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

  阮嬌嬌尖叫，卻止不住秦不理的去勢。

  秦不理的手臂從她手中脫離出去，整個人往阮承恩那兒撲，招招儘是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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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承恩赤手空拳抵擋，手臂很快被秦不理劃破，衣裳撕裂一道口子，沒有鮮血飛濺，反而有一路火花隨著秦不理的短刀尖刃飛灑而出。

  阮承恩的手臂上有精鋼護臂！

  李尋意驚嘆不已，趕忙上前拉著阮嬌嬌，和一樣不會武的李昭南避到角落去。

  「四姑娘，快躲一躲，拳腳無眼啊，咱們這些不會武的別瞎摻和。」

  「可是……」阮嬌嬌著急，眼看著秦不理凌厲得很，大有不取她大哥性命不罷休的勢頭，接連兩刀都直戳她大哥心臟。

  若不是阮承恩反應迅速，雙臂交叉擋在胸前，早被他一刀戳死。

  他手上這雙精鋼護臂，是當真好用。「叮叮噹噹」的聲響之下，不管秦不理去勢多兇狠，出刀角度多刁鑽，他都能用這護臂擋住。

  阮嬌嬌想到之前秦不理往草叢打去的兩枚暗器，原來那聲響是打在了阮承恩的護臂上。

  「這雙護臂真是精妙，」阮嬌嬌聽見李尋意在旁嘖嘖稱奇，「只可惜就一雙，改明兒我得接過來，讓老邵鐵匠研究研究。」

  李昭南又「說」了什麼，李尋意輕笑出聲，嘟囔道：「也是，承恩也是個小氣的。」

  阮嬌嬌無心聽二人嘮叨，秦不理和阮承恩打得火熱，醫無能倒還坐在原地，沒個懼怕的意思。只在飛濺火花飄到他身上的時候，敷衍「哎呀」兩聲。

  眼看阮承恩似是逐漸落在下風，阮嬌嬌忍不住了，想要上前去阻止二人。

  李尋意緊緊拽住她，低聲道：

  「傻丫頭，沒看到秦大將軍是在試探你大哥吶？」

  「試探？」阮嬌嬌先怔在這一詞，隨後又困惑，「秦大將軍？」

  李尋意怪異瞧她，那眼神像看著傻子，「你該不會——」

  李昭南猛地一拍李尋意的手臂，示意李尋意看向那處。

  阮承恩已經被秦不理逼到了窗邊。窗扇大開，眼見人就要被秦不理打到外頭。

  阮嬌嬌順著瞧去，狂奔兩步，就聽她大哥一聲怒喝，突然略矮身，往後縱上窗台，蹲穩了，在秦不理下一擊來之前，鬼魅一樣突然在窗台消失。

  阮嬌嬌已經跑秦不理一旁，眼睜睜看著自己大哥憑空消失，驚駭不已。

  秦不理的刀子止不住去勢，仍舊往阮承恩消失那處用力一划。

  卻是撲了空。

  秦不理眼風掃見阮嬌嬌近前而來，趕緊後退兩步，一手往後一繞，叫阮嬌嬌靠上他後背。

  「大……大哥……」

  阮嬌嬌左顧右盼，自突然沒人的窗台，再到雅座之中。和李尋意、李昭南等人一樣，都是一副莫名其妙的驚詫神色。

  「人呢？承恩？」李尋意也不敢大聲，「說不見就不見了？這是什麼妖術？」

  秦不理以背推著阮嬌嬌急速往後退，背上肌肉緊繃得厲害，阮嬌嬌料想他也是緊張。

  「我大哥……」

  「是東島邪術。」秦不理言簡意賅，直到將阮嬌嬌推到牆角處，才停下。

  他以身軀和阮嬌嬌身後的牆角作屏障，將阮嬌嬌圍起來。

  阮嬌嬌跟著他緊張，隨即又覺得，不應當緊張。

  「我大哥不是——」

  「他不是你大哥。」秦不理快速打斷阮嬌嬌的話，戒備心慎重，「東島邪術要從孩童時候修行，你大哥在海上失蹤那年幾歲？十七？十八？那會兒修行早就晚了。」

  阮嬌嬌的心一窒。

  秦江不會騙她，可她和阮承恩獨有的那些記憶也不會騙她。

  難道阮承恩真的不是阮承恩？是假扮的？

  阮嬌嬌看向阮雅寧。

  阮雅寧亦是驚慌，似乎不知道阮承恩會憑空消失術這一招。

  再看李尋意和李昭南，面上迷茫和惶然皆有之，似乎也沒想到阮承恩會這個。

  阮嬌嬌大氣都不敢喘，正這時候，突然覺得身後上方有異常。

  似是有輕淺的呼吸，從上方小心落下來。

  阮嬌嬌後背寒毛直立，還來不及轉頭抬頭看，就見一雙手自她眼前垂了下來。

  十指細長，手心泛著青紫色，猛地往秦不理後頸撲。

  阮嬌嬌慌忙伸手去捉，秦不理此時也察覺身後有異，驀地反手將刀子往後扎。

  阮嬌嬌瞧見了他突然的動作，可往前伸的手哪兒來得及撤回來？

  那雙自上垂下來的手見秦不理一動，倏地就要往回縮回去。

  他若一縮，阮嬌嬌的手心可就正好撞上秦不理的刀尖。

  「阮四！」

  上方傳來阮承恩一聲怒喝。

  但那手心青紫的手已經縮回去。

  阮嬌嬌手心一疼，到底還是被秦不理尖銳的刀尖扎到。

  秦不理反應不慢，一聳肩，將阮嬌嬌的手臂打開，見刀尖淺淺順著阮嬌嬌的指尖劃出去。

  「走！」

  秦不理要將阮嬌嬌自牆角拉出，上頭的阮承恩的手卻又落了下來，仍舊是赤手空拳地和他交戰。

  阮嬌嬌抬頭看去，駭然瞧見阮承恩像只壁虎，腳掌貼著牆壁，如履平地一般穩妥站著，身子筆直，和她成了個交叉的直角，從她肩頭探出去，和秦不理對起招。

  秦不理再近不得。

  阮承恩此時怒吼：「我就是阮承恩，你為何不相信我？為何一再阻撓我？！」

  那語氣，當真是氣急敗壞。

  秦不理冷哼一聲，不作應答，只和阮嬌嬌沉聲喝道：

  「嬌嬌，出來！他會東島邪術，就不會是你大哥！」

  阮嬌嬌也想出去，但阮承恩的拳將前頭堵了個嚴實，她哪裡敢隨便動？

  「阮四！你信他還是信我？！」

  阮承恩問她，一手突得按上阮嬌嬌的肩。

  秦不理立即收了刀，手背在身後，胸膛起伏不止，「放開她！」

  這手一放，秦不理心生忌憚，不敢再輕舉妄動。

  阮嬌嬌迷茫，轉頭看阮承恩自牆上躍下，按著她肩頭的手挪到她頸前。

  沒有觸碰她，只是虛虛在她頸前攏著。

  「你信他，還是信我？」

  阮承恩固執再問，語氣森森然，是余怒未消。

  阮嬌嬌看秦不理鐵青神色，驚慌失措，「大哥？」

  阮承恩突然慘然一笑，將阮嬌嬌一推，推往秦不理那處。隨即，在阮嬌嬌方才站著的牆角，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落下來。

  阮嬌嬌被他推得踉蹌撲倒在秦不理懷裡，秦不理一得到她，就死死扣住她的腰，緊得不敢再放開。

  「哈哈哈哈，你問我為什麼會東島邪術？那是因為——因為我想活下去啊！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