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世間男人這麼多

  阮嬌嬌從布坊回去的時候，去了一趟書肆。

  之前說要買好看的信箋給海衛軍頭子寫信，徵求她招更多的海衛軍親眷的意見，當日裡因為貨船運黑土的事情，又加上夜裡秦江來搗亂，阮嬌嬌還沒做。

  潢縣最大的書肆是聶家開的陶然書肆，離阮嬌嬌的布坊隔著好幾條街。

  

  頌爺今日告假，去處理私事，阮嬌嬌正愁是要走過去，還是找一輛外頭的馬車，戈青就正巧走到布坊門口，高興笑著，叫了她一聲。

  阮嬌嬌看到他，又驚又喜，「你不是在北——」

  話不敢說，看戈青一身尋常打扮，就只是一個熱血江湖青年的樣子，趕緊住嘴。

  戈青瞧她謹小慎微模樣，笑著靠近，問阮嬌嬌：「四姑娘這是要回府？我恰好也找衛伍嬸去，咱們一道兒？」

  阮嬌嬌搖頭婉拒，神色輕快道：「我想去一趟陶然書肆。」

  戈青好奇，「去哪兒做什麼？」迎著阮嬌嬌好笑的目光，又覺得自己這問題有些傻，一拍腦門，「瞧我，去書肆自然去買書的。陶然書肆快近西城門了啊，四姑娘這是打算走著去？」

  阮嬌嬌犯難的正是這個。

  這距離說遠不遠，說近不近，她走倒是能走，就是慢一些。回程的話，說不定要走到三更天……

  「四姑娘，等著，我回阮宅拉馬車去，咱們坐馬車去。」

  戈青道，也不管阮嬌嬌是答應還是不答應，瞧她手上抱著的布匹，問清也是要拿回家的，索性一把抱了過來，小跑著往阮宅去。

  阮嬌嬌看他張揚活力的背影，想著他若干年後，或許也能長成一個大將軍。

  或許肌肉會再長點兒，結實點兒。

  嗯……不要像秦江，秦江的身形就太嚇人了。

  阮嬌嬌想到自己瞧見的沒穿衣服的秦江，肌肉塊壘分明，賁張隆起，悄悄吐吐舌頭，低下頭。

  「噓，噓，阮嬌嬌，不要再想他了，他是別人家的夫君誒！」

  阮嬌嬌輕敲自己的腦門，靠在布坊門口，等著戈青。

  今日收市算早的，大傢伙兒剛趕完一匹大貨，阮嬌嬌不敢苛待織娘們，日頭沒落就催著織娘們回去好好歇息，放大家一天假。

  石方街裡頭還熱鬧得很，有和阮嬌嬌相識的掌柜見阮嬌嬌靠在關著的門板上，過來寒暄幾句。

  那多是青年掌柜或是店家，阮承澤不止一次叫她多去認識青年才俊，多去結交友人了。

  阮嬌嬌先前心裡膈應，並沒有那方面的想法。昨天聽了仙樂坊那花娘的話，突然就想通了。

  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呢？

  此前二十年，她少見別家公子，在美好的豆蔻年華又纏綿病榻，沒法常出門，因此來了個秦江，就滿心滿意地喜歡他。

  可他對她並不是滿心滿意的，他有過失聯，有過莫名其妙和她沒講清楚，就離開的時候吶。

  他如今還成了別人家的郎君，即將有孩子。

  她該像那位花娘說的一樣，別在一棵樹上吊死。

  好男人多的是，李朝有這麼多男人吶！就算一天同一個李朝男人吃飯，吃到七老八十一瞧，後頭還排著老多男人吶！

  織娘們今天的玩笑話裡頭，就有這一句。

  阮嬌嬌想到此，不由得輕快笑起來。

  同她說話的是隔壁金鋪的少東家，見她心情大好的模樣，也忍不住跟著她彎起嘴角來。

  「昨天還見你們布坊裡頭硝煙瀰漫，我進去借水都沒人搭理我，今日看來是趕完貨了，四姑娘的心情鬆快了？」

  阮嬌嬌雙肩一聳，笑道：「周少爺這話說得，您上個月給人趕製珠釵，我進您鋪子買簪子，您也沒空搭理我呀！」

  二人相視一笑，都對同樣的狀況有感同身受的了解。

  戈青趕著馬車來，瞧見的就是登對的男女站在布坊門口說笑的場面。

  戈青不自覺咽一口唾沫，下意識瞧向布坊對面的二樓。

  應……應該沒瞧見吧？他瞧這位體面青年的身影都快將阮嬌嬌擋住了。

  「四……四姑娘！」戈青高喊，催促阮嬌嬌上車，「快些吧，晚了鋪子就關門了。」

  阮嬌嬌笑著應答，蹦蹦跳跳跑到車旁，在戈青的攙扶下上車。

  金鋪周公子跟上，問阮嬌嬌：「四姑娘這是還要上哪兒去？」

  阮嬌嬌道：「去陶然書肆瞧瞧。」

  周公子驚喜，「沒想到四姑娘也是愛看書之人，陶然書肆我也常去，書肆里的書種類繁多，傳說書肆主人家中還有藏書八萬冊，囊括古今中外各類孤本，要是有緣……」

  有緣什麼，戈青才懶得聽他扯，一揚馬鞭，隔空一抽。

  「啪」一聲爆裂聲，盪得周公子急急往後退了一步，錯愕看著阮嬌嬌的馬車疾馳而去。

  「戈青！我還沒坐好吶！」

  阮嬌嬌嬌憨抱怨。

  戈青斜眼覷她，沒瞧見她臉上有絲毫惱怒，反而心情大好，借著他手臂的力，往後頭車廂里去。

  「你回來了就正好了，我正巧要給你們頭子寫信，你什麼時候能見他？能不能幫我帶封信過去？」

  阮嬌嬌也沒進到最裡頭，就在戈青身後。

  車簾放下，阮嬌嬌還是盡力壓低了聲音。

  「信？」他倒是能立即送去，甚至她寫好信交給他的一盞茶內，他鐵定能送到，可是，「寫信給我們家頭兒做什麼？」

  情書？

  還是……切結書？！

  「我想擴大布坊，要招更多的織娘。不是有好些娘子看咱們布坊經營好起來了，也想進來麼？可我擔心這麼多人，萬一暴露了他們的身份……」

  雖然海衛軍親眷的身份，在潢縣裡頭好像也不是什麼大秘密，是引以為傲的榮耀身份。

  可這麼多親眷聚在一起，阮嬌嬌難免不擔心。

  戈青痛快答應，「行，四姑娘把信寫好了，我給四姑娘送去。」

  「方便嗎？順路嗎？」

  就在這城裡，有什麼方便不方便的？

  可戈青也不能說啊，只用力點頭，「順路，特別順路，四姑娘就放心吧！」

  阮嬌嬌放鬆下來，坐在車裡，捶捏自己的腰。

  連日趕貨，她的腰背又僵硬疼起來。

  狹小的車裡也沒法伸懶腰，阮嬌嬌下車的時候，趁著四下里沒人注意她，大大伸了個懶腰，在跟在戈青後頭，往陶然書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