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章 推心置腹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皇帝的笑聲越來越大，到最後逐漸的悲涼而又憤怒起來。

  「葉牧啊葉牧，朕以為，你能給朕提出來什麼金玉良言。可結果——你就說了這樣狗屁不通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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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一聲怒吼，嚇得殿中太監宮女跪了一地。

  「你摸著自己的良心好好想一想，朕真的是做大事惜身的人嗎？朕當初在戰神關……」

  說到這裡的時候，皇帝突然卡了殼。

  葉牧不由得好奇起來，當初戰神關之戰難不成還有他不知道的什麼隱秘嗎？

  畢竟在他成為戰神關的兵馬元帥之前，這一場戰鬥之中皇帝都跟個隱形人一樣，根本就沒有起到什麼作用。

  「朕自打繼任一來，朝中各處掣肘，周邊更是有虎狼之國數次出兵征伐。遠的不說，就說這一次你出征之時，朝中阻力如此之大，宇文博一黨更是找出各種理由拒絕支援前線。朕不還是冒著重重阻力，哪怕跟他們撕破臉皮，也要支持你作戰。難道，朕所作的一切事情，你葉牧都沒放在心中不成？」

  葉牧搖了搖頭：「陛下，草民並不是對你做的這些事情有什麼意見，也感念陛下恩德。但無論陛下如何給自己找理由，做錯的事情，就是做錯了。」

  皇帝壓抑著內心的怒火，眯著眼睛冷冷問道：「哦，是嗎？那你說說，朕哪一點做錯了？」

  「陛下最大的錯誤，就是不該在我前線生死大戰之時，卻同意宇文博發出九道金牌令箭！」

  此話一出，皇帝忽然笑了起來。

  「哈哈哈……朕以為你要說什麼，結果就是這件事情？怎麼，這件事讓你葉牧受了打擊，所以你就覺得朕做錯了？朕告訴你，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天下之民莫非王臣！朕想做什麼，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皇帝的憤怒依舊在持續，葉牧心中卻嘆息了一聲。

  如今這個時代，到底是皇權至上，無論是思想還是觀念，他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另類。

  他心中有一個藏在最深處的目標，哪怕是枕邊人都沒透露過絲毫風聲。

  在大魏生活了這麼久，碰到了許許多多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有趣人，他已經將自己徹底綁定在了大魏的這片土地之上。

  所以他想在他的能力之內，讓大魏百姓們過上好日子。

  而想要讓百姓們生活的更好，皇權的剝削和壓迫一天不消除，這個國家的人民就永遠沒有自由和平等做人的權力。

  想著這些事情，葉牧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起來。

  他的時間還很長，時間就是最寶貴的財富。

  十年不行，那就二十年、三十年！

  只要把種子埋下去，終有一天，那個名為「自由」的熊熊之火終究會以燎原之勢燃燒起來。

  不過，這些都是未來事情。

  他現在要面對的第一個困難，就是讓皇帝重新相信自己，甚至於比之前更加堅定，這樣才能靠著他的力量扳倒宇文博。

  想到這裡的時候，葉牧對於自己的謀劃更有了信心。

  目前來看，皇帝的反應都在他預料之內。

  「朕問你，朕不照顧你的感受，就是做大事而惜身嗎？！」

  皇帝長篇大論的憤怒言語終於說完，氣憤無比的等待著葉牧的解釋。

  葉牧拱了拱手，非常平靜的道：「陛下所做之事，其實葉牧並不反對。草民也理解您的苦衷，也明白您的難處。但唯有這件事情，陛下大錯特錯！」

  不等皇帝開口反駁，葉牧就眯著眼睛道：「敢問陛下，若您是魏軍元帥，手中不過萬餘人，卻要面對著兩三萬的西涼精銳之師。而接下來一戰乃是勝負的關鍵，牽連著大魏半數國土和百姓們安危歸屬，您覺得應該怎麼做？」

  皇帝愣了一下，不明白葉牧這些話的意思。

  但他還是仔細思考了一下，緊皺著眉頭道：「朕若是統帥，自當破釜沉舟，無論是利誘還是如何，必然要將軍民擰成一股繩，全力應對西涼。」

  葉牧點頭：「那就對了，草民當時所做的，就是這件事情。草民當時還答應平遠城中的軍民們，如果此戰勝利，草民憑藉著這個大功，又是陛下最為信任的信服，定然能給將士們爭取到非常豐厚的賞賜。平遠城的百姓們，也能免稅五年，以此讓他們活得輕鬆一些。」

  「可就在這時，陛下的聖旨忽然到了，而且是一連九道旨意！草民想問陛下，我前腳剛做出種種許諾，後腳朝廷就來了如此鄭重的旨意，說我葉牧喪屍辱國。陛下覺得，城中軍民聽到這個消息之後，他們會是如何反應。」

  話說到這裡的時候，皇帝已然明白了葉牧意思。

  「你是說，朕允諾宇文博發出旨意的時機不對？」

  「陛下明鑑。」

  葉牧拱了拱手，心中鬆了一口氣，皇帝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到了這件事情上，沒有繼續管他剛剛指責的事情。

  剛才那些話只不過是為了挑動皇帝的情緒，讓他心神不穩。

  如果真追究起來，葉牧自己也說不出什麼非常有理的事情。

  「草民好不容易凝結起來的軍心，被陛下這一道旨意就能徹底打散。正如您所說，天下是陛下的天下，連您都不相信我，城中軍民憑什麼還相信草民當時做出來的承諾？他們又憑什麼要冒著死亡的危險去和西涼軍拼命？」

  面對葉牧的質問，皇帝不由沉默起來。

  他是個聰慧之人。

  稍微換位思考一下，就能體會到當時葉牧處境之糟糕。

  眼瞅著馬上就要決戰，朝廷的旨意卻瞬間讓好不容易凝結起來的士氣轟然潰散，哪裡還有獲勝的希望？

  這導致的結果不止是葉牧個人的得失，更是大魏數十萬將士浴血奮戰之後白白葬送了性命，甚至於國土也將淪陷。

  這樣一想，皇帝心中就不由得顫抖起來。

  如果當初葉牧沒有抗命，後果比現在緊張的京城局勢要嚴重無數倍。

  想清楚這個道理，他心中對於葉牧的怒意不由消散了許多。

  「葉卿這樣一說，朕，似乎的確是做錯了。」

  聽到這句話之後，葉牧眼中閃過一抹笑意。

  皇帝這邊，算是暫時穩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