淑華也被送入了宗人府中盤查。

  一系列的爆炸性消息，震驚了雍都上下。

  皇后娘娘這是怎麼了？還有太子，又出了什麼事？

  正待眾人猜測之際，宮中又傳出了消息。

  魏皇后親筆寫下悔罪認錯的自悔書，自悔書中將她這些年做的糊塗事一一列舉分明，並且她自言不配為後，甘願以最末等的品級留在宮中，終身贖罪。

  皇后的自悔書，看的雍都百姓一片譁然。

  誰能想得到，一貫以克儉守矩模樣示人的魏皇后，竟是如此的虛偽驕奢！街頭巷尾議論紛紛，然而謝家卻愁雲慘澹。

  魏淑華因為皇后一事被關入了宗人府是其一，其二便是謝家老二謝志清的病。

  老二的身子垮了，謝家的生意沒人打理，少了不少進項不說，每日還要花大價錢開藥給謝志清服下。

  那藥極貴，用的俱是罕見名貴的藥材，一幅藥就要百兩銀子，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開銷。謝志清每日一副，幾日就用掉了上千兩。

  這銀子，謝家還出的起。但是問題的關鍵是，謝志清竟然沒有絲毫好轉清醒的跡象。

  倘若就這麼持續一兩個月的，這如何能受的了？

  然而不論是謝老夫人還是謝志遠，卻都只能出錢。因為只要一說起藥價，劉秀兒就低頭流淚，言辭間必定談起魏淑華花一千兩銀子買的那妝粉。

  意思很明顯，魏淑華買得起千兩銀子一盒的妝粉，如今給謝志清買藥便心疼了？

  謝志遠心頭憋屈，既憎惡魏淑華做的糊塗事，又發自肺腑的盼著老二能趕緊好起來。因著這兩個原因，他對替魏家幫忙張羅便不怎麼盡心，還找謝老夫人抱怨，「怪不得她想盡辦法弄銀子，恐怕都是給魏家和廢后送去的。她送了銀子，咱們跟著倒霉。」

  謝老夫人只聽過傳言，對魏家的情況並不算十分清楚，聞言皺眉，「皇后寫下自悔書，日後還要再重新起勢的可能嗎？」

  謝志遠搖搖頭，「說不好。」

  當朝皇上的性子，他們這些官員大臣也多少了解一些，雖然沒有親自發旨意而是以皇后的自悔書昭告天下，還算給皇后留下了最後一絲顏面。但這對於皇上的性子來說，已經是極為嚴苛的懲罰了。

  魏皇后重新再起勢的可能微乎其微，但這事兒又不絕對。因為還有太子，只要太子沒事，就沒人敢瞧不起她。

  「那魏家的事情，你能幫還是幫著點。」謝老夫人道，「不管怎麼樣，不能留下把柄。」

  提起魏家就想起魏淑華，想到她就糟心，謝志遠煩惱不已，「還要去打點宗人府，把魏氏就出來。她做事不過腦子，憑白叫我被人看了不少笑話。」

  打點宗人府也需要不少的錢。

  謝志遠只覺得府上到處都是伸出要錢的手，一個頭兩個大。

  謝府忙成了一片，謝玉瓷卻過的很充實。

  白日去醫館，傍晚回來之後編纂醫書。裴容這幾日得空，每日都在醫館裡呆著。

  魏皇后的自悔書，他們兩人自然也聽說了。

  乍聽到消息，裴容微微挑了挑眉毛，「到底還是留了情面。」

  謝玉瓷能理解皇上為何不下詔書，到底是和魏皇后夫妻多年，何況皇后又生下一雙兒女。那句話說得好，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裴容比謝玉瓷更了解皇上，很快釋然，「也罷，皇兄就這麼個性子。」

  手軟心慈，不會輕易趕盡殺絕。

  「那太子呢？」謝玉瓷問，「太子如何，宮中並未消息，皇上會不會？」

  「不會手軟。」裴容會意道，「慢慢等著看吧。之前已經說過了，這只是個開始。」

  廢后、廢太子，哪一件也不是小事。若要穩妥，須得一步一步來。看似皇上並無動作，實則已經暗中布置。

  魏皇后的自悔書一事，在雍都一直被熱議了好幾日。這幾日，裴繼德一直在東宮裡惴惴不安。

  父皇那日說過的話言猶在耳，母后也被廢了，那他這個太子之位？

  當了十年的太子，一旦被廢，如何能接受？

  裴繼德憂心忡忡，讓人四處打聽。

  然而他被皇上責令在宮中閉門思過，宮人也打探不到什麼像樣的消息，只得暗自著急。沒幾日，裴繼德就瘦了一大圈。

  焦灼的不只是他，魏府上下也都急得不得了。

  皇后、魏東平、魏淑華，還有太子和明樂長公主，一道被嚴懲的事在魏府引起了軒然大波。

  魏府人心惶惶，罕少露面的魏老爺子魏泰安現身，鎮住了鬧哄哄的場面。

  魏泰安親自進宮，求見了盛安帝。

  皇上不見他，魏泰安便跪在了御書房的門口。八十多歲的老先生，顫巍巍的跪著，一陣秋風吹來，整個人仿佛要倒下。

  饒是如此，他也沒能見到皇上，險些昏迷之時被抬回了魏府。

  不知魏老爺子在府上想了什麼，但是翌日，魏府便遣散下人、封門閉戶，百年世家就此沉寂。

  裴容聽說此事後臉色微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