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七章 淡然隨性

  儘管雙方是敵對之人，更是的互相心中的大患。

  但立場並不影響他們對對方的欣賞。

  葉牧看著獨孤橫面容上的無奈之色，甚至於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大魏如今的局面，不就跟西涼國非常相似麼？

  甚至嚴格說來，大魏就是西涼再發展幾十乃至百年間的模板。

  「可悲可嘆，我等和無數將士陣前用命，卻不知道到底是在為了誰奮鬥。」

  葉牧的感慨讓獨孤橫深有體會，忍不住嘆息了一聲。

  

  「如果不是咱們各為其主，某家相信，一定能和葉先生成為莫逆之交。」

  葉牧笑著道：「不錯，在下也有這種想法。如果換個時間地點，在下一定會想將獨孤兄除之而後快。」

  他如此落落大方的說著誅心之言，頓時就讓獨孤橫身側的兩個親衛緊張起來。

  獨孤橫自己倒是不以為意，，哈哈大笑著道：「某的想法，也跟葉兄如出一轍啊，哈哈哈……」

  兩人相視著大笑，身旁幾人根本沒明白笑點在哪裡。

  片刻之後，獨孤橫收聲。

  「葉兄，當真要棄焉支山於不顧？」

  這句話中有著試探之意，葉牧自然不會表露自己的真實想法。

  他有些無奈的嘆息了一聲，苦笑著道：「畢竟人力有時窮，如何能夠逆天改命呢？大局如此，在下即便是不想的放棄，卻也由不得我了。」

  「既然兩者難以兼顧，那倒不如取其易於之處。」

  「哈哈哈……」，獨孤橫哈哈大笑，眼中精芒一閃而逝。

  「看來，葉兄是將我當成了刀俎下的魚肉了啊。」

  葉牧雖然笑容溫和神情平淡，但說出來的話卻一點兒都不謙遜，反而是鋒芒畢露。

  「畢竟，獨孤兄已經在我手中敗過了一次，是不是？」

  獨孤橫再無言語，輕輕的抿了一口茶水。

  雙方非常明智的繞過了這個話題，開始東拉西扯的談天說地，從天文地理說到各國的風土人情，談得好不熱鬧。

  葉牧的學識之淵博讓獨孤橫大為感嘆，有些事情和觀點更是讓他的驚奇無比，甚至於讓自己的眼界都得打開了幾分。

  而獨孤橫此人說話向來鞭辟入裡，很多事情和問題都有一陣見血的獨到見解。

  兩個大魏和西涼最為傑出的年輕人，就在虎視眈眈軍陣之前，暢所欲言的交談了整整一天時間。

  及至傍晚時分，日頭快要落下地線，獨孤橫才摸著咕咕叫起來的肚子驚覺道：「不知不覺間已經過了這麼長的時間了啊，和葉兄談話，真是讓人感到愉快的事情。」

  葉牧同樣揉著肚子笑道：「和獨孤兄談話，同樣讓在下振聾發聵啊。若是獨孤兄不嫌棄，咱們明日不妨繼續閒談如何？」

  獨孤橫深深的看了葉牧一眼，眼神深處蘊藏著狐疑和迷茫。

  他很難想像，如今魏軍的局勢都已經危急到了如此地步，葉牧憑什麼依舊能這麼泰然自若。

  他不相信葉牧看不出來，沒藏立花的大軍抵達焉支山關隘之後，對於立青有多麼大的壓力。甚至於焉支山關隘被攻破之後，對於大魏是多麼嚴重的損失。

  可為什麼，他還能這麼悠然自得的和自己談心呢？

  這個問題得不到解答，獨孤橫感覺自己心中就好像扎著一根刺似的，十分不舒服。

  忽然間，他有了一個非常大膽的想法。

  「葉兄，不知道你可否直言，為何如今大魏局勢如此危急，你卻要屯兵此處並無動作呢？相信你也不難看出來，某麾下的這一萬人就是為了牽制你而已。」

  獨孤橫突然的坦白讓葉牧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面帶苦笑道：「獨孤兄，還是之前那句話。既然二者不可兼得，在下這三萬大軍，總得有些收穫才行吧？」

  「倘若於立青真的作戰不利導致焉支山關隘被攻破，那在下也好拿著獨孤兄的人頭去給朝中那些大臣們交差才行啊。」

  獨孤橫聽著葉牧似是無奈的語氣，眼神中充滿了不信任。

  他絕對不會相信，葉牧會是這種輕易就服輸的人。

  「不管葉兄有什麼謀劃手段，我獨孤橫都接著就是。大軍開拔之日，你我分出勝出的時間也就不遠了。」

  葉牧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嚴肅了一些。

  「你說的不錯，正因為此，在下才更珍惜你這個能談得來的敵人。等到臨陣之日，千萬莫要手軟啊。」

  「哈哈哈哈，葉兄，莫要將獨孤橫想的那般軟弱了。」，獨孤橫大笑了幾聲，站起來伸手指著葉牧道：「待到兩軍對陣只是，我必然親自臨陣搏殺，給葉兄一個體面的死法！」

  「呵呵……那，在下就等著了。」

  「告辭！」

  獨孤橫拱了拱手，毫不拖泥帶水的轉身就走。

  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葉牧微微嘆了口氣。

  「這西涼，還真是人才輩出啊。此前有一個盤晦明，現在又有這沒藏立花、獨孤橫，當真是中興之相啊。」

  徐元吉撇了撇嘴道：「那又如何，他不還是敗在葉帥你的手下了？有您在，他也翻不出什麼浪花。」

  葉牧看了他一眼，搖搖頭沒有說話。

  像徐元吉這種一身本事都在武藝上的純粹人，沒有那麼的心思也好。

  會面之後，雙方各回大營。

  獨孤橫將這裡發生的事情跟沒藏立花詳細的匯報了一遍，只是隱去了談話時的一些內容。

  等親衛拿著信離開之後，他又不自覺地嘆了口氣。

  俄頃他忽然驚覺，這段時間嘆的氣比平常一兩年都多。

  「葉牧啊葉牧，你真是個讓某家頭疼不已地對手啊。你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卻說葉牧這邊回到營寨之後，立刻緊閉寨門堅守不出。

  魏軍看起來並沒有想要立刻跟西涼軍決戰的意思，就這樣和他們安靜的對峙。

  當沒藏立花得到獨孤橫的消息之後，他召集眾將，宣布了立刻進兵的消息。

  代戰非常不理解的道：「大帥，那葉牧為何不選擇來延緩我們的速度呢？畢竟相較而言，這件事可比吞掉獨孤橫那一萬人重要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