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二章

  這並非她第一次遭遇這種被海寇圍困的險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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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在隴南城，阮嬌嬌也在妙春館那兒被海寇圍過一次。

  那時候全靠秦不理領著海衛軍，利用妙春館這一地堡山中的地道，暗中在各個關節要害處痛擊海寇，他們才得以解圍。

  不然，要是單靠阮嬌嬌他們在妙春館內的黑土攻擊，怎麼可能將海寇擊退？

  那如今呢？如今秦不理不在，她又該怎麼辦？

  阮嬌嬌的呼吸有些沉重，眼見阿彌又抬起頭來，目光清明篤定地將她看著。

  阮嬌嬌一開始不明白她為什麼看她，可是低下頭的眼角餘光之中，瞥見被她掛在腰側的將軍令。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海衛軍聽她號令。

  可她怎麼敢真號令海衛軍？她並非將帥，也沒有參加過戰鬥，他們怎麼總看著她，等著她做決策？

  阮嬌嬌不安抿緊唇，又有海衛軍跑進地堡來。

  「暫時停了一陣攻勢，我看他們的黑土炮存貨也不多。剛才有一枚落下來的沒有炸，上頭是廉州官造的標識。」

  「廉州官造？這條線怎麼還沒有被砍斷嗎？廉州還有人給海寇送東西？」閔副將詫異。

  來人道：「約莫是舊貨，那一枚就沒炸開。」

  阿彌問：「縣城有海衛軍多少人？」

  閔副將看向阮嬌嬌，阮嬌嬌心裡發虛，問他：「縣城裡頭還有多少士兵？」

  閔副將這才答：「五六百人吧。」

  來報情況的又道：「有三百弟兄今早出去城外巡防，這會兒還沒回來，估計是被海寇攔在路上了，生死不知。」

  閔副將神色複雜，同阮嬌嬌道：「那就只有二三百人了。」

  阮嬌嬌點頭，握著秦不理給的令牌，不知道要做什麼。

  要她下令嗎？下令做什麼？她沒有那個腦子啊！

  「四姑娘也不必驚慌，有我和邰錦郡主在這兒，四姑娘只管按照我們的想法來就好。」

  阿彌站起身來，將短刀入了鞘，轉頭交待南理漢子清點人數。

  阮嬌嬌握著令牌的手背驀地覆上一層柔軟的溫熱，轉頭看去，是邰錦郡主握住了她的手，柔聲安撫。

  「不要怕，阿彌長年鎮守南理，後來又跟隨許之還大將軍在臨北城力克北遊人，還沒有過敗績。為娘我年輕的時候，跟阿彌不相上下，有我們在，不會叫你出事的！」

  阮嬌嬌心中一熱，反握邰錦郡主的手，將腰側掛著的令牌扯下，交給邰錦郡主。

  「我本以為秦江給我這個，是跟我鬧著玩的，並不知道這令牌有這樣重要。阮四不才，不具備統領將帥的才能，這塊令牌，還是……」

  邰錦郡主接過，遲疑片刻，問阮嬌嬌：

  「為娘若是將這令牌給阿彌，由阿彌暫時統領縣城中的海衛軍，你可贊成？」

  阮嬌嬌立即搖頭，「我聽秦江說過，阿彌姑娘是個百戰百勝的女將軍，此前在隴南城，阿彌姑娘也帶兵和秦江配合過，解了隴南城的圍困。交給她，我放心。」

  邰錦郡主便把令牌遞給阿彌，只交待了一句，「圍困被解後，即刻歸還。」

  阿彌卻撇撇嘴，接得不甚樂意，「我難道還會帶著這點子士兵，跑了不成？」

  邰錦郡主輕哼了一聲，「跑？你要是敢跑，你倒是看看京城還能不能回去。」

  「不回去也挺好。」阿彌嘟囔著將令牌掛上腰側，「你們啊，就勸言照清另娶去吧。要不我走了，他一個人孤家寡人，怪可憐的。」

  阿彌話音才落，就有一人疾步走來，聲音清冷，問她：「走？你想走哪兒去？」

  阮嬌嬌順著聲音轉過頭去，訝然睜大眼。

  倒不是錯愕領頭進來的那個，就是傳說中的執金吾參將言照清——他上次來時，她在昏迷中，沒見過他。

  而是跟在言照清身後那個，不就是說去了京城的秦不理？！

  秦不理大步走到阮嬌嬌身前，笑著牽住發怔的阮嬌嬌的手，這才同一旁的邰錦郡主打招呼：

  「母親大人。」

  邰錦郡主沒個好氣看他，「我還當你被關在外頭了，還想著是不是要拼死殺出一條血路才能帶你的嬌嬌娘子去見你呢！」

  秦不理微微頷首，揉著阮嬌嬌發冷的指尖。

  「你……你不是……」阮嬌嬌愕然看著他，總覺得不真實。

  陸汀也在一旁怪叫，「秦不理？！你不是進京了？！李昭南假傳聖旨騙你進京你知不知道？！你居然沒去？！那說到了京城的那個是誰？！」

  秦不理衝著陸汀點頭，「陸大人，還要多謝陸大人的提醒。若不是陸大人在路上給我母親大人的馬下了巴豆，我一定能比陸大人早一天到所巷縣。」

  陸汀糊塗了，阮嬌嬌也糊塗。

  唯有阿彌，裝模作樣地唉聲嘆氣，把才掛上腰帶的令牌又拽下來，遞給秦不理：

  「吶，物歸原主。」

  秦不理卻沒有接，示意阿彌將令牌拿去。

  「我和照清是翻牆進來的，沒有人看到。除了你們，沒有人知道我回來了。阿彌，還得麻煩你帶兵，嚇一嚇海寇。」

  阿彌困惑瞥了一眼自己的夫君言照清，「你都回來了，這東西還在我手上，那不是——」

  「是不是有人知道你不在所巷縣，所以海寇才過來？」

  阮嬌嬌也是福至心靈，突然想到這個可能性。

  秦不理激賞看她一眼，點一點她的鼻尖。

  「是。我對外說去齊成港，這人卻知道我是往京城方向，還給李昭南和海寇都傳了信。不把這人揪出來，往後我的計劃再周密，也難保沒有走漏風聲的可能。」

  阮嬌嬌驚駭，「可是知道你去哪兒的，就只有這麼幾個人。」

  「轟隆」

  外頭又是一聲黑土炮炸裂的聲響。聲音很近，幾乎就在地堡上方似的。

  阮嬌嬌嚇了一跳，下意識就順著秦不理的摟緊貼近他的懷中。

  「嬌嬌，從這一刻開始，除了我，誰都不要信。」

  阮嬌嬌察覺耳垂一熱，是秦不理趁著將受了驚嚇的她攬進懷裡的時候，貼在她耳畔快速說了一句話。

  阮嬌嬌清楚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心裡緊張，又不敢表現出來，揪緊秦不理衣服，用力抱緊了秦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