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一章 百官叩闕

  葉牧接著道：「陛下，您應該能想到，當時我面對的情況有多麼緊急。若非及時做出了應對，恐怕士氣崩潰就在一瞬之間。而如果攔不住西涼軍，讓他們配合關外西涼軍前後夾擊破了焉支山關隘。而今，恐怕局面已經危若累卵了吧？」

  皇帝緊皺的眉頭緩緩放鬆了下來，對於葉牧的怒氣徹底消散。

  「所以，你跟朕說了這麼多，就是希望朕以後面對此等事關天下安危的事情時，千萬不能讓步退縮對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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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牧拱了拱手：「陛下所言甚是，臣欣慰之至。」

  皇帝察覺到了葉牧自稱的變化，臉上浮現出了一絲笑意。

  「看來葉卿對朕的成見有所改觀啊，不和朕鬧脾氣了？」

  葉牧微笑著道：「陛下這話可不對，臣對您沒有什麼成見，只不過是憂心朝局和百姓，所以才冒死進諫而已。」

  皇帝對此話不置可否，「朕和顧老他們的打算，本來是要讓你帶兵回京。有了那些能征慣戰的士卒，即便宇文博鬧出來什麼動靜，實在不行也可以憑藉著強力壓制下去。」

  「但如今你不告而歸，對咱們而言就少了最後壓軸的底牌。你回來之前，沒有接到旨意是吧？」

  葉牧搖了搖頭：「臣在戰事結束之後，就立刻星夜兼程返回了京城，並沒有接到聖旨。」

  「原來如此。」

  皇帝點了點頭，忽然又問道：「那你跟朕說說，冀州那邊的戰事具體如何？朝廷發回來的軍報到了西涼軍包圍平遠城之後就沒了音信。」

  葉牧沉吟了一下，斟酌著語言回答：「陛下，自打西涼圍城之後，臣剛才也跟您說過，這一戰關係著大魏的生死存亡，所以臣肯定得慎重應對。」

  「於是臣發動軍民，調集各種物資，欲要在平遠堅守到底。結果兩場大戰之後，我軍傷亡慘重，西涼那邊也損失不輕。」

  「就在臣以為西涼必將的傾其所有，和我軍拼一個魚死網破的時候，邊關于帥那邊忽然傳來消息，說是他已經打退了西涼軍的進攻，同時還派了一萬精兵前來支援。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臣頓時欣喜若狂，感念陛下洪福齊天，時運還是站在了微臣這邊。」

  聽到葉牧難得的馬屁，皇帝臉上露出笑容，但隨即就有些緊張的道：「後來呢，你們跟西涼血戰了一場？」

  「那倒沒有。」

  葉牧搖了搖頭：「臣在得到于帥支援的消息後，西涼軍那邊也前後腳功夫知道了這件事情。然後西涼統帥沒藏立花或許是意識到了大勢已去，為了保全西涼軍剩下的人，他選擇了自刎投降。」

  「投降？！」

  此話一出，君臣無不驚訝。

  葉牧點頭道：「沒錯，西涼軍降了。」

  「哈哈哈，好！太好了！」

  皇帝瞬間就振奮起來，揮舞著拳頭道：「朕就說嘛，他西涼小國寡民，如何有那麼大的肚量能吞下咱們大魏如此廣袤的國土呢？葉卿，這件事你幹得漂亮！」

  葉牧連忙行禮道：「非臣之功，實乃三軍將士用命，陛下和諸位重臣殫精竭慮的支持，才會有此大勝。」

  「你就莫要謙虛了，功就是功過就是過，不能混為一談。」

  說著皇帝又好奇的道：「對了，既然西涼軍已經投降，你又是如何處理他們的？難道……」

  想著以往戰爭中發生過的事情，皇帝臉上也閃過了一抹複雜之意。

  畢竟上萬人的口糧不是小數目，對平遠城來說也是非常巨大的負擔。

  要是葉牧做出了那等決定，他也不會意外。

  沒想到葉牧卻搖頭道：「事情不是陛下想的那樣，臣也沒有下令殺俘。」

  「西涼軍投誠之後，臣曾逼著他們的統帥答應了兩個條件。一是要讓西涼賠償我大魏損失，二是同意西涼可以重金贖人，如此咱們又能收穫一筆巨大的財富。只不過當時時間緊急，臣也沒跟西涼人仔細討論，就急匆匆的趕了回來。畢竟這種事情朝中大有人才，還是陛下和眾臣商議之後再做決定為好，臣不敢越俎代庖。」

  葉牧的謙虛和恭敬，讓皇帝愈發滿意，心中的不滿早就消散一空。

  「不錯不錯，此事你幹得非常漂亮！等朕騰出手的時候，馬上就召集群臣商議此事。不過目前首要解決的事情，還是宇文博……」

  「陛下！陛下！大事不好了陛下！」

  門外忽然傳來一個慌張倉促的聲音，緊接著一個小太監跌跌撞撞的連滾帶爬跪在了大殿中。

  「陛下，大事不好了。百官在宮門之前匯聚了起來，正靜坐叩闕呢！」

  皇帝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猛然從龍榻上了猛然間起身，不可置信的道：「你再說一遍，百官幹什麼了？」

  「回陛下，百官如今正在宮門之外靜坐，要叩闕呢！」

  確定自己真的沒有聽錯之後，皇帝臉霎時間就蒼白起來，身體一軟倒在了榻上。

  「呵呵呵……」，他慘笑著，滿臉悲憤的道：「好啊，乾的好啊。朕這個無能之君，終於迎來這一天了。」

  「叩闕，叩闕，這不就是在告訴天下之人，朕是個昏庸無能之輩麼？！哈哈哈，宇文博，你幹得好大事啊！」

  皇帝怒吼一聲，仿佛抽空了所有力氣似的，滿臉悲哀的怔怔看著穹頂。

  「朕沒有想到，這一天居然會真的到來。朕還以為，宇文博再大膽，也不敢做出這種事情來，呵呵呵……」

  眼瞅著皇帝已經慌亂的沒了分寸，顧文昭立刻沉聲道：「陛下，此事萬萬不能拖延下去，必須儘早解決。否則百官待得時間越長，對您的風評就越不利。」

  「顧老，朕也想解決，可要用什麼解決？他們叩闕的目的你們也清楚，無非就是想讓葉牧去死，想讓朕威權盡失而已。可朝中有三分之二的官員都站在他們那邊，朕又能有什麼辦法？」

  皇帝頹喪無比，言語間再沒有了九五至尊的威嚴和說一不二。

  顧文昭長嘆一聲，正準備先想法子穩住百官的時候，葉牧忽然接過話頭道：「陛下，如果您信任臣，不妨將這件事情交給臣來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