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夜有兇殺案

  昨天半夜裡，就在阮宅附近不遠的巷子裡頭，發生了一場兇殺案。

  阮嬌嬌還沒拐上石方街，就不得不和待盤查的百姓們排在一起，等待官差的一一詢問。

  至於詳細情形如何，一眾百姓都說不清楚。

  「我睡到夜裡頭，是聽到人叫喊的，喊得可悽厲了呢！」

  阮嬌嬌一旁一個大叔壓低聲音，神秘兮兮說道。另一個大嬸駁斥他：

  「瞎說，我就住你隔壁，我怎麼就沒聽到？」

  「說不定是你睡得死，沒聽著。我可是聽得真真的，是個女人家的哭聲，唉唉叫著大爺饒命呢！」

  這流里流氣的話一出，周遭的男人都心照不宣笑起來。阮嬌嬌聽得不順耳，氣悶撇開頭。

  又聽到有人說，「你們說的啊都不對，我聽我那在衙門當差的外甥說啦，是有海寇啊，昨天被海衛軍殺死在咱們巷子口那兒。有兩人，死了一個，給他逃了一個，這不，這從昨天半夜裡就開始搜呢。」

  「海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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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遭的人都大驚失色起來。

  「真的有海寇？這海寇不是被海衛軍攔在外頭了嗎？怎麼會跑到咱們潢縣來？」

  「誰說得准呢？誰知道海衛軍是不是真的將人攔下來了？」

  「別瞎說，海衛軍這些年是怎麼保護咱們的，大傢伙兒都有眼睛看，輪得到你在這兒逼逼賴賴的？」

  方才說海衛軍壞話那人就無辜起來，「我這怎麼能是瞎說？不過啊，這也怪不得他們，聽說那些海寇啊，把咱們李朝百姓殺了之後，皮剝下來，穿著那身皮就在咱們附近轉悠吶！這誰能分辨出來？」

  一眾人又都嚇了一跳。

  「穿死人皮？他們也不嫌晦氣？」

  那人就嗤笑，「他們都是畜生，哪兒知道晦氣兩個字怎麼寫？披了李朝人的皮，咱們也分辨不出來。上個月在徐貝縣就有一個披了李朝人的皮的海寇，被揪了出來，家裡頭還藏著不少人皮呢，一天一換！」

  連阮嬌嬌都忍不住捂嘴驚呼，霎時想起如意村的儺婆家裡，掛滿面具的整面牆。

  「幹什麼吶幹什麼吶？！」

  有個官差見他們這兒自發聚集，隊也沒排好，拎著短棍呵斥著走過來。

  有個膽大的問他：「官爺，到底是出了什麼事兒？咱們還得在這兒等多久啊？」

  另一個人附和道：「是啊，咱們都是小本生意，家裡都指著小攤子開張吃飯呢！這都等了小半天了，能不能去，您給說個痛快話啊！」

  那官差眼睛在阮嬌嬌身上轉了好幾圈，衝著起頭的那幾個嚷嚷道：

  「廢什麼話，都是為了保護你們的安全！好好等著，問到你們老實答話就行！」

  要從這兒出去的都是住在這長巷裡頭的百姓，原就等了一段時間，這眼看還要等，有些人就不樂意了。

  鬧鬧哄哄之中，有馬蹄聲從前頭來。

  眾人都轉眼看去，瞧見是幾個海衛軍。

  為首的是戈青，不動聲色瞥向阮嬌嬌，隨即揮手：

  「都散了吧，賊人已經捉拿到了！」

  百姓們交頭接耳，有人問戈青，賊人是誰？

  戈青神色嚴肅，「軍事要案，諸位不必瞎打聽。海衛軍力保潢縣太平，諸位安心過好自己的日子就好。」

  隨即，戈青再深深看了阮嬌嬌一眼，調轉馬頭，帶人離去。

  阮嬌嬌心中不安，總覺得戈青是要有話同她說，又不好當眾認她的樣子。

  人群散開，阮嬌嬌也跟著人潮往石方街走。沒走幾步，先前過來呵斥眾人的官差快步走到她面前來，將她虛虛攔了一攔。

  「敢問可是隴南阮家的四姑娘？」

  那官差笑容和煦，同先前橫眉怒目呵斥眾人的模樣有個天差地別。

  阮嬌嬌謹慎後退了小半步，道：「是，我是阮四。」

  那官差更是笑得喜悅了，道：「聽聞四姑娘在石方街開了布坊，正在招織娘？」

  阮嬌嬌困惑，「大人問這個做什麼？」

  短短一瞬，腦子裡閃過要給衙門交保護費、要打點衙門的這些官差的想法，心中的小算盤又噼里啪啦響起，想著若又多上這筆開銷，她那小金庫還夠不夠。

  「啊，是這樣。」官差將她請到邊角，低聲道，「我是聽隔壁家的娘子說，姑娘家的布坊在招織娘。我家小姨子先前曾在東南織造局幫過忙，啊不不不，並不是四姑娘所想的織繡活兒。」

  他欲言又止，阮嬌嬌便明白了，這是要求職。

  阮嬌嬌不主動詢問，等著他自己說下去。

  那官差羞赧漲紅一張臉，道：「她有心要學織繡，可那時候在織造局待得並不愉快，上官欺壓她，只叫她做些粗活兒，一雙手險些都廢了。」

  阮嬌嬌看著他的雙眼，他眼中倒是誠懇，不像是謊話。

  那官差見阮嬌嬌沒有搭話的意思，只是用一雙水潤大眼看著他，頓覺不好意思起來。

  「她在織造局的時候看過四姑娘的繡圖，一直想拜四姑娘為師。聽說四姑娘來潢縣後，我這小姨子可高興，只是不知道四姑娘住在何處，直到前幾日聽說四姑娘要在潢縣開布坊，還要招織娘，可沒有對外招……我這做人姐夫的，今日就斗膽問一句，能不能讓我那小姨子到四姑娘的布坊去？若是做不成織娘，叫她在布坊理理布，負責灑掃的活兒，也是可以的。」

  阮嬌嬌遲疑了一瞬，點頭道：「你叫她明天來布坊找我吧。」

  那官差便大大高興起來，「成成成，我回去就——四姑娘小心！」

  這小心一句，說得遲了些。

  阮嬌嬌已經察覺身後有冷風逼近。

  那並不是自然風，而是刀劍兵器襲來的風！

  有人要殺她？！

  還不及思索，只覺得背後寒毛直立，利器的尖抵上了她的背心。

  可也只是才抵上，阮嬌嬌就被那官差猛力往旁一扯，再往他身後一拉。

  耳畔儘是百姓的慌亂驚呼聲，以及長哨陣陣。

  阮嬌嬌被那官差扯了個天旋地轉，等到眼前的花白散去，就見那官差同帶著儺戲面具的人纏鬥起來，沒幾下便落在下風。

  儺戲面具？！

  阮嬌嬌驚惶看著那面具人往她這兒撲來，趕緊轉身就跑。

  沒走兩步，頭皮一痛，面具人一拉扯她的頭髮，施力將她扯到他懷裡，手臂橫在她頸前，將她用力箍住。

  「秦不理在哪兒？！海圖在哪兒？！」